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69岁的芭芭拉·塞尼奇(Barbara Senich)来说，35年来她只拥有黑色裤子。
"我以为这样会让我看起来不那么胖，"塞尼奇说，她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与肥胖作斗争。
身高5英尺11英寸(约180厘米)的塞尼奇体重最重时达到340磅(约154公斤)。她曾两次通过全液体饮食减掉至少100磅(约45公斤)，但最终体重又反弹回来。减肥手术曾帮助她降至185磅(约84公斤)，但效果是暂时的，体重又开始逐渐回升。
"我有好几套不同尺码的衣服，以防我又变胖，"她说。
大约五年前，塞尼奇终于有足够的信心将所有"胖衣服"送出去。她的体重稳定在约137磅(约62公斤)——她称这是自青少年时期以来从未见过的数字——这得益于多种药物的组合：GLP-1类药物Zepbound(泽邦)、治疗胰岛素抵抗的二甲双胍，以及一种帮助控制暴食的药物Contrave(康特得)。
今年夏天，她终于可以享受穿白色裤子，甚至是一条淡粉色新裤子的乐趣。
"对我而言，这才是奇迹所在，是体重的维持，"她说。
虽然这些药物帮助她保持苗条，但也严重消耗了她的预算。她通过制药商的LillyDirect计划购买Zepbound，这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帮助，但由于她的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药物计划不涵盖减肥药物，她不得不自己承担这笔费用。
然而，她希望这种情况可能很快会改变。
从本周三开始，数百万符合条件的老年人将能通过一项名为"医保GLP-1桥梁计划"(Medicare GLP-1 Bridge)的临时联邦项目，以大幅折扣获得流行的减肥药物。
符合条件者将有资格以每月50美元的价格获得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商品名Wegovy/威哥维)、替泽帕肽(tirzepatide，商品名Zepbound/泽邦)和奥福格利普(orforglipron，商品名Foundayo)的药片或注射剂形式。
要获得资格，申请人必须年满18岁，参与联邦医疗保险D部分药物覆盖计划，并满足某些健康标准：
- BMI(身体质量指数)达到35或更高，即严重肥胖的阈值
- BMI在27至34.9之间，并且至少有一种与其体重和身高相关的特定肥胖相关健康并发症
该桥梁计划是一项实验。根据法律规定，联邦医疗保险不能承保仅用于减肥的药物。但由于肥胖是许多老年主要疾病的驱动因素，包括心脏病、癌症、痴呆、关节炎和糖尿病，美国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表示，试行这一项目以观察这些药物最终是否能为该计划节省资金并改善健康结果是有意义的。该项目将持续到2027年12月。
非营利健康政策组织凯撒家庭基金会(KFF)的一项新分析发现，根据2023年的数据，380万美国人将新符合该项目资格，但目前尚不清楚实际有多少人会参与。
价格一直是获取这些药物的主要障碍，尤其是对于可能依靠固定收入生活的老年人。降低费用可能最终使这些药物变得可及。
但医学专家警告称，决定是否使用这些强效药物时，价格不应是唯一考虑因素。
"能用并不意味着应该用，"北卡罗来纳大学吉尔林公共卫生学院(Gillings School of Public Health)的老年病学家兼营养学家约翰·巴蒂斯(John Batsis)博士说。
GLP-1减肥药物对老年人效果如何？
根据人口参考局(Population Reference Bureau)的一份报告，1988-94年至2015-18年间，老年人群的肥胖率大约翻了一番。如今，约五分之二的老年人基于身体质量指数(BMI，体重与身高的比率)被归类为肥胖，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数据。
