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老人的大脑连接模式可能有助于在症状出现前多年提示阿尔茨海默病风险Brain wiring patterns of SuperAgers may help flag Alzheimer’s risk years before symptoms

环球医讯 / 认知障碍来源:www.msn.com美国 - 英语2026-11-16 18:57:07 - 阅读时长13分钟 - 6215字
一项发表在 Science Advances 的研究利用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成像,从超级老人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大脑功能连接中构建“阿尔茨海默病韧性—脆弱性连接组”评分,并发现部分认知健康的老年人虽然基线记忆测试表现相近,却带有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的连接模式,随后在约5至15年的随访中表现出更快的认知与临床功能下降、更快的β-淀粉样蛋白斑块积累以及更高的轻度认知障碍或痴呆进展比例,提示该连接组特征可能有助于早期风险分层,但仍不能作为个体诊断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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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老人的大脑连接模式可能有助于在症状出现前多年提示阿尔茨海默病风险

超级老人的大脑连接模式可能有助于在症状出现前多年提示阿尔茨海默病风险

一项发表在 Science Advances 的研究显示,一种能够把记忆力格外敏锐的老年人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区分开来的大脑网络模式,也可能提示健康老年人中的隐藏风险。那些认知健康、但大脑活动类似阿尔茨海默病模式的老年人,起初在记忆测试中的得分相近,但后来往往下降更快,阿尔茨海默病相关斑块积累更快,并更常进展为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或痴呆。

在超级老人与阿尔茨海默病之间

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进行性脑部疾病,会损害神经细胞,并侵蚀记忆、推理能力和日常独立性,同时伴有细胞间黏性的β-淀粉样蛋白(amyloid-beta)斑块以及细胞内扭曲的tau蛋白缠结。衰老的另一端则是超级老人(SuperAgers),即一小部分老年人,其情景记忆——回忆个人经历和新学习事件的能力——至少能像典型中年成人一样敏锐。

在这两个极端之间,还有数以百万计的老年人:他们在门诊就诊时没有表现出记忆问题,但大脑却沿着非常不同的生物学轨迹衰老。在 Lancet Neurology 于2010年发表的一个理论模型中,研究人员提出,β-淀粉样蛋白斑块在思维能力仍看似正常时就开始积累,而tau蛋白缠结和细胞丢失则较晚出现,并与症状加速同时发生。基于这一观点,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n Aging,NIA)与阿尔茨海默病协会(Alzheimer’s Association)工作组在2011年发布的诊断指南描述了痴呆前漫长的无症状阶段,并主张预测哪些认知正常的成人会走向衰退,是早期干预的关键。

研究这些隐藏差异的一种方法是绘制功能连接组(functional connectome),即连接大脑各区域、彼此协同活动的网络。科学家用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成像(resting-state functional MRI,fMRI)来测量它:这是一种非侵入性扫描,受试者在磁共振扫描仪中安静躺卧数分钟,不执行任务。机器追踪血氧水平的细微升降,信号同步升降的脑区被认为存在功能连接。

从两个极端构建大脑特征

此前大多数超级老人研究把表现优异的老年人与典型的认知健康老年人相比较,这可能模糊信号,因为典型老年组中既包含韧性衰老的人,也包含已经带有沉默性阿尔茨海默病病理的人。为避免这一陷阱,斯坦福大学医学院(Stanford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的第一作者赵侃浩(Kanhao Zhao)和通讯作者张宇(Yu Zhang)及其同事,先把模型锚定在认知衰老的两个相反极端上,即先对比超级老人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然后再对认知健康成人评分。

研究团队分析了三个公开大脑衰老数据库的记录,并将分析代码发布在网上。参与者若满足以下条件即被认定为超级老人:

  • 年龄至少75岁;
  • 在故事或词表回忆测试中表现优于65岁以下的平均中年成人;
  • 在执行功能(涵盖计划、集中注意力和任务切换)方面与同龄健康者相当。

