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解释心力衰竭:病因、症状与治疗
心力衰竭。听起来很危险,但心力衰竭患者还能活下去吗?我们这里有一位心脏病专家,会帮我们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保罗·扎尔佐(Paul Zalzo)医生。我是布拉德·维宁(Brad Weening)医生。欢迎来到《与医生对谈》。我们请回了一位很棒的嘉宾,迈克·赫弗南(Mike Heffernan)医生。迈克,欢迎。
迈克: 谢谢邀请。
问: 我们想知道,我想了解心力衰竭。我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很可怕。听起来像是,如果你得了心力衰竭,你就会死。不过,我想知道什么是心力衰竭?心力衰竭有不同的程度吗?它可以治疗吗?它由什么引起?谁会得?诸如此类。你能帮我们解释一下吗?
答: 当然可以。这个术语确实很沉重,对吧?心力衰竭是一个术语,当我们和人们谈论他们的病情时,我几乎后悔用了这个词。因为当你告诉他们诊断时,他们会想:什么?他们以为:我完了。
比如,我们这里有一家门诊。我们有超过1000人。
问: 在心衰门诊里?
答: 在我们的心衰门诊里。我们不叫它心衰门诊。我们叫它心功能门诊。
问: 哦,不是“孤独之心俱乐部”吧。
答: 那里有1000人。因为我们就是不太喜欢那个叫法。如果你在魁北克,那里叫“心功能不全”。听起来温和一点,对吧?温和一点。而且这很常见,大约占所有人的1%到2%,随着年龄增长,可能升到5%到10%。是的,这并不少见。这非常常见。
所以心力衰竭,我认为我们需要从这一点开始:它并不意味着你会立刻死去。心力衰竭患者的生存率已经显著提高。我们现在有一些非常好的药物,这是10年、15年前没有的。
心力衰竭有两种类型
心力衰竭有两种类型。我们的分界线是,当你做心脏超声时,我们看一个叫射血分数的指标。
正常射血分数,简单说,我们叫它60%。所以每次心跳,你泵出血液内容量的60%。这是正常的。
这是人们首先没搞懂的事:你的心脏不会把所有的血都挤出去,它只挤出刚过一半。这是正常的。
现在人们比以往更容易看到自己的病历。所以突然他们拿到正常的超声报告,看到60%就吓坏了。“我考试全拿A。我不想要60。你上不了大学。”但这会促使他们打电话到我办公室,对吧?“怎么回事?你没跟我谈过我的……抱歉,你的正常心脏功能。”就是这样。
对,所以这就是我们做这个视频的原因。抱歉。所以60%是正常的。
所以如果你的射血分数低于40%,我们认为那是心功能受损,或者说是射血分数降低的心力衰竭。那是很大一类人。我们可以谈谈为什么会这样。
然后还有第二组人,他们有心力衰竭,但射血分数高于40%。取决于你生活在世界哪里,这被给了各种名字:射血分数保留的心力衰竭、射血分数中间范围的心力衰竭。在加拿大,从去年秋天开始,我们说:算了,我们不用所有这些不同术语了。我们就叫它射血分数未降低的心力衰竭。
心力衰竭的主要问题是,我们没有泵出足够的血,一部分血液理论上会淤积到肺或腿部。那是射血分数降低的情况。
我的意思是,心力衰竭只是一个统称,给那些想问“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是心力衰竭”的人。
所以,射血分数降低的心力衰竭,就是没有泵出足够的血。然后血液淤积到肺里,你就气短。
射血分数未降低的心力衰竭,射血分数基本正常。你的心脏舒张得不够好。所以它其实泵血还可以,只是它没有该有的那样放松。压力升高。当然,当压力升高时,血液不能顺畅通过肺部。然后你就气短。
而且要区分这两种大致不同的心力衰竭类型,因为这决定治疗,我猜。
是的。所以直到比如2015年,我们所有的治疗都是针对射血分数降低的心力衰竭。我们积累了大量证据,证明一些疗法确实帮助了那一组人。而到了2015年、2016年,对于射血分数未降低的心力衰竭,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可提供。
症状:怎么知道自己有心力衰竭?
