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灰发一直被视为不可逆转的过程，是衰老在我们感受到之前就已显现的顽固可见标志。但纽约大学朗格尼健康中心（NYU Langone Health）研究人员的最新发现表明，这一生物标记可能是可逆的——不是通过化妆品染发剂，而是通过靶向干细胞干预。
在《自然》杂志发表的一项里程碑式研究中，科学家发现灰发过程并非源于色素流失、干细胞耗竭或衰老本身。相反，根本原因可能是黑色素干细胞（McSCs）在毛发生长周期中未能按需在毛囊内重新定位。
这一发现将灰发重新定义为物流功能障碍，而非永久性生物衰退。当McSCs滞留在毛囊错误区域时，它们错过了生成黑色素——决定发色的色素——所需的关键分子信号。
迁移问题，而非细胞关闭
本研究的核心是黑色素干细胞，这些特化细胞负责再生毛发中的色素生成细胞黑色素细胞。这些McSCs生活在毛囊称为隆起区的区域，这通常是干细胞的"安全区"，没有活跃的色素生成信号。
McSCs主要驻留在P-cadherin+ HG区域，休止期偶尔出现在CD34+隆起区。图片来源：《自然》
当每根新毛发开始生长时，McSCs必须从隆起区迁移到毛胚区，在那里接触WNT信号蛋白会触发它们成熟为黑色素生成细胞。但在衰老小鼠或反复脱毛的小鼠中，研究人员发现越来越多的McSCs未能从隆起区迁移。它们停滞原地，新生毛发保持无色素状态。
"黑色素干细胞变色龙般功能的丧失可能是导致灰发和发色流失的原因，"纽约大学罗纳德·O·佩雷尔曼皮肤病学系和细胞生物学系教授、该研究高级研究员伊藤真由美博士表示。
这种失败并非源于细胞衰老或损伤。事实上，干细胞仍然存活。它们只是没有在正确时间处于正确位置以接收启动色素生成的WNT信号。
WNT信号的重要性及治疗潜力
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干细胞激活和分化中起关键作用。当McSCs进入富含WNT的毛胚区时，它们被促使转化为色素生成黑色素细胞。但如果它们留在WNT抑制的隆起区，就会保持不活跃和无色状态。
这与现有研究一致，证实WNT对表皮干细胞功能的核心地位。《医学科学（巴黎）》的一项研究发现，WNT信号对维持毛囊干细胞的身份、增殖和分化至关重要。
McSC谱系追踪的额外活体图像。图片来源：《自然》
在《自然》研究中，团队证明细胞中持续的WNT激活会推动它们向终末分化发展，而其抑制则允许部分成熟的McSCs恢复为干细胞样状态。这种动态能力——称为去分化——赋予McSCs罕见的可塑性，未来疗法可加以利用。
重要的是，并非所有McSCs都保留这种灵活性。它们在隆起区错位停留时间越长，在后续毛发生长周期中贡献色素再生的可能性就越低。在衰老毛囊中，研究人员观察到这些被困干细胞的进行性积累。
去分化提供新前进路径
纽约大学研究人员通过基因标记晚期色素生成基因Oca2并追踪其在McSCs中的活性，进行了更深入研究。他们发现，即使是通常被认为已承诺色素生成命运的Oca2阳性细胞，如果被重新定位到低WNT环境，也能逆转方向并返回未分化、干细胞样状态。
这种在区域间穿梭并转换身份的能力，突显了McSCs的可塑性本质，但也揭示了系统的脆弱性。当内部迁移中断时，干细胞虽然存活，但功能上已迷失。
"新发现的机制引发了一个可能性：人类黑色素干细胞可能存在相同的固定定位，"纽约大学朗格尼健康中心博士后研究员、该研究主要作者孙琪博士表示，"如果属实，这为通过帮助卡住的细胞在发育中毛囊区域间重新移动，来逆转或预防人类头发灰化提供了潜在途径。"
对再生医学的影响
尽管目前尚无药物或治疗方法能重置人类毛囊中的McSC位置或WNT信号，但这项研究提出了一个生物蓝图，可指导下一代干预措施。恢复McSC移动性——而非简单激活休眠细胞——可能是逆转灰发的关键，同时不干扰毛囊功能或耗尽干细胞储备。
其影响可能远超发色范畴。如果干细胞错位导致毛囊功能衰退，它也可能潜藏于其他年龄相关组织功能障碍中，这些情况由时机和位置——而非细胞死亡——驱动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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