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 MIN/中国日报
2002年8月，一位89岁的老人坐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法庭上，做着他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揭露香烟的真相。
理查德·多尔爵士头发花白，身体虚弱。他来到洛杉矶，在贝蒂·布尔洛克提起的诉讼中作证指控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贝蒂·布尔洛克是一位64岁的终身吸烟者，正因肺癌而濒临死亡。多尔是让世界了解香烟对人类肺部危害的最大功臣，比其他在世的科学家贡献更大。专栏作家史蒂夫·洛佩兹在旁听席上观看了他的证词，称他为"对抗烟草巨头歌利亚的大卫"。多尔在法庭上表示，烟草行业"极其不道德，他们理应得到应有的惩罚"。陪审团认定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犯有压迫、欺诈和恶意。
近四分之一个世纪后，英国议会采取了符合多尔毕生工作要求的行动。他们投票决定培养一代永远无法合法购买香烟的人。该法案预计将很快获得王室批准，永久禁止向2009年及以后出生的人销售或提供烟草和电子烟产品。英国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用几句话概括了这一逻辑："预防胜于治疗。"
美国人应该关注这一举措，因为这不仅是一个英国故事，也是一个美国故事，只是带着外国口音，已有76年历史。
1950年5月，两篇论文改变了世界对香烟的认识。一位名叫恩斯特·温德的年轻医学生与外科医生埃弗茨·格雷厄姆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上发表了一项病例对照研究，显示吸烟与肺癌之间存在强有力的联系。四个月后，多尔和奥斯汀·布拉德福德·希尔在《英国医学杂志》上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到20世纪60年代末，在1964年卫生局局长报告和数十年的证实之后，吸烟是否导致肺癌的问题在科学上已经得到解决。
尚未解决的问题是我们将如何应对这一问题。
预防措施很少会一次性失败，而是分阶段失败。首先是认识差距，警告被忽视或忽略；其次是证据差距，人们要求的证据超出了理性所需的范围；然后是转化差距，知识无法到达决策者；最后是实施差距，已知的解决方案没有得到充分执行。
在吸烟问题上，美国很久以前就填补了前两个差距，但从未填补后两个差距。
烟草仍然是该国可预防死亡的首要原因，每年导致约48万美国人死亡——超过艾滋病、非法药物、酒精、机动车事故和枪支的总和。每天，近2500名18岁以下的儿童尝试吸第一支烟，其中400多人将成为新的日常吸烟者。五大香烟公司每天花费近2200万美元营销一种我们已知具有致命性的产品，这一认知已有近一个世纪。
这些数字几乎没有争议。然而，美国的国家应对措施却是一系列半途而废的措施。2019年才通过的联邦最低吸烟年龄为21岁；2022年提出的薄荷醇香烟规则，但在生效前于2025年正式撤销；2009年国会强制要求的图形包装警告，17年后仍陷入行业诉讼。所有这些措施加在一起，都不足以构成一个旨在终结这一流行病的战略。
英国正试图将预防措施融入普通生活的结构中，使一代人永远不会接触到这种致命产品。而美国仍在讨论是否应该以稍低的销量来营销这种产品。
40年前，在美国参议院作证时，温德指出了我们至今仍在面对的失败。他告诉委员会："我确信，除非我们在政治上想要，否则我们永远不会在这个国家拥有预防医学。作为科学家，我们发现真理；作为科学家，我们需要应用这些发现。我可以告诉你们，经过35年的研究，应用往往比发现本身更困难。"
温德指出了问题所在。美国的预防措施通常不是因为缺乏证据而失败，而是因为缺乏政治意愿来采取已有的证据。大型烟草公司比大多数人更早理解这一点：如果你无法在科学上取胜，你可以通过拖延取胜。该行业每年花费数十亿美元说服新儿童，这种致命产品是成年人生活的一部分。
人们可以做得更多，我们也应该这么做。国会应该采取以英国为模版的代际烟草立法。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应该恢复去年撤销的薄荷醇香烟规则。国会17年前要求的图形警告标签应该明天就出现在每包售出的香烟上。各州应该提高烟草消费税，并花费33亿美元在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推荐的烟草预防措施上。所有这些都不需要新的发现。
多尔和温德完成了他们的部分工作。他们两人都填补了对吸烟的认识差距和证据差距，并信任我们其他人来填补剩下的部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否会这样做，还是会在辩论继续的同时，让今年以及每年又有48万美国人死亡。
作者是休斯顿德克萨斯大学健康科学中心公共卫生学院荣休教授，前Guy S. Parcel公共卫生讲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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