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肠道细菌或微生物群构成一个与大脑交流的生物群落。事实上，你的微生物群对你的整体健康有着显著的控制力。五年前，以色列的阿米尔·米内比博士（Amir Minerbi, M.D., Ph.D.）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研究，揭示了纤维肌痛患者的微生物群异常。如今，针对纤维肌痛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进行治疗代表了一种新方法。
如果说研究你的肠道微生物对于纤维肌痛似乎有些离题，请参阅我们关于“肠道影响”的文章。正常情况下，肠道细菌和中枢神经系统之间存在着“健康”的关系。但在纤维肌痛患者中，寄居在肠道里的微生物与健康无痛的人不同。米内比团队的新研究表明，改变的微生物群与纤维肌痛症状有关。
将纤维肌痛转移至小鼠体内
将纤维肌痛患者的微生物群移植到小鼠的消化道中，会使小鼠变得对疼痛敏感。这个过程被称为粪菌移植（FMT）。小鼠微生物群的改变与最初两周内疼痛敏感性增加有关。小鼠的微生物群不仅模仿了纤维肌痛患者的微生物群，而且小鼠还会出现疲劳。来自健康人的FMT不会影响小鼠的症状或微生物群。
疼痛先于抑郁出现
很多时候，纤维肌痛被错误地归因于抑郁或焦虑。医学界称这些为“情感特征”。可以理解，情感特征对人的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并导致痛阈降低。然而，当患者被告知他们的纤维肌痛是由精神状态引起时，这令人沮丧。
为了澄清事实，米内比选择了没有抑郁或焦虑症状的纤维肌痛患者。“重要的是要证明疼痛超敏并非由情感特征介导，”米内比说。“FMT后数天小鼠即可检测到疼痛，而抑郁症状在数月后才出现，这暗示疼痛先于抑郁。”因此，治疗纤维肌痛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可能既能减轻疼痛，又能预防情绪障碍。
“这种‘都是你的想象’或‘纤维肌痛是一种心身疾病’的观念应该从医学讨论中消除，”米内比说。“患者、家属和临床医生需要知道这一点。”
代谢改变
肠道微生物可以影响疼痛增强氨基酸（如谷氨酸）的产生，并改变脂肪代谢。细菌还可能增加导致疼痛的胆汁酸的产生，而不是缓解疼痛。这些不良影响在纤维肌痛患者中已有充分记录。事实表明，接受FMT的小鼠也出现了与患者相同的代谢异常。很有可能，治疗纤维肌痛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可以降低谷氨酸水平，进而减轻疼痛。
小鼠不仅血液中的谷氨酸增加，这种疼痛传递物质在中枢神经系统中的浓度也升高。这表明将微生物群移植到肠道会显著影响大脑功能。
免疫变化
你的肠道内壁布满了免疫细胞。此外，淋巴和多种免疫细胞包围着你的消化道。如果肠道中的微生物群以不健康的方式发生改变，免疫系统可能会变得积极防御。米内比的同事、兽医学博士兼哲学博士阿卡迪·霍托尔斯基（Arkady Khoutorsky, DVM, Ph.D.）对这一角度进行了探索。
通过观察小鼠血液中免疫细胞的数量，霍托尔斯基发现记忆B细胞几乎耗尽。记忆B细胞帮助你的免疫系统记住之前接触过的潜在威胁物质。如果该物质再次进入你的身体，记忆B细胞就会泵出抗体来中和威胁。霍托尔斯基进行的另一项测试显示免疫系统激活增强。
纤维肌痛患者的大脑中存在被激活的免疫细胞，称为小胶质细胞。米内比发现，在接触过纤维肌痛患者FMT的小鼠大脑中，这些细胞同样处于警戒状态。为了衡量小胶质细胞的作用，他在FMT之前用一种药物阻断了它们的活化。结果，纤维肌痛微生物群产生疼痛感应的能力大大降低。“这些结果表明，纤维肌痛FMT后疼痛的发展部分是由小胶质细胞介导的。”
神经元
大多数纤维肌痛患者会说他们的皮肤灼痛，肌肉酸痛，大脑功能迟钝（例如纤维雾）。很难相信纤维肌痛的广泛影响仅仅是由于大脑和脊髓的功能失常。相反，如果肌肉是疾病的根源，又如何解释常见的纤维雾和睡眠障碍症状呢？
先前的研究表明，行为异常的免疫系统靶向背根神经节（DRG）以放大疼痛传递。但其他神经元也受到影响。“DRG是一个有吸引力的靶点，”米内比说。“但在我们的研究中，疼痛信号通路的各个层面都发生了变化。外周小神经纤维、DRG、脊髓和大脑皮层结构都参与其中。”至少，这是米内比在观察纤维肌痛患者FMT对小鼠的影响时发现的。因此，神经系统各层面的神经元都可能促成了你的症状。
