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对安静修道院中678名修女的研究如何揭示痴呆症与阿尔茨海默病的新信息
三十多年来,一群天主教修女悄然改变了科学家对衰老、记忆丧失和阿尔茨海默病的认识。修女研究(Nun Study)是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n Aging)的一个项目,始于1990年,最初纳入678名圣母学校修女会(School Sisters of Notre Dame,SSND)修女;该项目产生的研究结果至今仍在指导痴呆症研究,尽管参与其中的每位修女现在都已去世。
她们的贡献如今仍然重要,因为研究人员仍在利用她们留下的数据发表成果。2025年,阿尔茨海默病协会期刊《阿尔茨海默病与痴呆症》(Alzheimer’s & Dementia, The Journal of the Alzheimer’s Association)发表了一篇科学综述,总结数十年来的发现,称该项目是“一项标志性的衰老与痴呆症纵向研究”。研究已完成600多例脑部尸检,并拥有罕见的早期生活记录档案,其影响远远超出了最初那座修道院的围墙。
修女研究如何开始,以及研究人员为何选择天主教修女
戴维·斯诺登(David Snowdon)博士于1986年与圣母学校修女会(SSND)启动了一项试点研究,考察教育与衰老相关疾病之间的关系。1990年,他将这项工作扩展为完整的修女研究,招募了来自美国各地SSND社区的678名修女。大多数参与者在入组时年龄在75岁至102岁之间。在1027名符合条件修女中,有678人(约66%)同意参与,并承诺接受每年一次的记忆、语言、推理、身体健康和日常功能评估。
修女们是异常宝贵的研究人群,因为她们的成年生活看起来如此相似。约85%的人至少拥有学士学位,89%的人曾担任教师。她们拥有相近的住房、营养、医疗、收入和社交网络,而这些变量通常会干扰流行病学研究。
“通常,很难准确指出为什么有些人会患痴呆症,而另一些人则保持健康,因为人们的生活方式、环境和生物学特征可能非常不同;有些人吸烟,有些人不吸烟,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获得医疗保健,有些人可能在遗传上更容易患病,”该综述作者之一、圣安东尼奥德克萨斯大学健康科学中心(UT Health San Antonio)的博士生凯拉·克拉克(Kyra Clarke)告诉EWTN News。
“但同一修会的天主教修女在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共享相同的环境,婚姻史和日常作息也相似,”她说。“很难找到一个生活方式如此一致且可比较的人群。这使人们更容易弄清楚哪些因素真正增加或降低痴呆症风险。”
脑部捐赠揭示了关于阿尔茨海默病和痴呆症的哪些信息
脑部捐赠是加入该研究的先决条件。到研究结束时,98%的参与者接受了脑部尸检,完成了600多例尸检,这是为阿尔茨海默病研究收集的最大脑组织样本库之一。进行尸检的神经病理学家不知道参与者的认知测试结果,从而可以直接比较脑部变化与其生前记录的思维和记忆能力。
研究人员还利用了医疗记录、教育成绩单、修女们在成年早期撰写的自传,以及来自血液或组织样本的遗传信息。这些发现从两个方面重塑了该领域。一些修女的大脑中存在广泛的阿尔茨海默病相关改变,包括淀粉样斑块和神经原纤维缠结,但她们生前从未患上痴呆症。而通过那些自传和学校记录衡量的早期认知能力,与数十年后更好的认知结果相关。
这些结果共同帮助确立了“认知储备”的概念,即终身智识参与可能帮助一些人在大脑显示出明显病变时仍维持记忆和思考能力。这项工作还表明,多种脑部疾病常常在老年人中并存,而这些重叠的病理变化会提高患痴呆症的可能性。
修女研究在营养、叶酸和大脑健康方面发现了什么
研究团队还考察了饮食和营养水平与脑衰老之间的关系。血液叶酸(维生素B9)水平较低的修女往往比水平较高者表现出更明显的大脑萎缩和更差的认知表现。叶酸浓度较低——尤其是同时伴有同型半胱氨酸升高——与患阿尔茨海默病和认知障碍的可能性更高相关。
这些发现并未证明叶酸能预防痴呆症。但它们表明,维持充足的叶酸状态可能是健康大脑衰老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健康大脑衰老还涉及教育、认知刺激和并存健康状况等更大图景中的其他因素。
“修女研究确实强调了维持认知健康是一项终身任务,并强调了教育和认知刺激在降低痴呆症风险中的重要性,”克拉克说。
为什么修女研究至今仍影响痴呆症研究
尽管已没有在世的修女参与认知评估,神经病理学工作仍在继续。圣母学校修女会在其网站上指出,“参与其中的修女通过捐赠大脑的礼物继续影响阿尔茨海默病研究。”在圣安东尼奥德克萨斯大学健康科学中心指导这项持续研究的玛格丽特·弗拉纳根(Margaret Flanagan)与这个修会有着个人联系,因为她的几位家庭成员曾就读于芝加哥的圣母学院(Academy of Our Lady),这是一所由SSND运营的学校。研究人员仍定期与SSND代表会面,分享最新进展。
从一开始,这项研究对更广泛科学界的影响就很显著。“修女研究无疑是开创性的,”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人口学与人口流行病学负责人理查德·苏兹曼(Richard Suzman)博士告诉《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它帮助改变了人们思考衰老和阿尔茨海默病的方式。”
凯斯西储大学神经学教授罗伯特·P·弗里德兰(Robert P. Friedland)博士指出了该研究设计为何如此不同寻常。“我认为修女研究非常重要,因为它使用了在人们患病之前获得的信息,”他说。“因此,我们从修女研究和其他研究中知道,阿尔茨海默病需要数十年才能发展,而且这种疾病对一个人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许多重要影响。”
对克拉克和她的同事来说,修女们愿意向科学敞开自己的生活,并最终献出大脑,仍然是该项目的核心。
“她们的善良和慷慨使修女研究成为痴呆症研究中一项标志性且具有开创性的贡献,并不断激励我们继续推动对这项使人衰弱疾病的理解和治疗,”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