几乎每一种老年疾病都与肥胖有着重大关联。关节疼痛？过多的体脂引发并加重关节炎的炎症。心脏病发作、中风、腿部或肺部血栓——如果你肥胖，这些都更可能发生，糖尿病、痴呆、肾病和许多其他限制生命的疾病也是如此。
然而，即使是适度的体重减轻也能改善这些风险。在这方面，有令人鼓舞的消息：最近的研究表明，GLP-1类药物在65岁以上的成年人中的效果似乎与年轻患者一样好。
一项新发布的研究比较了358名65岁及以上参与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即Wegovy)试验的成年人所经历的体重减轻和副作用，证实老年人平均减重15.5%，而年轻人平均减重15.6%，几乎完全相同。服用安慰剂的对照组参与者遵循相同的饮食和锻炼计划，但注射生理盐水，平均仅减重5%。
同样，一项针对七项测试替泽帕肽(tirzepatide，即Zepbound)的随机对照试验的新分析，重点关注65岁以上成年人的结果，显示在药物最高剂量下，老年人平均减重约23.3%，而年轻人平均减重约22.6%。相比之下，使用安慰剂的人减重在2%至4%之间。
约翰霍普金斯布隆伯格公共卫生学院(Johns Hopkins Bloomberg School of Public Health)研究人员于3月发表的对64项用于减肥的GLP-1药物研究的分析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无论患者年龄如何，其益处都是一致的。
尽管这些结论令人鼓舞，但专家警告称，它们基于招募了相对少量老年人的试验。例如，在用于减肥的司美格鲁肽试验中，只有358名参与者年龄在65岁或以上，其中100人在安慰剂组。替泽帕肽研究包括575名没有2型糖尿病的65岁以上成年人和351名患有糖尿病的成年人，后者往往使减肥更加困难。
"当你查看这些试验时，大多数试验要么排除老年人，要么即使包括他们，也很少有65岁以上的人，75岁以上的人更少，"巴蒂斯说。
"老年人与年轻人非常不同。他们的生理机能不同，生物学不同，从结果角度看什么重要也不同，"他补充道，"因此，将数据从年轻人外推到老年人是不明智的。"
约翰霍普金斯老龄化与健康中心(Center for Aging and Health)主任詹妮弗·施拉克(Jennifer Schrack)博士表示："我认为GLP-1类药物，以及我们对它们的真正了解，仍处于起步阶段。"
"肥胖从来都不健康，如果这些药物能帮助人们减肥，那是一件好事，"她说，"但我认为我们必须考虑这些药物可能带来的其他潜在问题。"
施拉克表示，可能有平衡问题或骨量问题的老年人应留意这些药物可能导致的肌肉流失而不仅仅是脂肪流失，这可能会影响稳定性和骨折风险。因此，在使用这些药物时进行抗阻运动或举重是必须的。
关于副作用的考虑
在临床试验中，65岁及以上的GLP-1药物使用者比18至64岁的人群更容易出现某些副作用。
例如，在替泽帕肽的研究中，与年轻成年人以及同研究中服用安慰剂的其他老年人相比，老年人因不良事件而停止服药的可能性约为两倍。
7%的参与者将胃肠道副作用列为停药原因。约四分之一使用替泽帕肽的老年人出现恶心，约十分之一表示呕吐，约五分之一报告腹泻或便秘。
虽然这些百分比接近年轻人经历的恶心、腹泻和便秘等副作用的发生率，但专家指出，这些副作用对老年人的后果可能更为严重。
口渴感随年龄增长而减弱，使得老年人在最佳情况下也难以保持水分充足。再加上呕吐发作或消化减慢，脱水可能会迅速演变成医疗问题，如肾脏问题或肠道阻塞。
尽管保持水分仍然至关重要，但关于老年人使用GLP-1的其他担忧可能更多是理论上的而非现实的。
例如，医生曾担心已经因年龄而流失肌肉质量的老年人在使用减肥药物时可能面临更大的跌倒和骨折风险。研究有限，但到目前为止，似乎并非如此。
"当你减肥时，你失去脂肪，但也失去肌肉和骨骼，"巴蒂斯解释道。这发生在各种减肥中，而不仅仅是GLP-1药物减肥。"但仅仅因为失去肌肉并不一定意味着你失去功能。"
在临床试验中，服用替泽帕肽的老年人与服用安慰剂的老年人跌倒的可能性相当，而肋骨、髋部或手臂、腿部骨折的可能性更低。司美格鲁肽使用者的情况大体相同。使用Wegovy的老年人比服用安慰剂的人出现骨关节损伤的可能性略低，尽管Wegovy使用者比被指定服用安慰剂的人略容易跌倒(Wegovy组有4.4%的人记录了跌倒，而安慰剂组为3.6%)。
