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尿病患者的急性心肌梗死后使用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抑制剂: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
摘要
背景: 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已在合并糖尿病或慢性肾脏病的心力衰竭患者中显示出显著心血管获益。然而,其在无糖尿病、无心力衰竭且表现为急性心肌梗死的患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仍研究不足。
方法: 检索MEDLINE、Scopus、Cochrane图书馆和ClinicalTrials.gov等数据库,检索截至2025年8月,以识别随机对照试验。采用随机效应模型汇总数据,计算风险比和均数差及95%置信区间。
结果: 共纳入5项随机对照试验,涉及9135例患者(SGLT2抑制剂组4581例,安慰剂组4554例)。汇总分析显示,SGLT2抑制剂与首次心力衰竭住院显著降低相关(风险比:0.74,p=0.02),左心室射血分数改善(均数差:2.08;p=0.002),NT-proBNP水平降低(均数差:12.81;p<0.0001)。全因死亡率以及首次心力衰竭住院与全因死亡的复合终点未见显著差异。
结论: 在无糖尿病且无心力衰竭的患者中,SGLT2抑制剂可显著降低急性心肌梗死后的首次心力衰竭住院风险并改善左心室射血分数。该荟萃分析结果提示,未来研究应评估SGLT2抑制剂在这一患者群体中的心血管获益。
1. 引言
急性心肌梗死仍是全球重大健康负担,并在世界范围内显著促成心血管疾病发病和死亡。急性心肌梗死是一种急性冠状动脉事件,涉及因心肌血流意外中断所诱发的缺血,导致心肌损伤心脏生物标志物如心肌肌钙蛋白升高。急性心肌梗死的药物治疗包括降脂药、抗血小板药和β受体阻滞剂等;侵入性方法包括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是急性心肌梗死的标准治疗策略,是一种微创血运重建方法,用于恢复缺血心肌的血流,并已显著改善生存率和心血管结局,尤其是在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中。尽管再灌注治疗和药物治疗取得进展,急性心肌梗死后患者仍面临不良心血管结局风险,包括心力衰竭、复发性缺血事件、卒中和肾功能不全。因此,人们越来越关注可能进一步改善急性心肌梗死后心血管恢复和长期结局的辅助治疗。
SGLT2抑制剂是一类口服降糖药,近期临床试验已显示其具有显著的心肾获益。除降糖作用外,SGLT2抑制剂还可通过调节炎症和氧化应激通路、改善钠和钙稳态以及增强心肌代谢功能而发挥心脏保护作用。这些机制可能减轻内皮功能障碍、舒张功能受损、心肌僵硬和心律失常发生,而这些均参与心力衰竭的发生和进展。
SGLT2抑制剂通过诱导心肌细胞自噬提供心脏保护。恩格列净抑制钠-氢交换体1,减少细胞凋亡和缺血性损伤,并改善心肌梗死后的左心室功能。达格列净可降低心血管死亡和心力衰竭住院。在非糖尿病心肌梗死后护理这一特定背景下,与早期心脏恢复最直接相关的机制是渗透性利尿和利钠作用,其可降低前负荷和后负荷,同时减轻心肌氧化应激和炎症。这些效应凸显了其在降糖之外的治疗潜力。
虽然既往荟萃分析关注了接受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的糖尿病合并急性心肌梗死患者中SGLT2抑制剂的作用,但关于SGLT2抑制剂在非糖尿病人群中的疗效数据仍有限。当前AHA/ACC和ESC关于急性心肌梗死后二级预防的指南强调双联抗血小板治疗、高强度他汀、β受体阻滞剂和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但目前并不推荐对无明确心力衰竭的非糖尿病患者使用SGLT2抑制剂,这反映了该人群专门证据有限。重要的是,SGLT2抑制剂并非用于替代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其正作为标准心肌梗死后护理的辅助治疗被研究,以降低残余风险。因此,本荟萃分析旨在评估在包括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和指南导向药物治疗在内的标准心肌梗死后护理基础上加用SGLT2抑制剂,与单纯标准治疗相比,是否能改善非糖尿病个体的心血管结局。我们假设,在非糖尿病患者急性心肌梗死后启动SGLT2抑制剂治疗可能减少心力衰竭相关事件并改善心脏重构标志物,而不一定带来即刻生存获益。