好,所以在我们谈治疗之前,先说症状。有人得了心力衰竭,会说:“听着,我就是感觉不太舒服。”然后他们列出一堆症状,他们的家庭医生说:“你看,你把这些框全勾上了。”所以这些人感觉怎么样?你怎么知道自己有心力衰竭?
答: 所以,气短。这个简单。气短,还有气短程度的变化。比如:“医生,你知道,我以前能不停下走过走廊。现在我得停一两次,喘口气,休息一下。”
问: 那走一段楼梯呢?那是个好衡量吗?
答: 我们以前经常用。走楼梯可以。我觉得即使健康的人爬楼梯也费劲。楼梯是个很好的……对,爬楼梯和拖着约77公斤(170磅)的体重直着往上走,跟平地走路有点不一样。所以我认为,如果你不经常锻炼,对一些人来说楼梯往往是个问题。
所以,气短。
踝部肿胀。对,脚踝浮肿。两个脚踝。随着一天过去越来越肿。你上床睡觉,早上醒来,脚踝细一些,但随着一天过去又更肿。
所以气短、踝部肿胀,肚子可能也会变大一点。因为如果你在腹部潴留液体。问这个的一个好方法是:“你的腰带扣是不是往外挪了?你是不是得松一两个孔?”对。你得自己打新孔。或者把两条腰带接起来。那就真的很糟了。那真的很糟。
然后我们问他们的睡眠习惯:“你以前能平躺在床上吗?现在你是不是得垫一两个枕头?”所以是端坐呼吸。或者另一个,我们不对病人用这个词,但叫阵发性夜间呼吸困难。我们不用那个了吗?嗯,我们用,但不对病人说。所以:“你是不是半夜醒来,喘不上气?”通常你会说:“不,我得起来上厕所。”我说:“不,我不是问上厕所。很多人都会那样。我是说,你是不是半夜醒来,趴在床边,感觉必须打开窗户,因为你真的很气短?”这些是相当典型的心力衰竭症状。
所以这些人通常没有胸痛。它不像……当然,如果你有冠心病,可能会有,但通常胸痛不是心衰部分的主要特征。
然后非特异性的就是疲劳。“你知道,我就是更累、更疲惫。”虽然疲劳的原因清单很长。所以当我们试图判断是不是心力衰竭时,它必须和其他一些典型症状一起出现。
好,那些是症状。然后你去看医生,医生会做体格检查。
体格检查:医生会看什么?
问: 体格检查中你要找什么关键东西?
答: 所以,今天我进办公室时,一个典型的家庭医生转诊是,家庭医生转诊某人,怀疑他们有心力衰竭。他们通常写:“气短,排除心力衰竭。”所以体格检查有一些明确线索。
我们可以看颈静脉。颈静脉压(JVP)。看颈内静脉,我们看它是否升高。它就像汽车的机油尺。所以如果你有很多液体,这个颈静脉压会升高,在颌角附近搏动。如果你体内液体不多,它位置就低。所以心力衰竭患者的颈静脉压往往升高。这是我们看的一个大项。
或者你找水肿。所以我们肯定要找外周肿胀。我们可以评估肝脏大小:肝脏是否增大。如果肝脏增大,那可能提示东西在淤积。液体通过静脉系统淤积。我们可以检查腹部液体,做几个简单手法来找。
心率,会升高吗?对,心率可能是线索。我偶尔遇到心率130次/分的病人。他们完全不知道,而且已经这样大约一个月了。然后就像:“好,我想我们知道你为什么心衰了。”所以可能是心率快,也可能是心律不齐。
然后,真正的是检查。血压,会升高吗?可能高也可能低。射血分数降低的人往往血压较低。射血分数保留的人往往血压较高。
听诊器,显然,你们心脏病专家一直用。所以你可能会听到一些心音,或者听到肺里有一些水,基本上就是湿啰音。可能是较晚期的体征。心音方面,我们听所谓的第三心音(S3),也许还有第四心音(S4)。所以我们听其他心音。所有奥迪车主都在想,S3、S4,我说的是我的车。
好,所以你已经做了这些。现在你在心脏病专家办公室。你做了那些检查。你说:“对,我同意家庭医生的看法。我现在要做什么?”
检查:超声心动图与 NT-proBNP
事实上,在这个病人来之前,你希望在他们到我这里之前,他们已经做了超声心动图,还需要做 NT-proBNP。
问: 一个什么?血液检查?
