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三岁男孩在成为全球首位接受突破性基因疗法的亨特综合征患者后，其康复进展令医生们惊叹不已。
奥利弗·楚患有罕见的遗传性疾病亨特综合征（MPSII型），该病会导致身体和大脑逐渐受损。在最严重的情况下，患者通常在20岁前死亡，其症状有时被描述为一种儿童期痴呆。
由于基因缺陷，奥利弗在治疗前无法产生维持细胞健康所需的关键酶。曼彻斯特的医疗人员首次尝试通过基因疗法修改奥利弗的细胞，以阻止疾病进展。
共同领导该试验的西蒙·琼斯教授向英国广播公司表示：“我等待了20年，就为了看到像奥利弗这样的男孩能取得如此进展，这实在太令人振奋了。”
这一非凡故事的核心是奥利弗——全球首位接受该治疗的五名男孩之一，以及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楚家庭。他们将信任交给了皇家曼彻斯特儿童医院的医疗团队。
治疗开始一年后，奥利弗如今似乎正在正常发育。
“每次谈论这件事我都想哭，因为它实在太神奇了，”他的母亲静如说。
英国广播公司已追踪奥利弗的故事超过一年，包括英国科学家如何首次开发出这一开创性基因疗法，以及由于资金短缺，他们进行的医疗试验几乎未能启动。
视频：奥利弗成为全球首位接受亨特综合征输注治疗的患者
干细胞采集——2024年12月
2024年12月，我们在皇家曼彻斯特儿童医院的英国国家卫生研究院曼彻斯特临床研究中心首次见到奥利弗和他的父亲里基。这是重要的一天。
自4月确诊亨特综合征以来，奥利弗的生活——如同他同样患有此病的哥哥斯凯勒——一直被频繁的医院就诊所主导。
斯凯勒在语言和协调能力方面曾出现发育迟缓，但这最初被归因于新冠疫情期间出生。
里基告诉我，得知儿子们的诊断结果时他完全震惊了。
“当你了解到亨特综合征时，医生首先会告诉你‘不要上网搜索，因为你会看到最糟糕的案例，这会让你非常沮丧’。”
“但像任何人一样，你还是去查了，然后心想‘天哪，我的两个儿子也会这样吗？’”
儿童出生时看似健康，但大约两岁时开始显现疾病症状。
症状各异，可能包括面部特征改变、四肢僵硬和身材矮小。它会导致全身损伤，包括心脏、肝脏、骨骼和关节，最严重时可引发严重智力障碍和进行性神经功能衰退。
亨特综合征几乎只发生在男孩身上，极为罕见，全球每10万名男婴中仅有一例。
迄今为止，亨特综合征的唯一可用药物是艾拉普拉，每年每名患者费用约30万英镑，可延缓身体症状但无法穿过血脑屏障，因此对认知症状无效。
但当天，奥利弗正连接着一台机器，部分细胞被采集——这是通过这一单次治疗尝试阻止其基因疾病的首个关键步骤。
“他的血液正通过一台精密机器，收集一种名为干细胞的特定细胞，这些细胞将被送往实验室进行修改，然后回输给奥利弗，”顾问儿科血液学家克莱尔·霍根博士解释道。
奥利弗的细胞被修改
奥利弗的细胞被仔细包装后，送往伦敦大奥蒙德街医院的实验室。
在亨特综合征中，基因错误导致细胞缺失制造艾杜糖醛酸-2-硫酸酯酶（IDS）的指令，而该酶对分解大分子糖类至关重要；这些糖类会随时间在组织和器官中累积。
科学家将缺失的IDS基因插入病毒中，同时移除其致病遗传物质。
类似方法已用于其他基因疗法，例如另一种罕见遗传病MLD的治疗。
大奥蒙德街医院及伦敦大学学院高级研究员凯伦·巴克兰博士解释：“我们利用病毒的机制，将故障基因的工作副本插入每个干细胞。”
“当这些细胞回输给奥利弗时，它们应能重建其骨髓，开始产生新的白细胞；每个白细胞有望在其体内生成缺失的蛋白质（酶）。”
仍存在的难题是如何将足量缺失酶送入大脑。
为克服此问题，插入的基因经过修饰，使其产生的酶能更高效穿过血脑屏障。
输注日——2025年2月
视频：奥利弗成为全球首位接受亨特综合征输注治疗的患者
我们在皇家曼彻斯特儿童医院的临床研究中心再次见到奥利弗。
这次他与母亲静如同来，而里基留在加利福尼亚州照看斯凯勒。
研究团队成员打开一个大型金属冷冻罐，取出从大奥蒙德街医院运回的基因编辑干细胞，现场弥漫着期待气氛。
一个透明输注袋被取出，在液体托盘中缓慢升温至体温。
经过多次检查，护士用注射器抽取约1.25亿个基因修饰干细胞的透明液体。
奥利弗虽习惯医院环境，但仍焦躁不安，在研究护士将其缓慢注入胸腔导管时扭动身体。
静如将奥利弗稳稳抱在怀中。10分钟后，输注完成。
一小时后，进行了第二次相同输注。奥利弗继续在便携屏幕上观看动画，对刚发生事件的潜在重要性毫无察觉。