在发现队列中,研究人员合并了开放获取影像研究系列(Open Access Series of Imaging Studies)和哈佛衰老大脑研究(Harvard Aging Brain Study)的数据,比较了180名超级老人与110名年龄匹配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两组中位年龄均为80岁。他们把大脑外层划分为100个区域,在静息态fMRI扫描中测量每两个区域之间的同步活动,并训练机器学习模型来区分两组。

由此得到的特征被命名为“阿尔茨海默病韧性—脆弱性连接组”(Alzheimer’s Resilience-Vulnerability Connectome),在发现组的留出子集上以80%的准确率区分超级老人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远高于模型每次单纯猜测人数较多的超级老人组所能达到的62%。将该模型原样应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神经影像学倡议(Alzheimer’s Disease Neuroimaging Initiative,ADNI)中一个由64名超级老人和79名年龄匹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组成的独立重复队列时,模型对超级老人和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区分准确率均达到71%。

超级老人往往在大脑前部和顶部附近、支持注意力和自我控制的额叶和顶叶区域表现出更强的同步活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则相反,在右侧岛叶(right insula,一个位于大脑深处、参与情绪和身体感知的折叠区域)以及靠近太阳穴的颞叶前端表现出连接增强。随后用同一特征评分时,认知水平一般的老年人恰好落在超级老人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之间。

与大脑衰老、情绪和淀粉样蛋白的关联

研究人员还在健康成人中训练了一个独立的连接模型,用于估计生物学大脑年龄,并测量预测大脑年龄与实际日历年龄之间的差距。在两个队列中,韧性—脆弱性评分与预测大脑年龄的关联比与实际日历年龄更密切,越接近阿尔茨海默病的评分对应越大的大脑年龄差距,提示功能衰老加速。

越接近阿尔茨海默病的评分还与更明显的淡漠(动机丧失)、抑郁症状以及完成日常任务(如支付账单或准备饭菜)的困难相关。在接受了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PET)的重复队列参与者中——该扫描通过向血流注射微量放射性化合物来突出异常脑蛋白——该评分在从认知健康成人到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淀粉样蛋白阳性各组中与β-淀粉样蛋白斑块水平相关;作者指出,这一关联可能部分反映疾病分期差异。在tau蛋白阳性组内,相应关联较弱或无统计学显著性。

健康老年人中的隐藏差异

接下来,科学家把训练好的模型应用于首次就诊时无认知损害的老年人,包括发现组818名参与者和重复组497名参与者。在两个数据集中,这些认知健康成人中约四分之一(约26%)显示出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的连接模式,其余四分之三则显示类似超级老人的模式。

在初次就诊时,这两个亚组在思维测试和日常功能量表上的差异总体很小:除重复组单独出现执行功能的轻微差异外,大多数比较无统计学显著性;不过在两个数据集中,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的亚组平均年龄更大。基线PET扫描同样显示,两个亚组之间β-淀粉样蛋白斑块和tau蛋白缠结的初始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

然而,在根据数据集不同约5至15年的随访期间,他们的轨迹出现分化。在两个队列中,具有类似阿尔茨海默病模式的认知健康成人,其总体临床功能、记忆、注意力和执行功能恶化更快,更大比例进展为轻度认知障碍(记忆明显下降的中间阶段)或阿尔茨海默病痴呆。

随访检查提示,更快下降并不只是因为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组年龄更大或起点斑块更多。在重复队列中,当研究人员把参与者的起始年龄与随访年数分开后,总体临床功能和执行功能的差距仍然存在。在调整基线临床评分以及β-淀粉样蛋白和tau水平后,总体临床功能的差距也仍然存在。

即使在基线时已经检测为β-淀粉样蛋白斑块阳性的认知健康成人中,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的亚组在总体临床功能上也比类似超级老人的亚组下降更快。加入连接组评分还改善了对未来进展的预测,超出人口学信息、PET生物标志物以及最知名的阿尔茨海默病风险基因载脂蛋白E(APOE)所能提供的预测。

