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民主共和国(DRC)的埃博拉疫情仍然失控。截至6月18日,世界卫生组织(WHO)统计显示,已有837例确诊感染本迪布焦病毒变种,165例疑似病例和196例死亡病例。目前已有49名患者康复。
金沙萨国家生物医学研究所所长让-雅克·穆延贝(Jean-Jacques Muyembe)向《柏林日报》表示,邻国南苏丹也已确认两例感染,但尚未计入世卫组织的统计数据中。
疫情进一步蔓延的可能性很大。迄今为止,疫情主要集中于刚果东部,仅有少数几例——19例确诊感染,2例死亡——传播到了邻国乌干达。但穆延贝表示,东部边境地区人员往来频繁。此外,政治局势不稳定以及与控制东部部分地区民兵组织的武装冲突也使救援人员遏制病毒传播的努力变得极其困难,甚至几乎不可能。
充满黄金与蝙蝠的矿道
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流行病学家马克西米利安·格尔特勒(Maximilian Gertler)在接受德国广播电台采访时提到,当地居民对救援人员和医生存在不信任,以及存在"大量未报告"的潜在感染者,这些感染者未被当局发现,因此无法被隔离。
疫情起源地目前仍未确定。埃博拉病毒共同发现者穆延贝表示,一个推测是首例患者("零号病人")可能在蒙布瓦卢(Mungbwalu)附近感染了本迪布焦病毒变种。该地区有矿山,开采的重要原材料被用于全球智能手机生产。穆延贝说:"如果蒙布瓦卢是感染源头,我们已有先前的案例表明金矿中曾发生过感染。"
例如,1999年马尔堡病毒(一种与埃博拉病毒相似、症状同样严重且死亡率高的病原体)的爆发起源于距离蒙布瓦卢约200公里的杜尔巴(Durba)一处废弃金矿。穆延贝说:"那座矿井里栖息着感染马尔堡病毒的蝙蝠。"
病毒学家经常在蝙蝠和果蝠中发现埃博拉病毒的变种。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埃博拉疫情(2013/14年西非疫情)很可能始于几内亚的一个村庄。"零号病人"是一名两岁男孩,他可能在动物栖息的一棵中空枯树下玩耍,并通过感染的粪便被传染。
然而,此类人畜共患病(即病原体从动物跳跃到人类)后疫情扩散的关键在于人类生活的环境条件。尽管埃博拉人畜共患病可能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零星发生,但它们通常仅限于中非丛林中少数偏远村庄。
然而,如今病毒在围绕矿山形成的非正规定居点中找到了最佳传播条件,这些定居点既不满足卫生标准,也缺乏足够的医疗服务。这适用于多种病原体,不仅限于埃博拉病毒。穆延贝表示,过去MPox(猴痘)就在南基伍省(Süd-Kivu)卡米图卡(Kamituka)金矿周边地区传播。他认为南基伍省也是目前刚果(金)受埃博拉疫情影响的东部省份之一并非巧合。
感染病例迅速增加四倍
目前尚不清楚此次疫情是否会达到2013/14年疫情的规模(当时10个国家有28,000人感染)。但形势不容乐观。在已知的病例中,一个月内感染人数已增加四倍。
刚果(金)自1976年以来已经历17次埃博拉疫情爆发并非偶然。越来越多的人深入原始雨林,因此接触到被埃博拉病毒(和其他病毒)感染的野生动物及其排泄物。据加蓬的研究显示,约20%生活在丛林内或附近的人体内带有埃博拉病毒抗体,表明他们已经接触过该病毒。
据估计,仅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就有约200万人在危险条件下自行在矿井中开采矿物和矿石。
换句话说,研究人员估计,中非每减少1个百分点的森林,埃博拉疫情爆发的可能性就会增加20%至40%。此次疫情也符合这一模式:根据全球森林观察(Global Forest Watch)的卫星数据显示,2024年受影响地区的雨林面积减少了150万公顷。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原始雨林的一个原因是"手工采矿"("artisanal mining"),正如挪威生命科学大学经济学家马尔特·拉德维格(Malte Ladewig)所称。为了生存,人们开采黄金、钶钽铁矿或钴矿等矿物。通过走私网络,这些矿产满足了全球需求,例如手机产业。仅在刚果(金)——全球最大的钴供应国,就有约200万人从事手工采矿。
人们还在寻找铜、钨、锡和钽——所有这些都是半导体和智能手机不可或缺的材料。需求如此之大,以至于在刚果(金),目前有30%的家庭依靠丛林深处的小规模采矿而非农业为生。
蒙布瓦卢(Mongbwalu)是刚果(金)东北部靠近乌干达边境的艾伯特湖畔快速发展的矿业城市之一,该地区遍布无监管的金矿开采区。根据卫星图像显示,仅在去年,就砍伐了大量森林——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科学家马修·汉森(Matthew Hansen)称,这可能是对金价大幅上涨的"大规模"反应。
地下的情况同样糟糕。人们常常徒手挖掘的矿道长达数公里。许多矿道中栖息着蝙蝠,其中至少有一些可能携带埃博拉病毒。这意味着矿工们每天都在潮湿、粪便污染的通道中不可避免地与蝙蝠排泄物或蝙蝠本身接触。对人类来说是地狱,对病毒而言却是天堂。
因为人类无意中为病原体创造了完美的传播系统。通过矿业定居点中的密切接触(这些地方卖淫活动盛行,也曾促成MPox的传播),病毒很可能跳跃到下一个宿主,并沿着贸易路线传播到周边较大的城市,例如布尼亚(Bunia)。世界卫生组织目前在那里建立了应对当前疫情的中心。这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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