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接到了一个未显示号码的来电，进行了五分钟的对话，她说这让她浑身发抖。那是一个寒冷的二月早晨，负责调查弱势成年人受虐和忽视报告的州政府机构刚刚打电话来，表示将结束对她父亲护理情况的调查。
她的父亲马克·洛赞一直在奥古斯塔的家中依靠护理人员帮助生活，但克里斯蒂安娜·洛赞发现家中环境极其肮脏，父亲的床上满是老鼠粪便。水槽的水溢出淹没了台面。他感染了疾病，感染蔓延至骨骼，导致不得不截去脚趾。
在通话中，成人保护服务处的工作人员没有说明调查发现了什么——甚至是否发现了任何问题——并且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他说，'这只是一个礼貌性通知。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克里斯蒂安娜·洛赞说。"我说，'你没有。'"
大约一个月后，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当时该州机构拒绝向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提供她希望了解调查详情的记录。她现在是她父亲的法定监护人。然而直到今天，她仍然不知道成人保护服务处在其调查中发现了什么，也不明白该机构为何选择让她蒙在鼓里。
据该机构发言人称，目前尚不清楚该机构有多频繁地分享关于调查弱势和无行为能力成年人遭受虐待、忽视或剥削指控的详细信息。该机构可以决定向家庭成员或法定监护人发布调查记录，但没有义务这样做。它保留自由裁量权，并且不需要解释其理由。
根据缅因州法律，成人保护服务处的记录受到有限披露的约束，因为即使是依赖他人的成年人也保留隐私权。该州会向依赖的成年人发布调查记录，如果他们提出要求。
但事实是，无法自理的成年人必须请求获取关于自己遭受虐待或忽视调查的详细信息，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根本不会要求获取记录，使得难以了解州政府的调查结果和调查过程。
对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来说，这感觉像是一个残酷的进退两难困境。
"我父亲不允许签署任何文件，"她说。"我代表他发言，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他可以要求获取这些记录，但他却被认为是无行为能力的。"
34岁的克里斯蒂安娜·洛赞首先从她父亲的医生那里得知，他们在2025年12月3日发现她父亲穿着汗裤参加医疗预约时裤子上有明显的粪便后，已向成人保护服务处报告了对她父亲护理的担忧。当时她的父亲没有法定监护人。克里斯蒂安娜·洛赞住在马萨诸塞州，虽然他们通过电话保持联系，但她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她的父亲，59岁的马克·洛赞，是一个喜欢独处、不太谈论自己感受的安静人，她说这使得很难完全了解他所处的状况。他的抗精神病药物也使他难以沟通。她说，她的父亲患有分裂情感性障碍，有多次中风的症状，并且与许多家庭成员关系疏远。
她曾以为他得到了帮助。根据医疗和法院记录，他每周支付邻居和长期朋友约12小时的费用照顾他，邻居的妻子也提供协助。根据遗嘱认证法院记录，在马克·洛赞的伴侣于2023年去世后，他依靠他们做饭、清洁，带他去预约并确保他服药。
但他的生活状况恶化了。在医生预约后的一段时间，他大脚趾上的伤口感染严重，以至于他在12月19日乘坐救护车前往奥古斯塔的缅因综合医疗中心急诊室，根据他的医疗记录。
克里斯蒂安娜·洛赞当时对此一无所知。12月20日，在几天没有收到父亲的回复后，她决定开车去奥古斯塔他的住处。他不在那里，但她往里看，发现他的家被老鼠侵扰。他大部分时间待的床上有老鼠粪便。
"任何有这些状况的人都会感染，"她说。
2026年3月，克里斯蒂安娜·洛赞站在她父亲在奥古斯塔的卧室里。老鼠粪便覆盖了他的床。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2026年3月，克里斯蒂安娜·洛赞窥视她父亲在奥古斯塔前住所的肮脏浴缸。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克里斯蒂安娜·洛赞表示，如果成人保护服务处的调查人员在接到最初的电话后进入她父亲的家，他们可能会关注他的护理情况，并可能在他感染变得严重并开始蔓延至骨骼之前帮助他。医生后来在12月26日截除了她父亲的脚趾。