若按临床和认知测试评分而非大脑连接对这些同样的认知健康成人进行分组,得到的集群起初存在差异,但后来认知下降没有显著差异。重复PET扫描也提示,基于连接的亚组之间存在生物学分化: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的亚组随着时间推移β-淀粉样蛋白斑块积累更快,尤其是在额叶和颞叶区域,而tau蛋白缠结积累的差异无统计学显著性。作者认为,这一对比符合阿尔茨海默病生物学的典型顺序:β-淀粉样蛋白早期沿大脑外层网络扩散,而tau蛋白较晚在局部回路中加速。

对遗传学的探索性观察

最后,研究团队利用重复队列中506名认知健康成人的血液DNA数据,开展了一项探索性全基因组关联研究,扫描约340万个常见单字母DNA变异与亚型归属之间的关联。

该分析被定位为产生假设的筛选,没有第二个遗传样本用于重复验证;分析未发现达到全基因组确认严格阈值的变异,但有三个变异通过了较宽松的提示性阈值,接近 CLYBL 和 FRMD6 基因。结合将 CLYBL 与代谢和炎症、将 FRMD6 与神经细胞结构和连接联系起来的细胞研究,作者提出这些基因可作为未来研究的候选靶点。

外部专家怎么看

千叶大学(Chiba University)认知行为脑科学系教授、儿童心理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平野义之(Yoshiyuki Hirano)未参与该研究。他对 PsyPost 表示:

“这项研究表明,大脑的功能‘接线图’携带了传统认知测试完全漏掉的痴呆早期预警信号。通过以超级老人和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为基准来比较大脑网络,作者开发出一种工具,只用一次基线MRI扫描就能揭示健康老年人中沉默的脆弱性,提前数年预测未来的记忆下降和淀粉样蛋白积累。”

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神经病学系认知神经科学部神经科学教授克里斯蒂安·哈贝克(Christian Habeck)未参与该研究,他强调该研究把多个分析步骤整合在一起。哈贝克说:

“尽管验证策略的各个要素都有先例,但该研究的优势在于把它们整合到一个单一、经外部测试的连接组框架中。其可能具有的独特贡献,是把超级老人—阿尔茨海默病特征迁移到认知未受损个体,并成功在基线区分其后续认知和病理轨迹。”

这些结果与一项较早的认知健康老年人神经影像研究一致:该研究把较弱的大脑干—颞叶连接与更快的组织丢失和认知下降联系起来,尤其是在β-淀粉样蛋白水平较高时;不过那项工作测量的是新异性任务中的定向活动,而非全脑静息连接。这些结果也与另一项老年人纵向静息态脑成像研究相吻合:在该研究中,视觉网络之间频繁的瞬时切换预测了11年内的痴呆风险;而新研究评估的是以超级老人和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为锚定的稳定网络模式。

平野使用fMRI研究认知行为治疗和精神障碍如何影响脑功能,包括在一项多中心神经性厌食症研究中识别出45处大脑连接改变,以及关于重度抑郁和社交焦虑障碍静息态网络的研究。他指出,基线特征捕捉到了标准蛋白扫描本身无法区分的差异。平野说:

“研究显示,静息态连接在传统临床评估、PET生物标志物和APOE状态之外提供了增量预后价值,表明功能网络架构可以补充现有诊断工具。”

静息态fMRI扫描可能捕捉到来自轻微头部运动、呼吸和心跳的生理噪声,而机器学习模型在抓住训练样本的怪异性时存在过拟合风险,这些怪异性在新组中无法复现。

哈贝克也撰写关于神经影像统计陷阱和推理谬误的文章。他告诉 PsyPost,尽管他通常对这种方法持谨慎态度,但研究团队的跨队列测试仍然引人注目。哈贝克说:

“总体而言,我对静息态功能连接有些怀疑,认为它噪声大且容易出现假阳性错误;但这项研究在统计稳健性和留出验证方面的方法直观而有吸引力,令我印象深刻。虽然任何静息态fMRI发现都需要谨慎对待,但方法学的严谨性提高了信心,说明所报告的效果并非仅仅是过拟合的产物。”

