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马蒂"·诺瓦尔还记得2025年11月2日他65岁生日的零星片段，但他对那个月的其他事情毫无记忆。如今，记忆对诺瓦尔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
当我们约好在他位于弗兰克福德镇奥瓦萨湖畔的家中见面时，他在约定时间前三个小时给我打电话，询问我的位置并提供路线指引。
这不是针对我个人的。他同样不记得过去一年里的任何客户，作为拥有20多年执业经验的律师，诺瓦尔被迫放弃了法律实践。
"我的短期记忆真的不太好，"诺瓦尔在接受采访时说道，"有些事情我记得，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
他也记不起2025年11月中旬在苏塞克斯县家周围的茂密林地里带着爱犬拉文徒步的经历。他以前徒步过很多次。有时他会想，到底是哪次徒步让他感染了这种罕见的蜱传病毒，这种病毒夺走了他的记忆和生活质量。
"我在那些林地里徒步超过10年了，经常被蜱虫叮咬，但我会检查自己并把蜱虫弄掉，"诺瓦尔告诉NJ.com，"也许那次我穿了短裤之类。我从没真正喷过防蜱喷雾。我就是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马蒂·诺瓦尔以前并不在意偶尔在衣服或皮肤上发现的蜱虫。如今，他正提高公众对蜱传疾病风险的认识。埃德·默里|为NJ.com提供
感恩节前夜，诺瓦尔本应与家人一起前往华盛顿特区，但他却躺在床上。
他想去，但他感觉不舒服。或者至少，别人是这么告诉他的。
"显然，我有头痛和发烧症状，所以我待在床上，其余家人去了华盛顿特区，"诺瓦尔说。
诺瓦尔当时住在伴侣卡伦·埃兹拉位于布鲁克林的公寓里；他坚持让埃兹拉继续他们的华盛顿特区之旅。埃兹拉离开前，让他承诺第二天会打电话。
但感恩节早晨通电话时，诺瓦尔的话含糊不清。
"他试图告诉我他遛了狗，但说不完整句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埃兹拉说。
当她问起猫的情况时，诺瓦尔回答说："我不知道有什么猫。"
她心头警铃大作。诺瓦尔像对待自己的宠物一样喜爱埃兹拉的两只猫，莫克西和卡尔文。她立即请住在公园坡的一位共同朋友去她公寓接诺瓦尔并带他去看医生。
诺瓦尔被送到急诊中心，那里的医生指示他去医院。2025年11月27日晚上9点，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的医生给埃兹拉打电话，要求她同意进行腰椎穿刺检查。
检测结果显示，诺瓦尔患有脑炎，这是一种大脑发炎的严重状况。根据美国国家神经疾病和中风研究所的说法，症状最初可能轻微或类似流感，但对一些人来说，这种疾病可能导致癫痫、记忆丧失和昏迷。
脑炎可由感染或自身免疫疾病引起。在诺瓦尔的案例中，病因并不立即明确。医生排查了数十种可能性，从疱疹到西尼罗河病毒再到自身免疫性疾病。
"这非常可怕，"埃兹拉说。
为了确定病因，医生咨询了纽约大学格罗斯曼医学院传染病科临床助理教授凯瑟琳·瓦伦丁博士。作为传染病专家和哈德逊河谷居民，瓦伦丁对蜱传疾病并不陌生。
"我对蜱传感染相当了解。我家族中很多人得过莱姆病；我自己也得过莱姆病。所以，这一直在我脑海里。"
诺瓦尔故事中的两个方面让她怀疑是蜱虫引起的感染：他最近曾去过新泽西州蜱传疾病发病率较高的地区，并且他患有脑部炎症。但她需要获得州官员的特殊许可，才能进行证明她假设所需的检测。
两周后，通过脑脊液的宏基因组检测，最终确定是波瓦桑病毒。诺瓦尔和埃兹拉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病毒。
一个罕见的诊断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说法，波瓦桑病毒以1958年首次发现该病毒的加拿大安大略省波瓦桑镇命名，是一种通过受感染蜱虫叮咬传播给人类的病毒。
初期症状可能包括发烧、头痛、呕吐和虚弱。在严重情况下，它可能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导致脑炎或脑膜炎。根据CDC的说法，约有10%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病例是致命的，约一半的幸存者会有长期的神经缺陷，如头痛、肌肉无力、局部麻痹或认知困难。
"波瓦桑病毒非常可怕，"罗格斯大学新布朗斯维克分校昆虫学系主任、罗格斯大学病媒生物学中心主任迪娜·丰塞卡说。
尽管其严重性，这种病毒并不像莱姆病等其他蜱传疾病那样广为人知。这可能是因为它的罕见性。根据CDC的数据，2004年至2024年间，美国仅报告了397例波瓦桑病毒感染病例。
相比之下，据CDC估计，美国每年约有47.6万人被诊断和治疗莱姆病。
根据新泽西州卫生部的数据，该州于2013年确认了首例波瓦桑病毒感染病例。自那以后，该州已报告19例病例，大多数患者年龄在65-79岁之间。
