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来，精神病学主要聚焦于症状和综合征，治疗策略围绕药物和心理疗法展开。但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正在扩展这一视角，强调饮食可能在心理健康中扮演的角色。整个欧洲，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日益提出疑问：针对抑郁症、焦虑症或其他精神疾病对常规护理无反应的患者，有针对性的饮食干预是否可能有所帮助。
这一问题构成了营养精神病学的核心，该领域研究饮食、营养素及肠脑轴如何影响情绪、认知和行为。过去十年间，随着研究将饮食模式与炎症、微生物组变化及大脑功能联系起来，这一曾被视为边缘的学科已取得显著进展。支持者认为，营养是一种低风险且可调节的因素，可作为现有治疗的补充——尤其适用于被描述为治疗抵抗的患者。
然而，热情中夹杂着争议。尽管部分临床医生正围绕营养精神病学建立专门服务，另一些人则警告不要过度宣传饮食作为独立解决方案。其结果是一个快速演变的领域，充满希望、质疑以及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营养最终应如何融入常规精神科护理。
从症状管理到根本原因
格拉茨医科大学（Medical University of Graz）在奥地利格拉茨的门诊诊所负责人萨布丽娜·加西亚博士（Sabrina Garcia, MD, PhD）领导着欧洲首批专注于营养精神病学和心身医学的诊所之一。她表示，德国和瑞士也存在类似诊所。对加西亚而言，营养与心理健康之间的联系与肠脑轴密不可分——她认为这一领域在精神病学培训中仍被严重低估。
“在精神病学培训期间，我学习的是一种高度侧重症状的模式，”她告诉《Medscape News Europe》，“治愈患者被认为不太可能，对慢性患者的护理主要被框定为长期症状管理。我认为我们可以做得更多，而且我已亲眼见证。我们并未充分利用所有可用工具。”
两年前，当她的部门讨论新的临床重点时，加西亚提议创建一家营养精神病学诊所。“没人知道它该做什么，”她说，“我们从零开始。”这一最初由医生主导的小型服务很快扩展为由精神病学家、心理治疗师和营养师组成的多学科团队。
该诊所主要接收经多次治疗失败后由精神病学家转诊的患者。“这些患者尝试过多种抗抑郁药甚至电休克治疗，”加西亚说，“当所有这些都失败时，患者就会寻找其他方法。”
患者接受血液检测以识别营养素缺乏，并在标准精神病护理基础上接受行为疗法。必要时开具药物，但加西亚强调识别潜在的代谢或营养因素，而非仅管理症状。患者通常接受约一年的护理，她表示这是支持持续行为改变所需的周期。
“当患者来看我们时，他们通常长期存在营养素缺乏，”她说，“如果缺乏非常严重，就需要补充。我们寻找缺失的部分并添加所需内容。通常是维生素D和整个B族维生素系列。”
证据、热情与谨慎
从国际层面看，营养精神病学的科学依据在很大程度上由澳大利亚迪肯大学（Deakin University）营养精神病学教授、食品与情绪研究中心（Food & Mood Centre）创始人菲利斯·杰卡博士（Felice Jacka, PhD）领导的研究塑造。杰卡参与了多项研究，探讨饮食质量与心理健康结果之间的关系。
2017年，她领导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旨在直接测试改善饮食是否能改善心理健康。该研究发现，饮食改善与抑郁症状显著减轻相关。后续工作探索了地中海饮食、发酵饮食、极低能量饮食和富含多酚饮食等模式如何影响炎症、肠道微生物群和大脑功能。
“食物仍是心理健康的一种低风险、可及且可调节的驱动因素，”杰卡告诉《Medscape News Europe》，“三分之一的患者经历治疗抵抗，饮食方法提供了额外且可扩展的工具。”
并非所有专家都确信专科诊所是正确方向。爱尔兰科克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Cork）精神病学荣誉教授泰德·迪南博士（Ted Dinan, PhD）表示，营养精神病学对情绪障碍尤其相关，但不应被视为现有疗法的替代品。
“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地中海饮食对这类患者很重要，”他说，“但它并非药物或心理疗法的替代品。适当的营养能提升这些疗法的有效性。”
迪南对专门的营养精神病学诊所持怀疑态度，警告它们可能助长不切实际的期望。“患者错误地认为这是当前疗法的替代方案，事实并非如此，”他说。他补充道，到目前为止，营养对日常精神病实践的影响有限，仅在管理抗精神病药物相关的体重增加方面有所体现。他预测，未来营养将更全面地嵌入标准精神病护理，而非孤立于专科服务。
饮食、行为与更广泛的临床图景
德国吉森市（Giessen）吉森大学（Justus Liebig University Giessen）营养心理学教授乌尔里克·吉施博士（Ulrike Gisch, PhD）同意该领域必须继续发展，但她强调双向视角的重要性。她表示，营养精神病学不仅应研究饮食如何影响精神疾病，还应研究精神障碍如何影响进食行为。
“许多精神障碍与日常功能受损相关，”她告诉《Medscape News Europe》，“这可能导致购物、烹饪和进食习惯的改变。例如，严重焦虑可能导致患者避免离开家，从而显著限制食物获取。”
在自己的心理治疗实践中，吉施 routinely 建议初级保健医生检查抑郁症状患者的铁或维生素D缺乏，或甲状腺功能障碍。她表示，营养是一个可调节的因素，值得在医学、心理治疗和营养学环境中得到更多关注。
回到格拉茨，加西亚认为这种更广泛的整合对该领域的未来至关重要。她希望营养精神病学能成为欧洲本科和研究生医学教育的一部分。
“医生对营养几乎一无所知，对营养精神病学更是一无所知，这是个大问题，”她说，“这就是我们未来几年希望解决的问题。我们每天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医生，为患者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杰卡报告称，其研究获得了澳大利亚肉类与畜牧业公司（Meat & Livestock Australia）、Woolworths集团、a2 Milk公司、Be Fit Food和Bega奶酪公司的行业支持，以及赛诺菲-圣德拉博（Sanofi-Synthelabo）、强生-杨森（Janssen-Cilag）、赛诺菲（Servier）、辉瑞（Pfizer）、Network Nutrition、安吉丽尼制药（Angelini Farmacéutica）、礼来（Eli Lilly）、美兆基因（Metagenics）和The Beauty Chef公司的差旅及演讲酬金支持。她报告称担任双相情感障碍治疗创新Dauten家族中心和ZOE Limited的科学顾问委员会成员，并撰写过两本商业出版书籍。迪南、加西亚和吉施均报告无相关财务关系。
苏菲·卡辛斯（Sophie Cousins, MIPH）是曾报道过20多个国家的全球健康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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