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一群人面前提到阿弗林(Afrin)，你会得到各种反应。"那东西效果神奇，"我的一位Instagram粉丝在我询问这款药物的故事中回复道。"我听说它会上瘾，"另一个人说。"如果你连续使用超过几天，可能会出现反弹性鼻塞，"我那位头脑冷静的护士朋友回答道。
阿弗林是一种非处方鼻腔减充血喷雾剂，其包装上有明确说明：使用不要超过三天。这是因为它能有效缓解鼻塞，但连续使用超过三天与药物性鼻炎(rhinitis medicamentosa)相关，基本上就是药物引起的鼻塞——而且很难克服。
宾夕法尼亚长老会医院耳鼻喉科主任、宾夕法尼亚医学大学城耳鼻喉科临床主任Soo Abboud博士说："通常情况下，你会得到极大的缓解，但当药效消退后，反弹性鼻塞会更加严重。"这适用于阿弗林、其仿制药以及类似品牌药物，如Vicks Sinex、Dristan和Zicam Extreme Congestion Relief，它们都含有盐酸羟甲唑啉(oxymetazoline hydrochloride, HCl)成分。
四个月前，25岁的布里安娜·伦吉福(Briana Rengifo)在患重感冒时决定尝试使用阿弗林。"这是我经历过的最佳缓解，"她说。"我的鼻塞非常严重，睡眠质量很差，两个鼻孔都堵住了。使用后几秒钟内，我就感觉好多了。感觉好像我根本没生病一样。"
最初，她按照标签说明使用——每12小时喷一次，共三天。但到了第四天，她的鼻塞达到了新的严重程度。"半夜醒来时，情况比之前更糟，"伦吉福说。"我完全无法呼吸，一点都呼吸不了。"当时是凌晨4点，她决定再喷一次以重新入睡。通过这次喷雾，伦吉福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包装上的使用说明，而正是这时候药物问题开始变得棘手。
到了晚上，伦吉福的"可怕"鼻塞又回来了。这时她才了解到，阿弗林和类似的鼻腔减充血喷雾剂可能导致药物性鼻炎。虽然她能够度过反弹性鼻塞期，但有些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而无限期地继续使用阿弗林，结果形成了几个月到几十年的循环：用导致问题持续的药物来治疗被堵塞的鼻子。
在网上，女性们一直在分享她们长期使用这种药物的故事，经常用"成瘾"这样的词语来描述她们在服用时的感受。有一个名为r/QuitAfrin的子版块，人们在那里分享最终停止使用的技巧和方法。它甚至出现在《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的独白中，喜剧演员内特·巴加特兹(Nate Bargatze)说他父亲已经使用阿弗林"45年"了。
正是这些故事导致了人们对阿弗林的困惑——它是什么，是否安全，是否会成瘾。以下是你在自己使用前需要了解的内容。
为何一些女性称自己对阿弗林产生依赖
39岁的莎莉·杜伦(Sally Duren)在怀孕期间，医生建议她使用阿弗林来处理鼻塞问题。她使用了几个月，结果变成了10年。"我的车里有阿弗林，卧室里有阿弗林，钱包里也有阿弗林——我到处都有，"她回忆道。"如果我没有带它，我会感到恐慌，因为我知道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会再次出现鼻塞。"在她使用的高峰期，杜伦估计每小时都要用一次阿弗林，每周消耗一瓶半。
使用10年后，经过两周的戒断，杜伦现在已经停用这种药物几年了。"我戒过酒——不是因为我有问题，而是为了健康——那很容易。几年前我戒掉了大量摄入糖分——那也很容易。这绝对是我不得不戒掉的最难的事情，"杜伦说，因为戒断期非常"痛苦"。
目前没有确切数据表明有多少人长期使用阿弗林和类似药物，但2006年发表在《过敏与临床免疫学杂志》(Journal of Allergy and Clinical Immunology)上的一项研究表明，药物性鼻炎占耳鼻喉科和过敏诊所就诊人数的1%至9%。"其中一个问题是[这个数字]被严重低估了，因为人们不会谈论它，"阿布德博士说。
尽管如此，即使是长期使用鼻腔减充血喷雾剂也不完全符合临床上对"成瘾"的标准。成瘾研究领域对是否使用"A-word"(成瘾)一词有激烈争论，但学者们倾向于不使用这个词。本文中的耳鼻喉科医生在描述这一现象时，会坚持使用"依赖"或该病症的官方术语"药物性鼻炎"。
