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1日，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在华盛顿特区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总部出席"庆祝美国人饮食指南实施"活动并发表讲话。（Michael M. Santiago/Getty Images/TNS）
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市凯撒医疗集团的心理治疗师保罗·博耶正在亲身经历AI革命。但他对此并不太印象深刻。
这家医疗巨头推出了一套由医疗AI先驱Abridge公司开发的新记事软件，旨在以超快速度总结患者的就诊情况。对许多临床医生来说，这项技术缓解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持久性痛点——行政管理和文书工作。
但AI听写软件却给博耶和他的同事们带来了另一个头疼问题：它"不是特别有用"。他们最终不得不修正计算机生成的记录。
博耶表示，Abridge"不善于捕捉临床细微差别，也不善于捕捉情绪语调"，而这些在心理健康领域可能至关重要。例如，对于躁狂症患者，说什么不如怎么说重要，博耶说，而该软件在捕捉这些线索方面存在困难。
记事软件不再是未来的浪潮；它已是当下的现实。全美医院都在实施这项技术。研究人员也发现了一些好处。据《美国医学会杂志》4月发表的一项对五家医院的研究显示，在安装一年后，最常使用这些产品的医生每天可节省超过半小时的工作时间。
在已部署这些产品的医疗机构中，许多医生很喜欢这类产品——几项基于访谈的研究发现医生对听写软件的总体反应是积极的。
然而，正如博耶的例子所示，关于这些系统质量的问题依然存在。当博耶和他的同事们花时间修正记录时，安全研究人员则担心临床医生可能不会认真检查错误。这意味着未来的医生可能会依赖错误的信息。
Abridge表示，它会在部署的每个阶段评估其听写软件，包括与先前版本进行对比测试。
该公司应用科学总监戴维斯·梁在给KFF健康新闻的声明中表示："模型部署后，我们监控临床医生的编辑、星级评分以及临床用户对记录质量的自由文本反馈。"
人工智能听写软件是涌入医疗领域的AI工具大潮中的一部分。临床医生和患者安全倡导者表示，政府法规并未很好地构建来防范新技术可能遗漏或模糊患者状况重要细节的威胁，这可能会伤害患者。
"目前联邦层面没有任何保障措施来审查听写软件，"马里兰州哥伦比亚市大型医院系统MedStar Health的人因工程（即人与技术交互方式）研究专家拉杰·拉特瓦尼表示。
拉特瓦尼担心，对健康软件的保障措施将进一步放松。国家卫生信息技术协调员办公室——监管电子健康记录（患者护理的核心记录）的机构——提出的规则可能会削弱使医疗记录易于理解、易于使用和透明使用AI的要求，拉特瓦尼说。而难以理解的记录可能会使临床医生困惑并导致错误。
从奥巴马政府开始，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IT办公室鼓励"以用户为中心的设计"测试，开发人员在医生和护士身上试用他们的产品。监管机构还试图要求在快速增长的AI工具市场中，公司提供更多的透明度。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的健康IT办公室提出的拟议规则中，这两项要求都被取消了。
医生和其他医疗从业者查阅记录以获取临床信息，例如总结患者护理历史的听写笔记以及患者使用过的药物和疗法清单。医生还会输入护理指令。
拉特瓦尼表示，记录系统设计不佳或杂乱"可能使药物列表变得如此复杂和令人困惑，以至于开处方的医生选择了错误的药物"。
Abridge的总法律顾问蒂姆·黄表示，公司"广泛支持"政府的规则，认为这是"必要的现代化"，"适应了AI快速发展的速度"。
为数字健康公司提供咨询的Leavitt Partners公司的负责人瑞安·豪厄尔斯表示，旧规则"给电子健康记录系统带来了太多负担"。Leavitt支持这些提案。
政府认为，取消要求将带来更多创新和竞争。电子健康记录市场已稳步整合，医院和其他临床医生选择的供应商越来越少。
