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鼻窦炎（CRS）传统上以鼻塞、流涕、面部压迫感及嗅觉味觉减退为特征。然而，许多患者还报告超出鼻窦症状范畴的认知困难，通常描述为"脑雾"。新兴证据表明，近半数CRS患者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认知功能障碍——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维迟缓和精神模糊。即使仅有鼻塞的患者也可能出现这些认知缺陷。
认识并解决认知功能障碍不仅能提升整体生活质量，还可指导更个性化的治疗策略。华盛顿大学耳鼻喉科医生兼助理教授阿丽亚·贾法里博士解释了临床中的认知筛查实践，以及对CRS采取更整体化和以患者为中心的治疗策略的重要性。
本文节选自BackTable ENT播客。我们已提供播客精华内容，完整播客可在下方收听。
BackTable ENT核心要点
• 认知功能障碍（即"脑雾"）影响约50%的CRS患者，通过NIH神经认知生活质量量表等主观评估工具和斯特鲁普测试等客观测量，可识别出高级注意力缺陷。
• 认知功能障碍可指导CRS治疗规划。若抗炎治疗后症状改善，可能支持更早考虑手术或生物制剂治疗；若认知症状持续，则需转诊神经科或考虑辅助疗法。
• 新兴诊断工具如眼动追踪和功能性神经成像，在客观评估CRS相关认知变化方面展现潜力，可补充SNOT-22等当前生活质量自评测试。
• 将CRS视为影响全身健康的"全生命周期疾病"而不仅是鼻部症状，可通过承认认知功能障碍是疾病负担中有效且可干预的部分，提升以患者为中心的诊疗质量。
将认知筛查纳入慢性鼻窦炎评估
根据使用NIH神经认知生活质量量表的研究数据，约50%就诊CRS患者报告认知功能障碍，俗称"脑雾"。这种自评李克特量表工具通过评估思维迟缓、注意力困难和心算障碍等主观认知挑战进行筛查，现已整合至鼻窦诊所。值得注意的是，认知功能障碍不仅限于鼻息肉性疾病或严重炎症患者——约10%仅有鼻塞的患者也报告脑雾症状。
客观神经心理学测试（如斯特鲁普测试）进一步阐明了CRS认知功能障碍的特性。患者在基础任务中表现尚可，但在需要高级执行功能的干扰类测试中表现困难。CRS的药物治疗与斯特鲁普测试表现改善相关，支持认知功能障碍可能具有可逆性。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需要明确并非每位鼻窦炎患者都有脑雾，这是首要讨论点。我们研究发现，约50%经诊断的CRS患者在完成神经认知生活质量量表8题测试后，至少存在轻度认知功能障碍。该筛查测试有常模参照，令人惊讶的是半数患者认知水平低于常模，约六分之一患者存在严重认知功能障碍（低于均值1.5个标准差），这是相当显著的比例。"
[阿什利·阿甘博士]
"该测试是询问患者自我感觉执行任务的能力，还是实际进行思维测试？是否有对错之分？"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确实存在多种认知测试。我们通过虚拟形式将其纳入鼻窦诊所初诊流程，无需研究协调员操作。这是1-5分的李克特量表，询问'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例如'我的思维变慢''感觉大脑运转不如平常''注意力难以集中''心算困难'。我们采用多种测试，既包括患者自评的主观测试，也有更客观的测量方式。令人意外的是，如此多患者报告日常功能受影响。我特别关注仅有鼻塞（鼻道阻塞）患者的测试表现，发现约10%单纯阻塞性病变患者也存在认知功能障碍。总体而言，这些鼻窦患者群体的认知问题比例远高于普通人群。"
[哥比·沙阿博士]
"关于测试，你曾分享斯特鲁普测试示例，能否说明该测试内容？"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神经心理学测试组合中，斯特鲁普测试是神经心理学家最古老测试之一，用于测量干扰能力——当环境存在干扰物时，个体能否专注并完成手头任务。"
[阿什利·阿甘博士]
"斯特鲁普测试几乎每天都在我家上演。"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有趣的是，鼻窦患者在基础任务中整体表现尚可，这点很重要。他们并非存在显著反应时间问题或简单任务障碍，而是高级任务（需要更多注意力和脑力）表现困难，这正是斯特鲁普测试所测内容。南卡罗来纳医科大学研究人员对患者进行该测试，观察药物治疗对CRS认知功能障碍的影响。测试包含一系列彩色文字（如红色'红'字、绿色'绿'字），随后切换文字与颜色（如'绿'字用红色显示），要求患者说出颜色而非文字。他们发现CRS患者因难以忽略'绿'字实际为红色的事实而表现困难，而药物治疗后该能力显著改善。"