一位法院指定的访客在审查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成为她父亲法定监护人的请愿书后得出了类似的结论。这位退休律师在给肯纳贝克县遗嘱认证法院的报告中说，这个案例代表了"人们向成人保护服务处寻求帮助和干预却未得到充分回应的又一个例子"。
"如果访问了马克居住的拖车并得出条件安全且他的卫生状况良好的结论，这表明要么是完全不称职，要么是故意忽视马克的需求，"访客继续说。"可以合理推断，如果进行了全面调查……马克脚趾的感染就不会发展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随着医生逐渐减少她父亲的抗精神病药物，他恢复了记忆并变得更加清醒。他在6月的采访中说，他记得自己没有得到足够的食物，有时只吃薯片和苏打水；他减掉了约150磅。他不记得有人帮助他洗澡。他还相信护理人员一次性给他服用了所有药物，而不是一天三次。根据医疗记录，当他被送入医院时，他的心脏处于心房颤动状态——一种不规则、快速的心跳。
他表示想要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希望有人知道这些人做了什么。我希望人们知道这些人对我不好，"马克·洛赞说。"对我来说，说出这些话很困难，因为他们很长时间以来都是真正的好朋友。"
2026年3月，在成人保护服务处对他护理的调查后，克里斯蒂安娜·洛赞在缅因综合医疗中心的阿尔方德健康中心抬头看着她的父亲。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担心成人保护服务处行动不够迅速，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根据她的通话记录在12月给该机构打了25次电话。但她发现无法了解其调查的任何详细信息。她的一些电话是对收案团队的正式报告，她能够分享可以传递给调查人员的信息。但当她试图联系她父亲调查的案件经理，然后是案件经理的主管时，她说直到12月30日父亲的脚趾被截肢后才得到回复。
成人保护服务处副主管吉娜·古金斯在一次采访中表示，虽然该机构的政策是不提供案件更新，但提交涉嫌虐待或忽视报告的人——如马克·洛赞的女儿和医生——总会收到回电。
"在那些我收到此类投诉并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电话已经回拨了，"她说。
成人保护服务处在其收案热线上的来电在过去七年中几乎翻了一番。它在2019年收到了约9,900个电话，去年收到了18,500个。古金斯将增长归因于对可报告事件意识的提高。
2026年3月，马克·洛赞家中的一瞥显示枕头上有老鼠粪便，被老鼠毁坏的食物盒子。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当克里斯蒂安娜·洛赞在12月30日收到成人保护服务处的回电时，她回忆案件经理告诉她，她没有虐待的具体证据。一个半月后，2月10日，一位调查社工打电话说案件已结案。他没有告诉她州政府是否确认了虐待、忽视或剥削。
成人保护服务处告诉《缅因监测报》，这是标准程序。提交报告的人不会被告知结果，只会被告知案件已结案。古金斯说，如果该机构确认了虐待或忽视，它会向受害者和肇事者发送一封信，告知他们确认的内容和上诉程序。
收集父亲所有邮件的克里斯蒂安娜·洛赞从未见过州政府的确认信，因此她说她相信州政府在未发现任何虐待、忽视或剥削的情况下结案了。
"我很沮丧，我无法为我父亲获得帮助，"她说。"我除了成人保护服务处外无处求助。……感觉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想知道成人保护服务处的调查有多彻底。为了查明，她要求获取调查记录。作为她父亲的血亲和他的法定监护人，成人保护服务处依法可以向她发布这些记录。
2026年3月，马克·洛赞医院房间里的白板。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在她父亲因感染住院后，她被授予紧急法定监护权，以便代表他做出医疗决定。护理人员也申请了监护权。她在法庭听证会上面对他们，并于1月15日作为父亲的近亲被任命为完全监护人。