至此，基因疗法完成。看似迅速结束，但其目标宏大：通过单次治疗彻底阻止奥利弗的进行性疾病。
几天后，奥利弗和静如飞回加利福尼亚州。现在，家庭和医疗团队必须等待观察基因疗法是否奏效。
进展早期迹象——2025年5月
父母静如和里基希望这一突破性疗法未来也能用于奥利弗的哥哥斯凯勒
2025年5月，奥利弗回到曼彻斯特进行关键检测，以确认基因疗法是否有效。这次全家人都到场了。
我们在曼彻斯特市中心的公园见面时，明显看出情况良好。
奥利弗比以往更活跃、更爱探索。诚然，他如今有自由玩耍的机会且不在医院，但他显得更机灵、更健康。
里基欣喜地说：“他进展非常好。我们看到他在语言和行动能力方面都有进步。短短三个月他就成熟了许多。”
真正的好消息是奥利弗已能停止每周输注缺失酶的治疗。
“每次告诉别人奥利弗能自主产酶时，我都想掐自己一下，”静如说，“每次谈论这事我都想哭，因为它实在太神奇了。”
她告诉我，治疗后他“判若两人”，说话“滔滔不绝”，且更愿意与其他孩子互动。
终于见到五岁的斯凯勒令人欣慰，他非常保护和关爱弟弟。
“我对星星许愿，希望斯凯勒也能接受同样治疗，”里基说，“感觉奥利弗获得了人生重置，我也希望斯凯勒能同样受益，尽管他年长一些。”
最初认为奥利弗年龄过大无法参与试验，因为治疗无法逆转既有损伤，但检测显示他仍基本未受影响。
斯凯勒似乎乐于探索周围世界，走路时热切地牵着我的手聊天。
里基解释，斯凯勒存在语言和运动技能发育迟缓，但正在接受输注治疗——该疗法能将药物送达身体，却无法进入大脑。
“永远感激”
视频：“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奥利弗的父亲里基表示
奥利弗每三个月返回曼彻斯特进行几天随访检测。
8月下旬的进一步检查证实基因疗法奏效。
奥利弗明显茁壮成长，至今已接受治疗九个月。
被奥利弗称为“圣诞老人”（因其白胡子）的琼斯教授容光焕发：“移植前奥利弗完全不产酶，如今他产生的酶量达正常水平的数百倍。”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他在进步——学习新词、掌握新技能、行动更自如。”
然而，琼斯教授保持谨慎：“我们需要小心，不要因兴奋而过度乐观，但目前情况已尽可能理想。”
在医院的屋顶花园，奥利弗与父亲玩耍。
“他像完全变了个人。到处奔跑，说个不停，”里基说。
“奥利弗的未来似乎一片光明，希望这能惠及更多孩子。”
目前，来自美国、欧洲和澳大利亚的五名男孩已加入试验。因英国患者确诊过晚，无人符合资格。
所有男孩将接受至少两年监测。若试验成功，医院和大学希望与另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合作以获取治疗许可。
琼斯教授表示，相同基因疗法正应用于其他基因疾病。
曼彻斯特正对MPS I型（赫勒综合征）和MPS III型（桑菲利波综合征）开展类似试验。
里基和静如表示，他们对曼彻斯特团队允许奥利弗加入试验“永远感激”。
他们对儿子近月来的进步感到惊讶。
奥利弗如今能生产缺失酶，身体和大脑均健康。
“我不想破坏好运，但感觉一切进展非常非常顺利，”里基说。
“他的生活不再被针头和医院就诊主导。语言能力、敏捷性和认知发展都显著提升。”
“这不仅是随年龄增长的缓慢曲线，移植后他的进步已呈指数级飙升。”
差点夭折的试验
曼彻斯特大学的布莱恩·比格教授团队曾耗时15年多研发亨特综合征的基因疗法。
2020年，该大学宣布与美国小型生物技术公司Avrobio合作开展临床试验。
但三年后，因另一项基因疗法研究结果不佳且资金短缺，该公司将许可权交还大学。
这例首个人体试验——本将惠及奥利弗——尚未开始就岌岌可危。
琼斯教授表示：“我们不得不迅速行动，拯救整个构想并寻找新赞助方和资金来源。”
此时，英国医学研究慈善机构LifeArc介入，提供250万英镑资助。
首席执行官萨姆·巴雷尔博士说：“英国350多万罕见病患者面临的巨大挑战是难以获得有效治疗——目前95%的疾病尚无疗法。”
楚家庭庆幸试验未中断，并希望斯凯勒有朝一日能受益于与弟弟相同的基因疗法。
“为确保孩子拥有更美好未来，我愿赤脚倒退正向走到世界尽头，”里基说。
额外报道由纳特·赖特和布里杰什·帕特尔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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