认知功能障碍如何指导慢性鼻窦炎管理
鉴于CRS患者脑雾现象普遍，认知功能障碍正成为治疗规划的重要参考指标。若类固醇等药物治疗后脑雾改善，可能提示炎症是主要病因，支持推进包括手术或生物制剂在内的确定性治疗。若认知功能障碍严重，医生可能选择更早升级药物治疗，包括口服类固醇冲击、布地奈德鼻腔冲洗及提前考虑手术。
然而，当鼻窦炎症得到良好控制但认知症状仍存时，临床医生应考虑转诊神经科进行进一步评估，或筛查影响认知的其他全身性疾病。贾法里博士指出，部分患者通过自然疗法、针灸或乙酰左旋肉碱等辅助治疗获益，强调治疗方案应超越客观发现，关注患者对症状负担的主观体验。
[哥比·沙阿博士]
"治疗这些患者时（无论药物、手术、联合治疗或生物制剂），我们是否预期患者认知功能改善？你是否进行治疗前后的认知功能追踪？在症状控制后，能否承诺患者摆脱脑雾？"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我始终关注患者对药物治疗的反应。若其症状对鼻用类固醇或口服类固醇有响应，我倾向于认为通过手术、生物制剂等有效控制病情，同样可能改善认知功能。若认知功能障碍是其主要症状，通常会促使我更早升级药物治疗，必要时提前提供手术以更好控制疾病。"
[哥比·沙阿博士]
"这是否意味着你更可能采用布地奈德冲洗或口服类固醇冲击治疗？"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正是如此。我更可能提供类固醇冲击治疗、布地奈德冲洗，甚至比其他不受此困扰的患者更早建议手术。"
[哥比·沙阿博士]
"部分患者鼻窦症状改善后脑雾消失，但也有患者鼻窦症状好转（如鼻息肉减轻）而脑雾持续。对此类患者你如何处理？"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这正是我们需要考虑其他问题的患者群体。我们会与神经科医生合作控制症状或明确诊断。鼻窦炎可能掩盖这些患者的脑雾症状，他们虽有所改善，但认知症状可能仍未达理想状态。此时需与神经科协作深入探究。在西雅图执业时，我发现许多患者寻求自然疗法或针灸等辅助治疗。我了解到多种治疗脑雾的辅助疗法，如乙酰左旋肉碱（有合理证据支持认知改善）。最近《自然》杂志论文显示针灸可能改善自主神经系统功能，对这类患者有益。对于仍在寻求更多改善的少数患者，需要多方协作共同努力。"
慢性鼻窦炎作为全生命周期疾病：认知评估与辅助疗法
尽管临床已使用部分认知评估工具，但SNOT-22等主观自评工具仍存在局限——客观评估同样必要。例如，眼动追踪提供了一种有前景的无创指标，可反映CRS患者的脑回路完整性和注意力缺陷。功能性神经成像也可用于评估与鼻窦炎症相关的神经网络变化。
贾法里博士认为，将CRS视为全生命周期疾病有助于患者被倾听，也可指导探索辅助疗法（如认知行为疗法、抗抑郁药或乙酰左旋肉碱）的CRS治疗规划，结合传统鼻窦管理以提升患者整体生活质量。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目前主要障碍在于大量测量依赖主观性。我们要求患者填写问卷，若患者状态极差，可能影响作答方式。SNOT-22评分与认知测试评分相关性较高，尤其在患者自评时。我期望获得更多客观数据，减少对认知测试和问卷的依赖，转而采用眼动测试等新兴方法——这种低成本无创方式可评估脑回路完整性。眼睛与大脑紧密相连，注意力往往通过注视位置精准测量。我们近期研究显示，与对照组相比，存在显著鼻窦炎症的CRS患者在眼动和注意力方面存在缺陷。未来研究可对CRS患者治疗（手术或药物）后，重新进行眼动追踪评估。"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功能性神经成像在此领域也极具价值。我很乐意与该领域专家合作，尽管成本高昂。神经科学这类研究无法直接采样脑组织，甚至脑脊液采样也具侵入性，必须寻找替代测试来深入理解。"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文献中还出现一些有趣观点：除经典鼻窦治疗外，采用不同方式处理CRS的神经认知成分（如认知行为疗法、抗抑郁药或乙酰左旋肉碱等草本补充剂），可能带来额外生活质量获益。观察这些患者术后恢复情况将很有意义，因为我们专门针对其体验的这一维度进行干预。"
[阿丽亚·贾法里博士]
"关键在于认识炎症不仅堵塞鼻腔，更会重连大脑回路。随着对大脑与炎症关联理解的深入，我们将更清晰认识到该疾病实为影响全身的全生命周期疾病。希望听众能理解并重视这一点——向患者确认认知功能障碍是疾病真实组成部分，使其感受被倾听，这将产生强大疗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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