2. 材料与方法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方案已在国际系统评价前瞻性注册平台注册,注册号为CRD420251105223。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的所有结果均按照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指南报告(补充表1)。
2.1.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
对MEDLINE(通过PubMed)、Cochrane图书馆、ClinicalTrials.gov和Scopus等数据库进行了广泛文献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8月。检索策略采用明确的布尔结构,并使用预定义的医学主题词和关键词组合:(‘急性心肌梗死’ OR ‘STEMI’ OR ‘NSTEMI’)AND(‘SGLT2抑制剂’ OR ‘达格列净’ OR ‘恩格列净’)。对符合条件的研究及相关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进行了手工检索。此外,还通过Google Scholar进行引文追踪,以识别其他符合条件的研究。详细检索策略见补充表S2。此外,我们全面检索了所获文章的参考文献、既往综述文章和荟萃分析,以查找任何相关研究。两名评价者(M.A.和H.U.A)独立通过标题和摘要筛选检索记录,对重复发表和初步报告进行仔细筛选,任何分歧均通过协商一致解决,并由第三名独立评价者(F.S.)裁定。为进一步确认合格性,两名评价者(M.A.和S.H.A)随后分别筛选所筛选文章的全文,任何分歧均通过协商一致解决,并由第三名独立评价者(N.S.)裁定。在整个筛选过程中,排除无完整结局数据的会议摘要,并仔细筛选重复发表和重叠报告,选择最完整的数据集。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在将所有相关文章导入Mendeley文献管理器(2.136.0版;Elsevier,英国伦敦)并去除重复项后,两名研究者(M.A.和S.H.A.)独立审阅标题和摘要,随后进行全文审阅。文章根据以下纳入标准被选择纳入:
- (i) 仅纳入评估SGLT2抑制剂(具体为达格列净或恩格列净)与安慰剂相比用于表现为急性心肌梗死的非糖尿病患者随机对照试验;
- (ii) 研究需纳入年龄≥18岁、伴有ST段抬高型或非ST段抬高型急性心肌梗死、接受直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或标准急性冠脉综合征管理、且既往无糖尿病(1型或2型)或心力衰竭诊断的成人患者。为本荟萃分析之目的,“无心力衰竭”指在索引急性心肌梗死之前无慢性心力衰竭的书面临床病史或既往诊断。纳入梗死后心室功能障碍、左心室射血分数轻度降低或梗死后利钠肽升高的患者的试验未被排除,因为这些发现可能代表急性心肌损伤和早期重构,而非已确立的慢性心力衰竭综合征。我们不要求基线左心室功能正常;纳入左心室射血分数轻度降低(41%–49%)或其他心脏功能受损证据的患者的研究,只要参与者未被诊断为心力衰竭,即符合条件。
- (iii) 每项所选研究的干预措施为任何SGLT2抑制剂达格列净和恩格列净。
- (iv) 每项研究的对照为安慰剂。
- (v) 报告至少一项预定义感兴趣结局的研究符合纳入条件。
主要结局为全因死亡和心力衰竭住院的复合终点,定义为任何原因死亡或心力衰竭加重住院的首次发生,如原始试验所报告。次要结局包括:
- (i) 全因死亡,定义为任何原因死亡,包括心血管和非心血管病因;
- (ii) 首次心力衰竭住院,定义为因心力衰竭症状加重需要静脉治疗或升级标准治疗而入院,依据原始研究所用定义;
- (iii) 左心室射血分数变化,定义为通过超声心动图、心脏磁共振成像或其他经验证影像学方法测量的基线与随访左心室射血分数之差;
- (iv) N末端B型利钠肽前体水平降低,其为心肌应激和心力衰竭严重程度的生物标志物。