47岁的维罗尼卡·洛夫蒂斯(Veronica Loftis)和杜伦都用这个术语来描述她们的感受。对洛夫蒂斯来说，她使用盐酸羟甲唑啉喷雾剂约八年，多次尝试失败后，最终仅用五天就成功戒掉了药物。如今，她仍然有时会恐慌，担心自己会再次经历那种鼻塞。她描述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完全移除了你的鼻子。你无法通过它呼吸——甚至通过嘴巴呼吸也很困难。
在使用药物期间，她有时不能超过一小时不用，这导致了大量焦虑。洛夫蒂斯需要改变计划去购买新瓶，或者当意识到把药留在家里时，她会调转车头回去取。在高档餐厅，她会偷偷把药藏在餐巾后面。"这很尴尬，"她说。"我看起来像个瘾君子。我看起来很荒谬。"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不用它。"当我说我会陷入恐慌时，那是真正的恐慌，"洛夫蒂斯说。"当我说我无法用嘴巴呼吸，开始窒息时，我没有夸大其词。我有过因为这个小瓶子控制了我而哭泣的时刻。它掌控了我的生活。"
鼻腔减充血剂的工作原理——以及为何一些女性使用时间超过指导建议
明确地说，医生似乎对这些药物减充血喷雾剂并不特别担忧。事实上，他们自己也会使用。"如果我一两天不能使用阿弗林，我会非常难受，"马萨诸塞眼耳医院(Mass Eye and Ear)鼻窦中心总监、马萨诸塞总医院布里格姆(Mass General Brigham)的斯泰西·格雷(Stacey Gray)博士说。
格雷博士解释说，这些药物是缓解严重鼻塞最有效的喷雾剂之一——而且见效快。它们通过收缩鼻腔内的血管来发挥作用。一旦这些血管收缩，由感染引起的鼻腔肿胀就会减轻，你就能呼吸得更好。"问题在于，你的鼻子随后会对这种鼻腔喷雾剂产生适应性，所以——如果你使用超过三天——一旦药物效果消退，你的鼻子会变得更加堵塞，"格雷博士说。
基本上，你不应该像使用阿弗林时那样呼吸顺畅。"它使一切开放到我们称之为'超生理'的状态，"蒙特菲奥尔-爱因斯坦医学院(Montefiore-Einstein)耳鼻喉科助理教授帕特里克·科利(Patrick Colley)博士说。"这超出了鼻子正常呼吸的方式。"
虽然有点不方便，但人类的鼻子应该有一定轻微的气流阻力。这实际上是你的鼻子正常工作的标志，它能湿润和过滤进入肺部的空气，并提供适量的氧气。因此，当你使用鼻腔减充血喷雾剂且没有阻力时，感觉非常好——但你的鼻子开始补偿。你的身体会向该区域输送更多血液，试图平衡一切，但当你停止使用喷雾剂时，会让你更加鼻塞。
如果不及时停止，问题会不断累积。"最终，你会对鼻腔减充血剂产生依赖，因此你必须使用越来越多的药物来克服身体不断想要回到基线状态的欲望，"科利博士说。
这些影响可能相当严重。对伦吉福来说，她只使用了四天药物——仅比推荐剂量多一天——但反弹性鼻塞持续了五天，即使使用了伪麻黄碱(Sudafed)和鼻贴来帮助她度过。这就是为什么戒掉鼻腔减充血喷雾剂如此困难，也是为什么有些人选择无限期地继续使用。"我的鼻窦通道被完全堵塞，我根本无法从中呼吸，"杜伦谈到她的反弹性鼻塞时说。"这很痛苦。我会感到在自己的身体里有幽闭恐惧感。所以这种情况持续并螺旋式发展了整整十年。"
长期使用的危险
杜伦最终被迫戒断，因为她没有在去法国尼斯的旅行中携带足够的阿弗林，而那里并不容易买到这种药物。"老实说，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经历，"她谈到没有阿弗林的五天时说。在挨家挨户寻找法国药店后，她不得不冷火鸡式地应对反弹性鼻塞。她无法呼吸，头痛难忍，鼻窦感觉肿胀并远离面部。回到家后，杜伦又用了两周时间逐渐戒断。
"我想说我确实认为它永远毁了我的鼻窦，"她说。"我的鼻窦状况仍然很糟糕。我的鼻塞仍然很严重。大多数时候我只能用鼻子的一侧呼吸。"科利博士说，除了反弹性鼻塞外，长期使用盐酸羟甲唑啉还可能导致鼻腔内部疤痕、鼻中隔穿孔和/或由于氧气减少导致的慢性鼻窦炎。阿布德博士补充说，除了鼻子之外，长期使用还可能导致血压升高、心悸和焦虑，因为这对血管有影响。这就是为什么严格遵循盒子上的说明极其重要。
阿弗林的标签上明确指出，人们不应使用超过三天，这是根据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指示。生产阿弗林的拜耳公司(Bayer)代表妮可·海斯(Nicole Hayes)说："大量临床证据表明，当羟甲唑啉——阿弗林的活性成分——按指示使用时，对暂时缓解鼻塞是安全有效的。""临床数据显示，反弹性鼻塞（药物性鼻炎）通常与长期连续使用局部鼻腔减充血剂有关，通常超过几天，而当按指示使用三天或更少时则不会出现。"标签指示消费者，如果在连续使用阿弗林三天或更少后症状仍然持续，应咨询医生。
