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
• 扩大19岁年轻人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可改善其心理健康。
• 入学机会的增加对个人母亲的寿命有积极的溢出效应。
• 健康影响可能与教育水平、收入以及与父母居住的距离有关。
摘要
本研究考察了通过创建和扩大高等教育机构来增加年轻人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是否会影响他们或其父母的生存率或心理健康。我们的准实验分析利用了1960-1970年代芬兰大学系统地理扩张所导致的大学入学机会变化。结果表明，19岁年轻人大学入学机会的增加降低了他们因心理健康问题住院和药物使用的概率，同时也对其母亲的寿命产生了积极的溢出效应。然而，我们并未发现这种机会增加对个人早逝率、父亲老年生存率或父母心理健康有显著影响。
引言
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不同教育水平人群之间的健康差异仍然很大。最近，Case和Deaton（2021）的研究表明，在过去三十年中，美国拥有大学学历和非大学学历的成年公民之间的预期寿命差距从2年增加到了3年。即使在收入不平等程度远低于美国的许多国家，陡峭的教育-健康梯度也十分明显。例如，作为本文研究重点的芬兰，2017年受过高等教育的30岁男性与受教育程度低于中等教育的男性之间的预期寿命差距为5.1年，女性则为3.6年（OECD，2021）。
从政策角度来看，一个关键问题是教育与健康之间的关系是否具有因果性。换句话说，更好的健康状况能否被视为教育投资的非货币回报，使这种投资的价值超越其私人经济收益？到目前为止，关于这个问题的实验和准实验证据尚无定论，因为研究表明教育仅在某些情境下会影响个人的健康结果，包括死亡率、肥胖和健康行为（Galama等，2018；Xue等，2021）。然而，即使没有直接的健康效应，社会仍可能通过对他人的健康产生的溢出效应而从教育成就的提高中受益。最近的研究开始积累可信的证据，表明家庭内部存在此类溢出效应，显示个人的教育可以影响其父母晚年健康（Cornelissen和Dang，2022；De Neve和Fink，2018；Lundborg和Majlesi，2018；Ma，2019）。
基于这些研究，我们的研究考察了通过创建和扩大高等教育机构来增加年轻人接受高等教育机会的长期健康效应。尽管许多国家已广泛实施此类政策以提高教育成就，但关于其健康效应的证据仍然稀缺，主要涉及美国（Cowan和Tefft，2025；Currie和Moretti，2003；Fletcher和Noghanibehambari，2024）和德国（Kamhöfer等，2019）当地大学可用性的扩张。利用芬兰关于个人及其母亲和父亲死亡率和心理健康的人口登记数据，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关于扩大高等教育入学机会的直接健康效应及其对父母健康的溢出效应的准实验证据。
我们的因果推断建立在Suhonen和Karhunen（2019）的工作基础上，利用了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末芬兰大学系统扩张导致的19岁年轻人当地大学入学机会的外生变化。在此期间，出于区域政策目标，芬兰政府通过在五个之前没有大学的新城市开设新大学，使研究型大学系统得以在最大城市区域之外扩张。由于这种扩张主要发生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小型和中型城市，我们的研究特别揭示了旨在平等机会的高等教育扩张政策的健康后果。我们构建了两个衡量个人受此次教育扩张影响的替代指标：第一个基于市镇层面到最近大学距离的变化，第二个"基于引力"的指标则捕捉了市镇-年度层面大学学生名额供应和潜在需求的详细变化。
我们的回归分析控制了市镇和队列固定效应，结果显示高等教育扩张以多种方式使家庭健康受益。我们发现，19岁年轻人当地大学入学机会的增加对其日后心理健康有积极影响，这体现在55岁前因心理健康障碍而住院和购买处方药的累积概率降低。此外，我们观察到对受影响个人母亲寿命的积极溢出效应，通过70岁、75岁和80岁时的累积生存概率来衡量。然而，我们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表明这种机会增加对个人早逝率（55岁）、父亲老年生存率或父母因心理健康问题住院有影响。在考察这些积极健康效应背后的潜在机制时，我们发现大学入学机会的改善显著增加了个人的受教育年限、晚年收入以及随着年龄增长仍与父母保持地理邻近的可能性。
我们的主要结果所隐含的健康效应在数量上似乎有些适度。例如，到大学的距离减少100公里与心理健康障碍和母亲老年生存的累积概率约0.5个百分点的变化相关。然而，由于对平均教育成就的相应影响也适度，那些直接受入学机会变化影响而改变教育成就的人的局部平均处理效应（LATE）可能相当显著。因此，与之前的研究类似（如Currie和Moretti，2003；Fletcher和Noghanibehambari，2024；Suhonen和Karhunen，2019），我们在意向性治疗分析的基础上补充了工具变量分析，以估计教育成就的LATE。假设增加大学入学机会仅通过提高教育成就来影响健康结果，我们的结果表明，额外一年的教育对个人因心理健康问题住院、处方药使用以及母亲老年生存概率有较大影响——通常在2到5个百分点之间。
我们的结果以多种方式为Galama等（2018）和Xue等（2021）综述的广泛但结论不定的文献做出了贡献。虽然先前的观察性研究主要通过各国实施的义务教育改革来研究这些效应，但我们的研究是首批提供高等教育扩张长期健康后果证据的研究之一——与Currie和Moretti（2003）、Fletcher和Noghanibehambari（2024）、Kamhöfer等（2019）以及Cowan和Tefft（2025）一起。通过关注这一政策，我们的研究也为关于高等教育机构对区域发展影响的日益增长的文献做出了贡献，这些文献考察了教育成就（Frenette，2009；Russell等，2024；Suhonen和Karhunen，2019）以及发明和技术变革（Andrews，2023；Blundell等，2022；Carneiro等，2023；Toivanen和Väänänen，2016）等结果。Suhonen和Karhunen（2019）的先前发现表明，芬兰政府在195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将高等教育系统扩展到新地区的政策对当地青少年的教育成就有小但积极的影响，或许更重要的是，对其子女的教育成就和学校表现有积极的溢出效应。由于我们的新结果表明对家庭健康有积极影响，芬兰高等教育扩张带来的显著社会效益的证据正在增长。