"洛赞先生因无法自理而遭受了严重的身体伤害。他的认知能力下降和身体残疾使他面临严重的剥削危险。他支持让他的女儿作为监护人，"肯纳贝克县遗嘱认证法院在任命克里斯蒂安娜·洛赞为她父亲法定监护人的命令中写道。
但3月13日，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收到成人保护服务处的通知，称该机构"此时不会选择行使向您披露记录的选项"。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成人保护服务处不对具体案件发表评论，因此机构工作人员无法解释拒绝女儿请求的决定。但该机构表示，虽然该机构必须向受害者发布记录，但监护权状态或家庭关系并不会自动赋予其他人获取调查信息的权利。
"每个请求都不同，都有其自身的影响因素，"古金斯说。
负责监督成人保护服务处（APS）的缅因州卫生与人类服务部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它认真对待虐待、忽视和剥削的报告。
"当APS收到符合调查标准的报告时，会进行现场评估，以评估个人的安全、健康和福祉。保护弱势成年人的健康和福祉，以及支持APS服务对象的尊严、安全和权利，仍然是首要任务，"卫生与人类服务部写道。
2026年6月1日，马克·洛赞在马萨诸塞州的新设施中拥抱他的女儿。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监测报》给马克·洛赞的护理人员写了一封信，要求进行采访，并收到一位代表他们发言的律师的回复，律师写道："在审查HIPAA列举的隐私规定后，我们认为讨论他们可能服务过的任何医疗客户是不适当或不合法的。"
由于成人保护服务处似乎没有确认虐待、忽视或剥削，《监测报》没有点名这些护理人员。
在2026年3月缅因综合医疗中心的阿尔方德健康中心的一次采访中，马克·洛赞说他的护理人员尽了最大努力，但还不够。他有中风引起的震颤，当他回忆所接受的护理时，右手颤抖得更厉害。
"他们应该是我的朋友，"他说。"他们基本上没做好工作。他们实际上是受雇来照顾我的，我最终失去了我的大脚趾。"
三个月后，6月1日的一次采访中，他更加愤怒。他说他觉得护理人员将他与家人隔离开来，并为了自己的利益剥削了他。
"我真的认为他们应该为他们所做的事情负责，"他说。"他们完全有能力照顾我，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真的伤害了我。"
"'他比我父亲更像是我父亲'"
克里斯蒂安娜·洛赞并不是唯一一个被成人保护服务处拒绝提供记录的人。艾米·邓恩的继父在成人保护服务处于2023年结束对其生活条件的调查五天后，在林肯维尔的一场房屋火灾中去世，邓恩表示她迫切想要答案。两年后她才收到该机构的回复，而回复是否定的。
约5岁的艾米·邓恩与她的继父弗里茨·特里斯代尔在1981年左右的父亲节。照片由艾米·邓恩提供。
邓恩对她无法获取调查记录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她不是血亲。但她的父亲弗里茨·特里斯代尔从她2岁起就抚养她。
"他比我父亲更像是我父亲，你知道吗？"她说。"我理解法律上的问题，但我希望我能从某人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邓恩、她的母亲和她的妹妹在2023年多次致电成人保护服务处，因为他们担心特里斯代尔无法安全地独自生活，邓恩说。家人并不担心虐待，而是担心自我忽视，邓恩曾希望该机构能帮助她为继父获得居家援助或在设施中获得一个位置。
潜在的自我忽视案例——人们通常不能适当进食、照顾家庭、保持良好卫生或管理财务——占全国成人保护服务处调查的一半。
对特里斯代尔来说，问题是他的记忆力。他从未被诊断患有痴呆症或阿尔茨海默病，但他开始做一些不安全的事情，邓恩说。例如，他会忘记关掉水壶，水烧干后会烧焦金属。他还将易燃物品放在加热器附近。
特里斯代尔和邓恩住在彼此相邻。"当我半夜醒来……我总是走到侧门，看着房子，因为我总是预期会看到火焰，"邓恩说。
在第一次报告后几周，成人保护服务处的一名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访问过，但她不能说任何关于调查的事情。邓恩回忆那位女士说，该机构无能为力，因为邓恩和她妈妈仍在帮助特里斯代尔。