答: 对。血液检查。我们谈过血液。因为气短有太多不同原因。我需要确保这个病人来找我是因为心脏原因导致气短。
所以我们会先在就诊前大约一两周拿到超声心动图。我想知道射血分数是多少。如果低于40,那就像:“好,答案有了。”这不用多想。但如果正常,就像:“好,可能仍然是心力衰竭,但可能是射血分数保留那组。但现在我需要一个血液检查作为裁判。”
所以有一个血液检查叫 BNP 或 NT-proBNP,也就是脑钠肽。它其实由心脏产生。因为最初的猪实验。我喜欢,因为我谷歌了一下,我想,为什么叫脑?因为他们做了一堆研究,看各种东西。比如:“嘿,它在猪的脑子里被发现。”然后他们说:“嘿,这能预测心力衰竭。太棒了。”所以它是心脏在承受压力时释放的一种激素。
所以如果你有 BNP 或 NT-proBNP,如果它升高,你就有心力衰竭。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敏感和特异的检查。很神奇。但如果它正常,如果那个数字比如是100,你超声正常,你又气短,你打电话给呼吸科医生?打电话给肺科专家,对吧?也许这是哮喘,也许这是别的什么。所以这就很快了。
问: 这个检查容易做吗?容易获得吗?
答: 容易获得,容易做,不贵。
问: 你会说大多数家庭医生知道这个检查并经常使用吗?因为我震惊,我知道。这已经大约20年了。
答: 20年?拜托,20年,保罗?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是的,它需要进一步推广。
问: 好,这个频道会帮忙。
答: 对,会的。问问这个检查。我在这个地区做了很多心衰讲座,我们的家庭医生现在比以往用得更多,这很好。所以只需要传播。而且它对两种类型的心衰都呈阳性。
所以这就是诊断方面的情况。现在我有这个病人,要么射血分数保留、NT-proBNP 升高,要么射血分数降低、NT-proBNP 升高。所以他们属于其中一类,现在就像:“好,我用什么药?”
射血分数降低的心力衰竭:治疗选择
问: 现在,我们能做生活方式方面的事吗?有没有不用药治疗的方法?
答: 不能。基本上不能。有一些生活方式方面的事我需要请你做,但更多是为了防止进展和减轻症状,它根本不会改变你的心力衰竭。所以你的生活方式再加上某种药物。
问: 你有什么药物可选?
答: 我们先说射血分数降低,因为这是更常见的那种,对吧?你会听到医生谈指南导向药物治疗,即 GDMT。这个 GDMT 都聚焦于:这些病人需要用的标准东西是什么?
四大类核心药物
- ARNI:血管紧张素受体脑啡肽酶抑制剂
商品名是诺欣妥(Entresto)。这一类里只有一种药。所以那会是首选。如果病人因某种原因不能吃那种药,就用 ACEI(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 或 ARB(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剂)。
它是不是有点取代了 ACEI?好,所以它有点像说:“嘿,我们在这方面更好。”他们做了研究。他们用了那额外一个分子,这个脑啡肽酶抑制剂,有血管扩张作用。所以你有 ARNI,或者 ACEI,或者 ARB。
- MRA: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
所以螺内酯,或依普利酮,新来的是非奈利酮。所以其中任何一种。主要是针对水盐代谢方面。这就是那个药的目的。
- β受体阻滞剂
在这一组,我们用β受体阻滞剂。我们不用其他。这很有趣,因为人们会说:“β受体阻滞剂,那不是会让我的心率变慢吗?”我们说:“是的,基本上是为了给它时间充盈。”为了放松。这听起来不合理。你心脏里的纤维应该像那样排列整齐。但在射血分数降低组,纤维真的很乱。所有这些分子,你需要那种排列。β受体阻滞剂有助于这个。而且β受体阻滞剂有很多选择。剂量我们可以从低到高。我们有一些药比其他药更能降低心率。所以我们需要在心率上稍微温和一点。我们可以用那种药的低剂量。
- SGLT2 抑制剂
最后,新出现的一类药叫 SGLT2 抑制剂。所以这些药像 Forxiga(达格列净)或 Jardiance(恩格列净)。它们最初是为治疗糖尿病患者设计的。这有点偶然,但在药物上市前必须做的安全性研究中,他们只是想证明它安全。但偶然发现是,这不仅仅安全,我的心衰变好了。广泛有益。所以有点转向。它仍然是很好的糖尿病药物,但现在这已经成为患者的标准治疗。