该公司也并未隐瞒潜在的长期影响。海斯继续说："我们力求透明，频繁或长期使用局部鼻腔减充血剂可能会导致症状恶化或复发。"
尽管标签清晰，但并非每位消费者都会阅读——或认真对待——药物上的说明，这对从当地药店购买减充血剂的人来说可能是个大问题。杜伦说她知道不应该使用超过三天，但不知道如果她这样做了副作用会有多严重。洛夫蒂斯不知道是因为她没有阅读标签（她说这是她不再犯的错误）。"我从未真正了解长期服用的风险，"洛夫蒂斯说。"我假设你在鼻塞时使用它，然后当你不再鼻塞时就停止使用。我从未费心阅读说明或警告标签，因为我的意思是，它是一种非处方减充血剂。能有多糟糕呢？"
如何戒掉鼻腔减充血剂——同时尽可能保持舒适
科利博士估计，20%至30%的人在使用鼻腔减充血喷雾剂后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反弹性鼻塞。"有时只是在完成鼻腔减充血喷雾后六到八小时内，呼吸困难或面部压力不适的回归甚至轻微恶化，"他说。鼻塞可能会持续数小时到数天甚至数周，对于那些使用时间更长的人来说，可能会持续更久。
如果你是不幸遭遇严重不适副作用的人之一，医生们一致认为，最好的恢复呼吸的方法是单鼻孔法。科利博士说，选择一个鼻孔喷药。这样，当另一个鼻孔适应没有药物的生活时，你可以很好地从一侧呼吸。一旦第一侧感觉好转，你就可以完全停止使用，让第二侧也逐渐好转。这种方法仍然会带来一些不适，但至少你有一个通畅的通道。
你也不必独自应对。格雷博士说，你可以——而且应该——去看医生寻求帮助，特别是如果你已经长期服用盐酸羟甲唑啉。你的医生可以开具口服类固醇，如美卓乐(Medrol)或泼尼松(prednisone)，以帮助减少炎症并让你保持舒适，但他们也可以检查你的鼻子是否有其他问题（如狭窄的鼻腔穹顶、过敏或发炎的组织），这些问题最初使你呼吸困难。格雷博士补充说，有预先存在的鼻腔问题的人更可能滥用鼻腔减充血剂，因为他们确实需要额外的帮助来呼吸，因此调查这些问题更为关键。
非处方药方面，医生们还建议，你也可以选择使用鼻腔类固醇喷雾剂，如氟替卡松(Flonase)或莫米松(Nasonex)，在停用盐酸羟甲唑啉时减少不适和肿胀。
单鼻孔法往往是最受欢迎的方法，但如果对你不起作用，你也可以尝试用鼻腔生理盐水喷雾稀释你的盐酸羟甲唑啉喷雾剂。科利博士说，倒出一半的瓶子，用生理盐水替换。从那里开始，继续降低减充血剂与生理盐水的比例，直到你能够不用它。他还建议，可以自由地将这种方法与鼻腔类固醇一起使用。
那么，使用阿弗林等药物缓解鼻塞是个好主意吗？
尽管这些故事令人皱眉，但医生们认为鼻腔减充血喷雾剂有其适用场合——只要使用得当。"它有时非常有用，我们确实会积极地开给人们，"阿布德博士说。例如，医生也会在有人反复流鼻血或与细菌性鼻窦感染作斗争时使用它来帮助鼻子。
为了安全使用该药物，阿布德博士建议你少量使用，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尝试只在一个鼻孔使用。你还应该严格遵循说明；坚持盒子上规定的天数和喷数，即使你感觉到反弹性鼻塞正在悄悄袭来，也不要超过推荐剂量。
此外，你首先有一些盐酸羟甲唑啉的替代品，所以你真的可以将其作为最后手段。伪麻黄碱、抗组胺药、鼻腔类固醇、感冒和流感药物、布洛芬、鼻腔生理盐水喷雾，甚至热水淋浴都可以为你提供一些鼻塞缓解。
你使用鼻腔减充血喷雾剂的原因也很重要。格雷博士说，你真正应该使用阿弗林等局部减充血喷雾剂的唯一时间是在急性感染期间。"对于由其他不会在几天内解决的基础问题引起的鼻塞，这不是适当的治疗方法，"她解释道。过敏、慢性鼻窦炎和鼻子结构问题不适合用盐酸羟甲唑啉治疗。格雷博士怀疑，大多数陷入长期使用循环的人实际上处理的是这类非急性问题。（洛夫蒂斯、杜伦和伦吉福都说他们在开始使用盐酸羟甲唑啉之前没有被诊断出任何基础鼻腔疾病。）
尽管有一些故事，但医生说你不必害怕鼻腔减充血喷雾剂。不出所料，长期服用的女性们提供了更多警告。"听起来很傻，谁会对鼻腔减充血剂上瘾？但是，这真的非常痛苦，"杜伦说。作为经历过该药物最糟糕一面的人，她的观点是："严格遵循说明——即使你在三天后感到痛苦。如果可以的话，使用其他任何东西，并将其留作紧急情况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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