服用GLP-1药物的必备事项
首先，咨询你的医生或执业护士。
"任何人，如果他们服用这些药物，应该有很好的医疗服务并被跟踪，特别是在刚开始时，"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NYU Langone Medical Center)综合肥胖项目(Comprehensive Program on Obesity)主任梅拉妮·杰伊(Melanie Jay)博士说。
你的医疗服务提供者可以帮助确定你是否有资格通过桥梁计划获得承保。他们还可以根据你的个人医疗情况，建议开始使用GLP-1是否是个好主意。
"老年人从这些药物中获得的益处最大，因为例如，如果你已经有心脏病，服用这些药物可以预防心脏病发作和心血管死亡率。它可以在四年内降低20%，"杰伊说，"所以他们获益最多，但也需要被跟踪。"
杰伊说，她见过一些糖尿病前期患者在使用GLP-1后血糖恢复正常，但她也遇到过一些患者在开始使用这些药物后出现肾衰竭，因此良好的医疗服务和后续血液检测至关重要。
第二，多喝水。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Diego)的老年病学家兼内科医生艾莉森·摩尔(Alison Moore)博士表示，她会建议服用GLP-1的患者确保摄入足够的水分。
"我有很多患者处于轻度至中度脱水状态，因为他们没有喝水的感觉，所以我最终会说，'好吧，每餐喝一杯水，最好喝两杯或更多，'"她说。她还建议人们尽量在白天早些时候喝大部分水，以免因膀胱充盈而影响睡眠。
水还可以帮助解决困扰老年人的GLP-1药物的另一个重要副作用：便秘。
"便秘对我来说是个大问题。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吸引人，但如果你堵塞了，可能会危及生命，"芭芭拉·塞尼奇说，她部分因为便秘问题从Wegovy转为Zepbound。任何GLP-1药物都可能导致便秘，但它们的效果和人们经历的副作用因人而异。塞尼奇表示，她发现替泽帕肽对她的便秘问题不如司美格鲁肽严重。
在替泽帕肽的临床试验中，19%的老年使用者在使用药物期间出现便秘，而安慰剂组约为6%。
"你必须像鹰一样密切关注这一点，"塞尼奇说。"我告诉每个使用这些药物的人，'记录你每次排便的时间。我是说，真的把它写在日历上。'"
第三，这也有助于解决便秘问题：寻求营养咨询。
"某些饮食会使副作用更严重，所以你要确保获得良好的营养信息，得到良好的咨询，"杰伊说。
脂肪、油腻食物和大餐可能会引发恶心和呕吐发作，杰伊解释道。
另一方面，蛋白质是关键。摄入足够的蛋白质有助于保持肌肉质量，这有助于人们保持强壮和活跃。由于使用GLP-1药物时很容易感到饱腹，她建议人们从蛋白质开始用餐。
"先吃蛋白质，然后吃水果和蔬菜，确保从水果和蔬菜中获得足够的营养，这非常重要，"杰伊说。
最后，设定现实的目标。
你可能希望再次看到多年前的体重数字，但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这个体重对你现在的健康是否合适。
专家建议，与其考虑你想体重多少，不如考虑你想能够做什么。
"对于老年人，我们需要从以体重为中心的方法转向更以功能为中心的方法，"北卡罗来纳大学吉尔林学院的巴蒂斯说。
巴蒂斯说，减肥可以帮助人们延长寿命，也可以延长健康寿命。关节疼痛减轻。减肥后活动更容易、更愉快。
但要小心不要过度。
随着年龄增长会出现"肥胖悖论"。一项又一项研究表明，携带一些额外体重的老年人——即使足以使他们的BMI进入超重类别——往往比体重过轻的人更健康。
这种悖论的部分解释被认为是健康状况。非常生病的人通常饮食不好，可能会变得瘦弱和虚弱，这是后果而非原因。
但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摩尔表示，似乎拥有额外几磅体重也能帮助人们更好地应对疾病和其他健康挑战。
"如果你随着年龄增长变得太瘦，那不好，"摩尔说。
CNN的塔米·卢比(Tami Luhby)为本报告做出了贡献。
【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