2022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前两大供应商Epic和Oracle Health占据了医院市场70%以上的份额。豪厄尔斯认为，过多的规则给寻找良好记录系统的提供商带来了负担。豪厄尔斯表示，联邦法规是"阻碍真正临床创新的单一最大障碍"。
一些批评人士表示，特朗普政府提出取消记录管理要求的提案过于宽泛。它取消了旨在保护记录安全的法规，也消除了对敏感医疗数据的隐私保护，改革了数据发送格式的标准等。政府在其提案中写道，该规则可能使临床医生"通过增加竞争获得更多满足其需求的健康IT选择"。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健康IT办公室拒绝发表评论，指出该提案仍在监管流程中。公众评论已于2月结束。
但对一些人——甚至在医院和开发人员领域——最令人担忧的是，提案将取消确保新产品在实际用户上进行测试的先决条件，以及确保AI技术的决策对医生和护士透明的要求。
美国医院协会的詹妮弗·霍洛曼表示："历史上，医院和卫生系统一直受到某些AI工具的'黑箱'性质以及算法开发方式的挑战。"随着更多AI工具涌入市场，该协会表示，透明度更为关键。
即使是看似简单的任务，关于电子健康记录安全性的投诉也由来已久。拉特瓦尼喜欢以针对特定病症开药为例。
他表示："医生试图开泰诺（Tylenol），但药物列表可能如此混乱，以至于有30种不同剂量和用途的泰诺，而实际上可以设计得更简单，让医生更容易选择他们要开的正确类型的泰诺。"
真实世界用户测试旨在简化医生的记录设计。但Altera Digital Health（一家EHR开发商）的政策和公共事务副总裁莉·伯切尔表示，政府以令人困惑的方式结束了这一要求。
根据伯切尔对规则的解释，规则提到了"执法自由裁量权"，即政府可以选择不执行某些规则的原则，公司仍需进行测试——这部分工作很耗时——但没有义务向联邦政府报告结果。
政府还结束了拜登时代创建AI透明度"模型卡片"的想法。其概念是，临床医生可以通过简单的鼠标点击来探索用于训练AI工具的数据，这些工具为临床医生提供建议。但特朗普总统的监管机构表示，很少有人利用这个一年前推出的工具。
尽管如此，医院和医生对取消它仍持谨慎态度。美国医院协会在给卫生与公众服务部IT办公室的评论信中写道，该工具"提供了关于预测性或生成性AI应用程序如何设计、开发、测试、评估和应如何使用的信息。这些数据对于建立对AI工具的信任和确保患者安全至关重要。"美国医师学会提出了类似的警告，称"缺乏清晰度可能会削弱临床医生的信任，增加责任费用，并侵蚀医患关系。"
即使是开发人员对此也不完全确定。伯切尔表示，她所在的电子健康记录贸易组织在这一问题上有"很多不同的观点"。"通常，我们在回应上会更加一致。"
不过，伯切尔的团队认为，公司应该对AI做决策所依赖的数据以及它如何提出建议保持透明。
AI工具有效性的证据稀少或相互矛盾。
最近一项比较11种AI听写软件在退伍军人健康管理局试点中潜在用途的研究发现，在五个模拟场景中，该软件的表现不如人类。作者指出："尽管环境AI听写软件可以生成完整的记录，但总体质量仍远低于人工撰写的文档"，遗漏信息尤其令人担忧，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后续护理。
作者称，由于"合同原因"，退伍军人管理局研究中的供应商未被指明。
而这只是一种AI工具。大量AI工具正在涌现，每种都需要单独评估，更不用说已经安装的工具了。
博耶表示，目前他基本上可以忽略他的AI听写软件。但他担心管理层会根据预期的时间节省来设计他的工作，并安排更多患者——这意味着他需要花更多时间与患者相处并修正软件的错误。
凯撒医疗集团发言人文森特·斯托普表示，公司不要求临床医生使用AI。
博耶说："当我修正这些记录时，我觉得这工作太多了。这确实让情况变得更糟，而且占用了我本不应该花在修正AI工具上的时间。"
KFF健康新闻是一家全国性新闻编辑室，致力于深度报道健康问题，是KFF——独立的健康政策研究、民意调查和新闻来源——的核心运营项目之一。
【全文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