这大概是最近的事,对吧?差不多。大概2019年。哇。
所以那些是四大类。
器械与移植
这一组我们也用一些器械。所以除颤器。如果你的射血分数肯定低于35或30,你猝死风险更高,因为你的心脏或泵工作得不够好。所以对那些人,我们植入除颤器。它像高级起搏器,能监测每一次心率。如果你进入危及生命的心律,它会电击你。
然后还有一些泵辅助装置,基本上可以让心室泵血,叫左心室辅助装置(LVAD)。我有一个病人用着 LVAD。它们植入得常见吗?它们不常见。而且常常是通往心脏移植的桥接。所以如果没有可用心脏,但你的泵太差,仅靠药物治疗已经失败,我们有辅助装置。
然后,对,移植。他们说加拿大每年大约有150例移植。2024年是153例左右。我有几个病人做过心脏移植。但这相当少见。因为捐献者就是不多。所以如果你还没签器官捐献卡,请签。这是一个呼吁,如果这符合你的价值观和偏好。但等待名单上有很多人。所以是的,当供体心脏可用时,那很好。
生活方式与可纠正的病因
关于保罗说的生活方式,所以不能逆转心衰,但显然饮食和运动、限制盐摄入,这些是生活方式的主要支柱。
所以限制盐摄入对我们来说是大项。我们试着让人们把液体摄入限制在每天约两升。他们不必太极端。
然后我们其实没怎么谈,但其他一些原因是可纠正的医学状况。所以控制血压、控制房颤、纠正甲亢,这些事情也都是治疗的重要部分。
还有我们筛查的东西:检查铁储备,确保你没有贫血。
如果你发生过一次大面积心梗,一部分心肌现在像鞋底皮革一样,因为你发生过大面积心梗而且就诊有点晚,我们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及时开通那条动脉,那部分心肌就很难恢复。
当然,还有瓣膜,确保瓣膜工作,因为那也是可治疗的。如果瓣膜有问题,就修复它们。
好。所以底线是,即使你被诊断为心力衰竭,你有很多治疗选择,可以让你带着一定程度的心力衰竭过上长久而快乐的生活。所以,你的生存率会比没有这个问题的人低。但治疗在继续发展。而且,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看到死亡率下降,一年死亡风险从20%降到现在的约2.5%或3%。这不可思议。所以差别巨大。
我认为关于药物重要的是,人们会说:“听着,我的心衰没怎么困扰我。”所以我认为药物目标有两方面。第一,减轻你的症状,这某种程度上由你决定。但另一个是防止进展。所以即使你觉得你可以扛过去,你也不应该,因为它会变得更糟。
而且有一个模式,这是全世界每个心衰专家都反复给听众展示的幻灯片。心衰患者的循环是住院,永远回不到……住院。那个球不会真正弹回来。它弹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所以我们想让你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在高处。
射血分数未降低的心力衰竭:治疗进展
然后另一组是射血分数保留。除了确保血压控制好,我们以前没什么可给这些人。如果他们有糖尿病,确保管理好。真的没有很多特定办法。
我们现在有特定疗法,和这一组类似。所以我们用诺欣妥(Entresto)或 ARNI。我们用 SGLT2 抑制剂。我们知道有一种 MRA 有益,叫非奈利酮。非奈利酮,我见过那个。专门用于这一组。
最后,加拿大指南去年秋天刚说,考虑在这一组使用像 Ozempic(司美格鲁肽)这样的药。有证据表明这一点。有趣的是,你们和肾科医生都说,我们认为它可能对肾脏有帮助。这潜力真的很惊人。而且几个月后就要有仿制药了。成本降到三分之一。所以差别很大。
这是对心力衰竭很好的总结。希望如果你有心力衰竭或某种程度的心衰,这会给你一些安慰和希望,告诉你有很多治疗方法。如果你没有心衰,这会给你一个理由,通过保持良好健康的生活方式来尽量避免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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