但你如何将这一发现与你肠道中生长的细菌联系起来呢？肠道微生物群的紊乱会导致免疫系统的激活。毕竟，排列在肠道内壁的免疫细胞被编程用来保护你免受食源性病原体的侵害。如果肠道中的细菌组成发生变化，它们也可能触发警报，针对你神经系统的各个层面。因此，治疗纤维肌痛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可以抑制免疫系统，并减少由神经元传递的疼痛信号。
纤维肌痛患者中的FMT
一项将健康人的FMT应用于纤维肌痛患者的小型试验使疼痛减轻了30%。但仅仅进行FMT本身并不奏效。患者必须在十周试验（每两周进行五次移植）之前服用抗生素。
“肠道中的微生物群是一个稳定的环境，”米内比说，“它对短暂的扰动具有抵抗力。我们通过FMT给予的细菌数量比肠道中已建立的微生物群少好几个数量级。”因此，使用抗生素是为了清除现有的细菌，让移植的细菌得以扎根。
基于这项小型试验的成功，一项大型安慰剂对照研究正在进行中。米内比的团队将观察哪些细菌改善最明显，以及代谢和免疫系统变量的变化。
“我们希望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某些纤维肌痛患者的反应比其他患者更好，”米内比说。“我们还希望确定导致症状改善的生物学机制。”
定制化治疗
即使FMT让你反感，但从研究角度来看，它提供了急需的答案。FMT最大的缺点可能是它无法商业化。米内比指出，一些公司已经获得了FDA对基于微生物群的治疗方法的批准。基本上，这些公司旨在开发专门配方的益生菌来治疗纤维肌痛等疾病。
“我们的目标是从FMT中给予的数百种细菌中识别出对纤维肌痛有效治疗至关重要的菌种，”米内比说。“然后这些菌种可以开发成未来治疗该疾病的方法。由于纤维肌痛是一种多样化的疾病，可能需要不止一种配方。”事实上，治疗纤维肌痛患者的肠道微生物群可能会根据个人的微生物组成进行定制。
在此期间……
如果你很想购买多种益生菌来控制纤维肌痛症状，请按下暂停键。肠道中生活着数百种细菌，但只有少数几种会导致你的症状。另一方面，米内比说，市场上的益生菌并不包含任何疑似与疾病相关的菌种。而且你还面临一个事实：你现有的微生物群落对变化具有抵抗力。
知道你的微生物群紊乱很可能与你的症状有关，却又无法通过益生菌纠正，这令人沮丧。在定制化治疗问世之前，米内比建议采用低糖和无麸质饮食、定期锻炼并保证充足睡眠。请参阅“饮食与营养”部分寻求帮助。。这些措施被认为有助于维持健康的肠道细菌群落。
研究需要时间，这听起来令人沮丧。但请记住，七年前，人们还不知道微生物群与纤维肌痛有关。“研究结果令人鼓舞，所以希望就在地平线上，”米内比说。
美国纤维肌痛综合征协会（AFSA）在过去两年资助了六个项目，其中一个奖项授予了米内比博士，以扩展他惊人的研究。请帮助我们资助2026年更多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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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内比的合作团队包括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的医学博士约拉姆·希尔（Yoram Shir）、兽医学博士兼哲学博士阿卡迪·霍托尔斯基（Arkady Khoutorsky）和哲学博士伊曼纽尔·冈萨雷斯（Emmanuel Gonzales），以及都柏林大学学院的哲学博士尼古拉斯·布雷默顿（Nicholas Bremerton）。
- Minerbi A, et al. PAIN 160:2589-2602, 2019. 免费摘要
- Cai W, Shir Y, Minerbi A, Khoutorsky A, et al. BioRxiv Oct 28, 2023. 免费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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