"我心想：我们应该怎么做？不帮助他，然后等待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们才会干预？这似乎不合逻辑，"她说。
1998年，艾米·邓恩与她的继父弗里茨·特里斯代尔在邓恩的婚礼日。照片由艾米·邓恩提供。
邓恩说，2023年6月19日，成人保护服务处告诉特里斯代尔的妻子——邓恩的母亲——它正在结束调查，但没有解释原因。
"这让你觉得也许他们的生命不重要，或者不值得进一步调查，"邓恩说。
五天后，特里斯代尔死于一场房屋火灾，邓恩说，消防官确定火灾始于门廊。
邓恩想知道，至少，调查人员是否查看了每一个角度，即使他们一无所获。因此，在房屋火灾发生八个月后的2024年2月，邓恩通过电子邮件联系成人保护服务处，询问获取与她继父相关的任何成人保护服务处记录的程序。她收到自动回复确认了请求，但之后再无音信。
两年后，邓恩想起了这个请求，再次发送电子邮件。三天内，成人保护服务处为延误道歉，并说她的请求被忽略了。在其回复中，成人保护服务处向邓恩提出了六个额外问题，包括她是否有授权书以及她为何想要这些记录。
她在4月19日回答了这些问题。五天后，成人保护服务处拒绝了请求，但拒绝信的日期是4月18日——在邓恩回答问题前一天。该信使用了与克里斯蒂安娜·洛赞收到的信相同的语言："本部门此时不会选择行使向您披露记录的选项。"
"他们已经决定无论我的回答是什么，他们都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邓恩说。
"'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古金斯说，成人保护服务处必须在受害者的隐私和保护与家庭成员对信息的渴望之间权衡。
古金斯说，该机构在做决定时考虑了许多因素。家庭成员是涉嫌肇事者吗？为什么有人想要这些记录？受害者希望披露这些记录吗？调查还在进行中吗？监护权是否受到质疑？
"这太宽泛了。真的取决于具体情况，"古金斯说。
缅因大学老龄化中心政策与教育助理主任玛丽·卢·乔尔菲说，虽然向家庭成员发布记录可能为特定案件提供清晰度和心理慰藉，但重要的是广泛思考政策如何影响老年人的自主权和隐私。
乔尔菲说，这些案例可能成为"富有同情心的年龄歧视"的例子，当家庭成员试图保护老年人时，却通过不允许他们做出涉及风险的个人决定，最终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她说，通过请求调查报告和来自州的记录，家庭成员可能侵犯了亲人决定与家人分享什么信息的隐私权和权利。
克里斯蒂安娜·洛赞说，她认为成人保护服务处利用她有争议的监护权作为拒绝她记录请求的借口。她的父亲说他希望该机构发布他的记录。
4月1日，克里斯蒂安娜·洛赞将她父亲搬到马萨诸塞州的一家长期护理机构，距离她住处15分钟路程。他说他很开心，交了朋友，并与一些家庭成员重新建立了联系。随着药物逐渐减少，他记起了更多事情。
但康复并不完全顺利。他们都发现很难信任护理人员。
2026年6月1日，马克·洛赞在马萨诸塞州的长期护理机构接受采访时说，他感激他的女儿。照片由凯瑟琳·埃米里拍摄。
在马萨诸塞州的新家中，马克·洛赞情绪激动地说，他感激他的女儿，因为她让他远离了以前的护理人员。
"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那里，"他说。
他计划请求获取成人保护服务处关于其调查的记录，但正如他女儿所说，他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是因为他现在处境更好，认知功能有所恢复。
"我父亲正是APS应该保护的人，"克里斯蒂安娜·洛赞说。"他们实际上在做什么？他们真的去拜访这些人吗？还是他们只是说他们去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糟糕，但我经历的太令人沮丧了。每次我和某人交谈，都只是死胡同。"
记者罗斯·伦迪可通过[显示电子邮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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