该研究无法证明什么

解读这些结果时有几点需要注意。

  • 由于研究是观察性的,它无法确定网络通信改变是促成了斑块积累和认知下降,还是反映了已经发生的细微细胞损伤。
  • 该模型在独立队列中以71%的准确率区分超级老人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表明存在可重复的组水平信号,但重叠过多,无法作为针对个体的独立诊断测试;作者还指出,该评分可能混合了对形成斑块的抵抗力和对已有斑块的韧性。

平野也提醒,不要把类似阿尔茨海默病的网络特征当作个人医学判决。平野说:

“这个框架是一种用于人群统计风险分层的研究工具,而不是表明痴呆不可避免的独立临床测试。”

在精确定位阿尔茨海默病根本原因方面,哈贝克指出,提前预测未来下降仍不能解决什么导致什么的问题。哈贝克说:

“一个诊断分类器,即便针对未来轨迹,也仍然不是因果事实,尽管预测的前瞻性使其更接近一个合理的因果候选。然而,从病因学角度看,这些发现并不能确定所识别的网络架构本身是成功衰老与不良衰老的因果驱动因素,还是连接模式和认知结局都反映了第三种潜在生物学过程。”

他补充说,仅就诊断用途而言,“这有点无关紧要,但在试图理解疾病过程背后的系统生物学时,记住这一点是有益的。”

为了在使用了不同记忆测试的队列之间协调选择标准,研究人员还采用了从75岁开始的改编版超级老人定义,而不是若干基础性超级老人研究中使用的更严格的80岁阈值。此外,该特征仅基于静息态fMRI,没有纳入物理性神经纤维连接,也没有纳入其他常见年龄相关脑部状况的标志物,例如小血管病;后者常与阿尔茨海默病斑块一起导致晚年记忆丧失。未来需要把白质连接和血管标志物与静息态扫描整合起来,以厘清多种衰老过程如何相互作用。

研究下一步走向

应用该特征的一条实际途径,是为预防性药物研究筛选认知健康但下降风险较高的志愿者,这类研究旨在症状出现前减缓阿尔茨海默病生物学进程。平野说:

“未来,这个框架在临床转化方面有很大潜力,尤其是对无症状个体进行早期风险筛查,以及在预防性疾病修饰试验中通过试验富集来招募高风险参与者。往前看,在更大规模、种族和民族更多样的社区队列中进行前瞻性验证,以及对候选基因位点(CLYBL 和 FRMD6)开展机制研究,将是关键的下一步。”

该研究已经显示,该评分在人口学信息、PET扫描和APOE之外增加了预测价值。哈贝克指出,一个关键的下一步测试是:当大脑形态学测量(如区域脑容量和组织厚度等结构测量)以及更广泛的遗传信息也纳入同一模型时,阿尔茨海默病韧性—脆弱性连接组(Alzheimer’s Resilience-Vulnerability Connectome,ARC)是否仍能增加对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的预测价值。

哈贝克说:

“我真的很想看到,当所有其他用于验证ARC特征的终点也作为协变量进入预测模型时,ARC特征是否仍对未来认知和AD状态保留独特的预测效用。也就是说,考虑ARC特征、淀粉样蛋白和tau状态、形态学测量以及任何基因组信息——ARC是否仍保留独特预测效用,即把它从模型中删掉会导致预测变差?”

该研究题为“A functional connectome identifies vulnerability to cognitive declin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progression”,作者包括赵侃浩(Kanhao Zhao)、谢华(Hua Xie)、格雷戈里·A·丰佐(Gregory A. Fonzo)、南希·B·卡莱尔(Nancy B. Carlisle)、托维亚·雅各布斯(Tovia Jacobs)、里卡多·S·奥索里奥(Ricardo S. Osorio)、阿帕娜·丘奇(Arpana Church)、林芳克(Feng Vankee Lin)、张宇(Yu Zhang)以及阿尔茨海默病神经影像学倡议(Alzheimer’s Disease Neuroimaging Initi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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