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78岁的外科肿瘤学家在美国南方一家医院的手术室中显得犹豫不决，不确定如何继续下一步操作。（Dreamstime/TNS）
在巴尔的摩西奈医院老龄化外科医生项目主任马克·卡特利克(Mark Katlic)的描述中，这位外科医生"在手术过程中显得犹豫不决，不确定如何继续下一步，需要助手提示"。
外科主任对这位医生的认知能力表示担忧，"除非他接受评估，否则不会批准他继续进行外科手术，"卡特利克说。
自2015年西奈医院为75岁及以上的外科医生启动筛查项目以来，约有30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医生接受了为期两天的全面身体和认知评估。卡特利克回忆说，这位外科医生"并非自愿前来"。
但他还是来了。测试显示他有轻度认知障碍，这通常是(但不一定)痴呆症的前兆。神经心理学家的报告建议，这位外科医生的困难"可能会影响他目前的行医能力，例如进行复杂的外科手术"。
这并不意味着外科医生必须退休；各种调整措施可以让他继续担任其他角色。"他保留了一生积累的知识，这些知识并未受到认知变化的影响，"卡特利克说。医院"将他调离了手术室，但他继续在诊所看诊。"
随着美国医生队伍迅速老龄化，此类事件可能会变得更加常见。美国医学会表示，2005年，65岁及以上的执业医生比例超过11%。去年，这一比例达到22.4%，约有20.3万名年长医生。
考虑到医生短缺问题，特别是在农村地区和初级保健等关键专业领域，没有人希望将那些拥有技能和经验的老年医生排除在外。
然而，研究人员已经记录到"医生的认知能力从60多岁中期开始逐渐下降"，研究职业生涯晚期轨迹的华盛顿大学内科医生兼生物伦理学家托马斯·加拉格尔(Thomas Gallagher)说。
随着年龄增长，反应时间变慢；知识可能过时。然而，认知评分差异很大。"有些医生的表现仍能像他们在四五十岁时一样好，而有些则开始真正挣扎，"加拉格尔说。
一些医疗机构通过建立"职业生涯晚期从业者项目"作出回应，要求年长医生接受认知和身体缺陷筛查。
弗吉尼亚大学的UVA健康系统于2011年启动了该项目，已对约200名年长从业者进行了筛查。在仅有的四个案例中，结果显著改变了医生的执业范围或特权。
斯坦福医疗保健(Stanford Health Care)在次年启动了其职业生涯晚期项目。宾夕法尼亚大学(Penn Medicine)也实施了测试项目。
没有人追踪有多少此类项目存在；加拉格尔估计可能多达200个。但鉴于美国有6000多家医院，拥有职业生涯晚期项目的医院构成了"绝大多数中的极少数"。
实际数量可能已经减少。一起联邦诉讼以及医生行业的持续抵触情绪，似乎使定期评估年长医生能力的努力陷入停滞。
职业生涯晚期项目通常要求70岁及以上的医生在更新执业特权和资格前接受评估，对于初始结果表明有问题的医生，还需进行确认性测试。此后，年长医生需定期重新筛查，通常每年或每两年一次。
可以说，这些努力在其目标群体中并不受欢迎。医生们经常坚持认为"'我会知道自己何时该退出'"，运营康涅狄格州八家医院的哈特福德医疗保健(Hartford HealthCare)高级战略顾问罗科·奥兰多(Rocco Orlando)说，该机构于2018年启动了职业生涯晚期从业者项目。"事实证明这并不正确。"
当哈特福德医疗保健发布其职业生涯晚期项目前两年的数据时，报告显示，在接受筛查的160名70岁及以上的从业者中，14.4%显示出一定程度的认知障碍。
这与耶鲁纽黑文医院(Yale New Haven Hospital)的结果相呼应，该医院对70岁及以上的医务人员实施了强制性认知筛查。在首批接受测试的141名耶鲁临床医生中，12.7%"表现出可能影响其独立行医能力的认知缺陷"。
职业生涯晚期筛查的支持者认为，此类项目可以防止对患者造成伤害，同时将能力受损的医生引导至要求较低的岗位，或在某些情况下，引导他们退休。
"我以为当我们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时，这将是我们可以在全国范围内鼓励的事情，"奥兰多说，并指出哈特福德的项目每年仅需5万至6万美元。
然而，近年来他看到"零进展"。"我们可能已经退步了，"他说。
一个关键原因是：2020年，联邦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qual Employment Opportunity Commission)就耶鲁纽黑文医院的测试工作提起诉讼，指控其存在年龄和残疾歧视。法律行动仍在继续，医院的职业生涯晚期项目也在继续。
但该诉讼导致包括哈特福德医疗保健和德克萨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的德里斯科尔儿童医院(Driscoll Children's Hospital)在内的多家其他机构暂停或关闭了他们的项目，而新项目却寥寥无几。
"这让许多机构对冒风险感到不舒服，"加拉格尔说。
建立职业生涯晚期项目一直是一项艰难的努力。"医生不喜欢被监管，"卡特利克承认。职业生涯晚期项目"在某些情况下极具争议，并且被有影响力的医生阻挠。"
随着医疗系统等待联邦法院的裁决，大多数全国性医学组织仅建议自愿筛查和同行报告。
"两者都不是很有效，"加拉格尔说。"医生们对分享他们对同事的担忧持谨慎态度"，这可能涉及"挑战权力动态。"
至于自愿评估，由于认知能力下降可能影响医生(或任何人)的自我意识，"他们是最后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的人，"他补充道。
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最近的一篇评论中，加拉格尔和他的合著者基于对这些项目的分析和对其领导者的访谈，推荐了促进职业生涯晚期筛查公平性的程序性政策。
"我们如何设计这些项目，使其公平，从而让医生更愿意参与？"他说。作者强调了保密性和保障措施的必要性，例如上诉程序。
加拉格尔指出，对于评估表明需要不同角色的医生，"有各种各样的调整措施"。他们可以采用不那么繁重的工作日程，或者处理常规程序，而将复杂的六小时手术留给同事。他们可能会转向教学、指导和咨询。
然而，他说，相当数量的年长医生选择退出并退休，而不是面对强制性评估。
因此，未来可能会涉及定期筛查每位从业者的项目。考虑到40多岁的医生很少会在认知测试中不及格，这将效率低下，而且以目前的测试方法，耗时且因此昂贵。但它将避免年龄歧视的指控。
据报道，更快、更可靠的认知测试正在研究中，这可能是一种前进方式。与此同时，奥兰多说，改变医疗机构的文化需要鼓励同行报告，并赞扬"有勇气发声的人"。
"如果你看到什么，就说出来，"他继续说道，指目睹医生(无论年龄)表现不佳的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我们对自己人过于保护。我们需要退后一步说，'不，我们的重点是保护患者。'"
《老龄新视角》(The New Old Age)是与《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合作制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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