最后,仅纳入以英语发表的研究。这一限制可能引入语言偏倚,应被视为本分析的固有局限。纳入糖尿病和非糖尿病混合人群的试验,仅在其非糖尿病亚组结局数据被单独报告或可从研究作者处获得时才符合条件。
我们的排除标准如下:
- (i) 病例报告、观察性研究、综述文章、社论和会议文章;无法获取全文的研究;
- (ii) 纳入糖尿病患者但未单独提供非糖尿病亚组数据的研究;
- (iii) 纳入非急性心肌梗死人群的研究;
- (iv) 未报告任何预定义感兴趣结局的研究。
分歧通过咨询独立第三名评价者(M.H.S.)解决。
2.3. 数据提取
使用预先试用的Microsoft Excel表格提取以下数据:试验名称、发表年份、临床试验编号、国家、总患者人群、SGLT2抑制剂患者人群、安慰剂患者人群、平均年龄、女性/男性患者百分比、体重指数、高血压、吸烟状况和左心室射血分数。对于纳入糖尿病和非糖尿病参与者的试验,如EMPACT-MI(约32%的参与者患有2型糖尿病)和EMMY(约13%患有2型糖尿病),我们仅从已发表的亚组分析、试验补充材料中提取非糖尿病亚组数据,或通过联系研究作者获取。
2.4. 质量评估
随机对照试验的偏倚风险由两名研究者(M.A.和S.A.R.)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2(RoB 2)工具独立评估。我们的研究使用了Cochrane工具的全部五个领域,包括随机化过程产生的偏倚、偏离预期干预导致的偏倚、结局数据缺失导致的偏倚、结局测量中的偏倚以及报告结果选择中的偏倚。分歧通过咨询第三名评价者(M.H.S.)解决。
2.5. 统计分析
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eview Manager(5.4.1版,哥本哈根:北欧Cochrane中心,Cochrane协作组织,2014年)进行。由于预期研究间在患者特征、梗死类型、治疗启动时机和随访持续时间方面存在临床异质性,即使统计学异质性看似较低,仍预先设定采用随机效应模型(DerSimonian和Laird法)。对于二分类结局,计算风险比及相应95%置信区间。对于连续型结局,当结局以相同量表报告时汇总均数差,当测量量表不同时使用标准化均数差。当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间距报告时,适当时使用既定统计方法转换为均数和标准差。具体而言,使用Wan等和Luo等的方法从报告的中位数、四分位间距和样本量估计样本均值和标准差;未对其他缺失汇总统计量进行插补。对于NT-proBNP分析,报告相对基线百分比变化的研究使用百分比变化值的均数差汇总,而非绝对生物标志物浓度。未对NT-proBNP值应用对数转换,也未使用绝对变化评分;因此,汇总估计值代表治疗组间相对(百分比)基线变化的均数差。
由于EMMY试验是一项较小的早期研究,随访较短,且为包含少数2型糖尿病患者的混合队列,因此进行了排除EMMY试验的敏感性分析;EMPACT-MI被保留,因为可提取非糖尿病亚组数据。
使用I²统计量评估统计学异质性,高于50%表示存在实质性异质性,低于50%视为可接受。双侧p值<0.05视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由于每个结局可用研究少于十项,我们未进行漏斗图不对称性的正式检验;因此发表偏倚评估有限,描述性漏斗图见补充材料。
跨试验汇总被认为是适当的,因为所有纳入研究均纳入急性心肌梗死成人,将SGLT2抑制剂单药治疗与匹配安慰剂在指南导向的心肌梗死后护理背景下随机分配,并报告了预定义的感兴趣结局。梗死亚型、SGLT2抑制剂启动时机以及两项试验中糖尿病参与者比例较小所带来的预期临床异质性,为预先设定随机效应模型并将提取限制于非糖尿病亚组提供了依据;观察到的统计学异质性仍然较低(主要和大多数次要终点I²=0%),支持汇总估计值的有效性。对于纳入糖尿病和非糖尿病混合人群的试验,即EMPACT-MI(约32%的参与者患有2型糖尿病)和EMMY(约13%患有2型糖尿病),数据提取仅限于非糖尿病亚组。非糖尿病亚组结局来自主要发表物中报告的预先设定亚组分析、补充材料或与试验作者直接通信。当某一感兴趣结局未单独报告非糖尿病亚组估计值时,该试验的该结局被排除在该终点的汇总之外,而非从总体试验人群插补。其余三项纳入试验(DACAMI、DAPA-MI和EMI-STEMI)仅纳入非糖尿病参与者,因此使用了完整试验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