与大多数先前文献不同，我们还提供了对教育心理健康效应的见解，这些效应相比其死亡率效应受到的关注较少。虽然发达国家已达到高水平的身体健康和预期寿命，但抑郁障碍和其他心理健康问题在总疾病负担中所占比例不断增加，并产生重大间接成本，例如劳动力供应减少（Avendano等，2020；Böckerman等，2021）。因此，了解导致心理健康问题的因素，包括教育成就和教育改革的作用，对政策制定极为重要。关于这一主题的新兴文献到目前为止表明，义务教育改革在中国（Jiang等，2020）和津巴布韦（Kondirolli & Sunder，2022）对心理健康有积极影响，但在英国（Avendano等，2020）或芬兰（Böckerman等，2021）等发达国家则不然。关于高等教育入学机会对心理健康影响的先前证据有限。作为心理健康效应可能为正的一个可能迹象，Cowan和Tefft（2025）发现美国大学可及性对自报健康有积极影响，尤其是对白人男性。然而，Kamhöfer等（2019）发现德国问卷调查对象中大学可用性与心理健康评分之间没有显著关系。据我们所知，我们的研究是首个使用基于人口的登记心理健康数据来考察高等教育入学机会对心理健康影响的研究——也是首批在一个发达国家背景下，通过重大教育政策改革展示心理健康积极效应的证据的研究之一。
最后，我们的论文也涉及人力资本的代际传递，这方面的因果证据主要集中在父母向子女的人力资本传递（见Holmlund等，2011）。关于反向传递（从子女到父母）的现有准实验证据更为有限，主要来自坦桑尼亚（De Neve & Fink，2018）、中国（Ma，2019）、瑞典（Lundborg & Majlesi，2018）、越南（Cornelissen & Dang，2022）和英国（Potente等，2023）实施的义务教育改革。我们关于子女教育机会对父母生存率产生积极影响的证据表明，即使在物质和经济上相对独立于子女的发达国家福利国家，子女的教育机会和成就对老年人口的健康也可能是重要的。这一结论与Lundborg和Majlesi（2018）基于瑞典义务教育改革效应的结论一致。然而，Lundborg和Majlesi（2018）仅确定了女儿教育对父亲生存率的积极影响，而我们的发现表明了不同的异质效应模式：子女大学地理可及性对父母生存率的积极影响仅在母亲身上检测到，而且这些积极影响通过儿子和女儿的高等教育机会都会产生。
章节摘要
制度背景
教育机会和成就对家庭健康的影响可能取决于所研究的经济、文化和制度背景。本研究使用的主要样本包括1948年至1961年间出生的所有芬兰居民及其父母，这些父母大多出生于20世纪上半叶。这些父母出生在一个快速从农业社会转型为战后高收入福利国家的工业化农业社会。
数据与描述性统计
作为我们的主要数据源，我们使用芬兰统计局的纵向全人口数据，这些数据基于1970年至2019年间为芬兰居民收集的登记信息。这些数据包含我们分析所需的大部分信息，包括个人及其父母的出生和死亡日期、出生和居住市镇、完成的教育资格以及年度收入。由于芬兰统计局的最早数据是在1970年代初收集的...
实证策略
我们识别芬兰高等教育扩张对家庭健康的直接和间接健康效应的策略依赖于上述大学可及性指标在市镇和队列之间的差异，我们用这些差异来衡量个人对扩张的不同暴露程度。紧密跟随Suhonen和Karhunen（2019），我们首先进行事件研究分析，考察个人教育成就及其家庭健康结果在到大学距离因大学开设而减少前后的变化...
事件研究结果
我们首先展示方程(3)估计的事件研究结果。图3显示了由于大学开设导致到大学距离减少后，19岁年轻人日后教育成就和家庭健康结果的估计变化。该图表明，两个替代处理指标——连续指标（测量到大学距离变化的公里数，按1/100缩放）和二元指标...
结论
利用1960-1970年代芬兰大学扩张产生的自然实验，我们为高等教育入学机会的健康效应提供了可信的证据——这一领域在先前文献中研究不足。我们获得了两组主要发现。首先，我们的结果表明，增加当地高等教育入学机会对个人中年时的心理健康结果有积极的累积效应，同时对...
作者贡献声明
Thang Dang：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原始草稿，监督，资源，概念化。Mika Haapanen：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原始草稿，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数据整理，概念化。Tuomo Suhonen：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原始草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论...
生成式人工智能和AI辅助技术声明
在准备本作品期间，作者使用了ChatGPT来校对文本。在使用此工具/服务后，作者根据需要审阅和编辑了内容，并对出版物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资金支持
本工作得到芬兰研究理事会（资助号355153、345546）、芬兰文化基金会（资助号00250323）、Yrjö Jahnsson基金会（资助号20227519、20247778）、OP集团研究基金会（资助号20180084）和员工基金会（"创新、生产力和经济增长"项目）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被认为影响本论文报告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Thomas Cornelissen、Christopher Jepsen、Ana Rodríguez-González的宝贵评论，以及2024年圣安东尼奥ASSA年会、2023年巴塞罗那EEA-ESEM大会以及于韦斯屈莱大学、LABORE劳动经济研究所、挪威公共卫生研究所和图尔库大学研讨会参与者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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