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大的一年会导致焦虑。长期的孤独会导致抑郁。旧日创伤不断纠缠直至令人瘫痪。心理和社会经历塑造着大脑，可能导致心理健康问题。但其中的潜在机制——这些经历如何转化为大脑的生理变化——仍未被充分理解。
如今，心理科学家可能找到了缺失的关键环节。
"我们确实拥有生物标志物，能够真正显示心理过程与人体生理之间的联系，"莱斯大学心理科学教授克里斯托弗·法贡德斯表示。
在《心理科学当前方向》杂志发表的一篇综述中，法贡德斯及其同事认为，这一缺失环节可能是线粒体——就是高中生物课上那些豆形细胞器。
线粒体最为人所知的是作为细胞的"能量工厂"，因其在产生能量中的作用而闻名。但现在它们被认可承担着更多角色，包括参与免疫信号传递、应激反应和神经功能。它们对环境变化和社会状况敏感，表明压力、孤独和创伤可能以线粒体为靶点，导致下游的心理效应。线粒体功能的改变已与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阿尔茨海默病及其他神经系统疾病相关联，同时也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某些癌症等身体健康问题有关。
"将这些经历与疾病联系起来的实际细胞机制，真正始于线粒体层面，"法贡德斯在接受《观察家》杂志采访时说道，"从我们所认知的氧化应激，到我们感受到的疲劳，再到压力失控时产生的副产品，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大脑的高能量需求使其特别容易受到线粒体功能障碍的影响。如果线粒体效率降低，神经传递和可塑性所需的能量就会减少，影响支持情绪调节和记忆的过程。控制线粒体功能的线粒体DNA的变异与焦虑和抑郁风险增加相关。
线粒体也可能是压力、炎症与多种心理健康及认知障碍之间的联系环节。慢性压力逐渐降低线粒体效率，导致能量平衡紊乱、炎症增加和大脑信号传导受损，这可能解释了压力如何导致疲劳、认知困难和情绪障碍。线粒体功能的差异也可能解释为何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压力的影响。
"我们一直认为的许多关系——[关于]炎症过程与这些心理健康结果——我们应该关注线粒体的改变，这才是真正的中介或[基础]机制，"法贡德斯表示。
好消息是，线粒体不仅易受压力影响，还可能对促进线粒体韧性的干预措施产生反应。如果线粒体是这一反馈循环的核心，提高其效率可能有助于增加能量、减少炎症并改善大脑信号传导。
运动，特别是耐力训练，对改善线粒体功能有最强且最一致的证据。有氧运动可提高线粒体酶活性和线粒体数量，可能是将运动与改善身心健康联系起来的一条途径(San-Millán, 2023)。
其他干预措施也显示出潜力。一项强化正念项目减轻了焦虑并改变了线粒体活动，但其他压力标志物保持不变(Gomutbutra等, 2022)。心理治疗增加了PTSD患者的线粒体数量，但这些变化与症状改善无关(Hummel等, 2023)。尽管正念和心理治疗可能改善线粒体功能，但需要更多研究来支持这些初步结果。
对抗孤独也可能是改善线粒体并预防其他疾病的潜在目标。
"当人们感到孤独和社会孤立时，往往会出现这样一个循环：他们对走出家门更加焦虑，"法贡德斯解释道，"这会导致线粒体发生负面改变、能量减少、可支配资源减少。因此，当人们试图打破这个循环时，难度会大得多。"
目前，很少有研究考察改善社会支持对线粒体功能的影响。更多关于此及其他改善线粒体韧性的方法，以及线粒体在大脑中扮演的各种角色的研究，可能是更好地理解和开发多种心理和身体疾病治疗方法的关键。
"作为一个领域，我们一直在讨论炎症等问题。它告诉我们有事情正在发生，但线粒体帮助我们解释为什么在细胞层面会发生这种情况，"法贡德斯表示，"如果我们更多地关注细胞层面，我们将对基础过程有更深入的理解。"
参考文献
Fagundes, C. P., Wu-Chung, E. L., & Heijnen, C. J. (2025). Psychological science at the cellular level: Mitochondria's role in health and behavior.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Gomutbutra, P., Srikamjak, T., Sapinun, L., Kunaphanh, S., Yingchankul, N., Apaijai, N., Shinlapawittayatorn, K., Phuackchantuck, R., Chattipakorn, N., & Chattipakorn, S. (2022). Effect of intensive weekend mindfulness-based intervention on BDNF, mitochondria function, and anxiety. A randomized, crossover clinical trial. Comprehensive Psychoneuroendocrinology, 11, Article 100137.
Hummel, E. M., Piovesan, K., Berg, F., Herpertz, S., Kessler, H., Kumsta, R., & Moser, D. A. (2023). Mitochondrial DNA as a marker for treatment-response in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sychoneuroendocrinology, 148, Article 105993.
San-Millán, I. (2023). The key role of mitochondrial function in health and disease. Antioxidants, 12(4), Article 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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