波瓦桑病毒感染比α-半乳糖综合征更为罕见。2025年，α-半乳糖综合征成为头条新闻，当时一名新泽西州男子被确认为首例因蜱虫传播的肉类过敏导致的死亡病例。
这种过敏是由孤星蜱的叮咬引起的，会使人们对哺乳动物肉中发现的α-半乳糖产生敏感。根据CDC的说法，受影响的人在食用牛肉、猪肉或羊肉后可能出现皮疹、恶心和呕吐等症状。
根据CDC的数据，2012年至2022年间，已有超过11万例疑似α-半乳糖综合征病例报告给CDC。
根据州政府数据，新泽西州在2025年报告了494例人类α-半乳糖综合征病例。相比之下，该州报告了2例波瓦桑病毒感染病例。
纽约大学的传染病专家瓦伦丁博士表示，可能存在更多未被诊断的病例。
瓦伦丁说，波瓦桑病毒感染诊断不常见的两个主要原因是：并非所有医生都会想到这种可能性，而且检测难度大，费用昂贵。
"因为我们没有大量检测这种病毒，所以我们不知道真正感染的人数。可能有很多人被感染但实际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症状，"瓦伦丁说。
然而，波瓦桑病毒感染正变得越来越常见。2020年至2024年间，美国每年报告的病例数几乎增加了两倍，从21例增加到60例。美国大多数病例发生在东北部和五大湖地区，时间从春末到中秋，此时蜱虫最为活跃。
目前没有疫苗可以预防或药物可以治疗波瓦桑病毒感染疾病。降低风险的唯一方法是避免蜱虫叮咬。
蜱虫叮咬每年导致约50万例新发疾病，而且这一数字正在上升。丰塞卡表示，虽然尚不清楚蜱媒疾病报告增加的全部原因，但公众意识可能是一个因素。
"在意识更强的地方，会有更多检测，你会看到更多病例，"丰塞卡说。
马蒂·诺瓦尔和他的伴侣卡伦·埃兹拉在弗兰克福德家中后院，这是自2025年11月以来他们首次返回。埃德·默里|为NJ.com提供
一个对生活如何迅速改变的提醒
诺瓦尔在2025年的剩余时间都在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的重症监护室度过。1月，他被转到急性康复中心，然后是亚急性护理机构。他于2月13日出院。
诺瓦尔不记得在医院的日子，对康复过程也几乎毫无记忆。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理解发生了什么。
一年前，他还在纽约市的法律事务所处理客户事务。他经常徒步，健康状况良好。他只在年度体检时去看医生。
如今，他每隔几周就要做一次MRI检查以评估大脑损伤情况，每天要服用多种药物。由于病毒造成的损伤，他每周还要参加认知、物理和职业治疗。
"生活真的可以瞬间改变，"诺瓦尔说。
从独立生活到不得不重新学习走路并不容易。事实上，有时这让他感到非常沮丧；抗抑郁药是他众多药物中的一种。
"我真的很糟糕，"诺瓦尔说。
但最近，他感觉更乐观了。自从离开康复中心后，诺瓦尔已从使用轮椅变为只需要拐杖。他也恢复了住院期间失去的30磅体重中的一部分。最终，他有望恢复大部分能力。
然而，他的视力仍然模糊。他正在与医生合作确定损伤的程度。在大多数情况下，诺瓦尔已经接受了目前的处境。
"我有点接受了现实。当人们打电话给我时，我会把他们推荐给其他律师。我读书、看电视并做我的锻炼，"诺瓦尔说。
我们在四月下旬交谈时，他还没有回到苏塞克斯县的家。他一直在布鲁克林埃兹拉的公寓里康复。我们安排在5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也就是蜱虫事件发生的地点——他的家中见面。
马蒂·诺瓦尔和卡伦·埃兹拉以前都没听说过波瓦桑病毒。如今，他们正提高公众对这种罕见蜱传疾病的认识。埃德·默里|为NJ.com提供
一种持久的恐惧
中午之前，诺瓦尔打来一个未接电话（我们约定下午2点见面），我决定提前上车出发。
当我到达奥瓦萨湖畔他的房子时，埃兹拉迎接了我，并礼貌地问我是否确实约定提前见面。诺瓦尔混淆了时间并不让她意外。当你的大脑出现炎症后康复时，这些事情时有发生。
这是自2025年11月以来他们第一次回到弗兰克福德镇。诺瓦尔这次不再冒险穿短裤了。他为了这次会面穿了长袖和长裤。
"我感到忐忑不安，"埃兹拉说。
几周后的一次通话中，埃兹拉和诺瓦尔告诉我，我们在见面两天后，他们在他的头发里发现了一只蜱虫。
"我们认为可能是狗带来的，"埃兹拉说，"我们真的很小心。"
当我问诺瓦尔这是否让他感到不安时，他对此不以为意。
"也许有点，但事情就是这样。这非常罕见。我宁愿中彩票这么罕见，但你知道，这就是会发生的事情，"诺瓦尔说。
他不害怕外出，也不希望其他人害怕。但他确实想提高公众意识。
"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种波瓦桑病毒，所以没人真正了解它，"诺瓦尔说，"人们应该知道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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