近期，新京报记者以护工身份卧底湖北襄阳、宜昌两家民营精神病院，揭开了令人震惊的黑色产业链——大量无精神异常的戒酒者、孤寡老人甚至本院员工被强制收治，医院靠虚构心理治疗、行为矫正等项目套取医保资金，还存在暴力虐待、阻挠出院等行为，多名患者因此遭受身心创伤，甚至有人因无法联系家人、无法出院而自杀。
“被精神病”的3重伤害：不止是吃药那么简单
无精神异常者被强制收治，首先要面对药物滥用风险——抗精神病药（如奥氮平、利培酮）本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等重性精神疾病，健康人长期服用会引发锥体外系反应（如手抖、肌肉痉挛）、代谢综合征（体重骤增、血糖升高），甚至急性肌张力障碍（脖子歪斜、无法正常转头）。更持久的伤害是精神污名化：“精神病患者”标签会带来社会歧视，出院后找工作、社交都会被排斥，心理创伤可能伴随一生。
对弱势群体来说，伤害更隐蔽——孤寡老人因“比养老院便宜”被收为“养老患者”，戒酒者因缺乏家庭支持被当作“稳定客源”，他们失去自主选择权，明明不需要住院却被长期滞留，甚至没接受过一次有效治疗。还有医保资源被挤占：医院虚构的诊疗项目、虚增的药费，把本应给真正精神病人的钱装进自己口袋，导致真正需要治疗的人难以及时获得帮助。
强制住院里的暗伤：药物、暴力和失去自由的痛
无病患者在医院里要承受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压迫：长期服用抗精神病药的副作用会逐渐显现——有老人出现药物性震颤，连筷子都拿不稳；有人因急性肌张力障碍，需要紧急就医缓解疼痛。更恐怖的是暴力虐待：记者卧底期间，多次看到医护人员扇耳光、脚踹病人，甚至用水管抽打，有的病人被捆在床上长达三天三夜，连翻身都不行。
自由被剥夺是更绝望的伤害：医院没收患者手机，禁止联系家人，有的患者住了八九年都出不去，直言“住院如同坐牢”。还有强迫劳动：本院护工、保安以患者身份住院，白天要做清洁、搬运等工作，等于免费劳动力。这些伤害叠加，让有的患者陷入绝望——2025年6月，一名患者因无法出院、无法联系家人，留下“医院手机都不让我用啦”的遗言后自杀。
如何防“被精神病”？4个方法守住健康底线
要终结这种乱象，制度得先堵漏洞：以后精神病院收病人，必须让第三方精神科专家会诊（不是本院医生），还要拍诊疗视频留证据，避免“自说自话”；医保用AI系统查费用——要是有人日均费用超过130元，或者老“假出院”（比如一年半内6次出院却没真离开），马上启动飞行检查；还要明确患者权利——不能没收手机、不能暴力对待，打12320就能举报。
对普通人来说，要学会保护自己和家人：家属签住院协议时，一定要看清楚是不是“自愿住院”，费用明细有没有虚构的项目（比如没做过的心理治疗），每月至少去探望3次，别让老人被“长期滞留”；要是家里有孤寡老人，尽量选社区托老所，别信“免费住院”“比养老院便宜”的话；要是发现医院有问题，赶紧找医保局或卫健委举报，别让更多人掉进“被精神病”的陷阱。
守住精神健康权益，既要制度堵漏洞，也要我们自己多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