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体验真的能改善你的心理健康吗？
虽然药物引发的神秘体验可能带来好处，但研究表明它们可能不足以产生持久的改变。
神秘主义者曾经花费多年时间在洞穴中冥想，寻求超越。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借助迷幻药，在短短一个下午就能达到类似的状态。吞下一粒裸盖菇素胶囊，或是在严密监督下服用一剂量LSD，你可能会经历许多人称之为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体验。
现代临床试验似乎支持这一观点。多项研究表明，在迷幻药使用过程中，"神秘型体验"的强度与抑郁症、焦虑症或成瘾症状的改善程度呈正相关。例如，最近的一篇综述报告指出，神秘体验与心理健康改善之间存在一致的统计关联。
这是一个诱人的想法：治愈来自与合一、神圣或终极现实的深刻相遇。但我们真的需要神秘体验才能好转吗？
为了理解这个问题为何重要，我们需要退后一步。早在迷幻药进入精神病学领域之前，哲学家和神学家就已对神秘状态着迷。20世纪初，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在其著作《宗教经验之种种》中指出，评判神秘状态应"依据其果实，而非其根源"——即依据它们对人们生活产生的影响，而非关于其形而上学真实性的争论。
其他人，包括基督教神秘主义作家伊夫林·昂德希尔和宗教哲学家沃尔特·斯泰斯，发展了后来被称为"永恒哲学"的思想：认为世界各大宗教的核心存在一种共同的基本体验。
这种思维方式悄然塑造了现代迷幻药科学。1962年，精神病学家沃尔特·潘克进行了"耶稣受难日实验"，在教堂内给神学学生服用裸盖菇素。许多人报告的体验与古典神秘主义者描述的惊人相似。
大约在同一时期，英裔精神病学家汉弗莱·奥斯蒙德——他创造了"迷幻"一词——开发了旨在诱发强大"高峰体验"的治疗方法，期望这些体验能触发持久的心理变化。
如今，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和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等机构的大型临床试验重新复兴了这一方法。研究人员通常使用标准化问卷——神秘体验问卷（MEQ）来衡量参与者是否经历了"神秘型体验"。
参与者被要求对诸如"我体验到了与终极现实的合一"或"我经历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充分描述的体验"等陈述进行评分。分数越高，该参与者越可能被归类为经历了完整的神秘体验。
但这引发了一个难题。如果一种体验据说是"不可言喻的"——超越语言——那么通过勾选调查问卷上的选项，又能有多准确地捕捉它呢？
一些批评者认为，MEQ包含了从永恒哲学中继承的假设。通过询问"终极现实"或"神圣性"，它可能反映的是对神秘体验的特定解释，而非中立的描述。正如一项分析指出的，存在这样的风险：该量表在某种程度上复制了它旨在检验的理论。
复杂的期望
许多参与迷幻药试验的人在到来时已经为超越做好了准备。他们读过媒体的热烈报道，听过播客，或看过承诺带来人生突破的纪录片。研究表明，这类预期可以显著塑造主观药物体验。
我和同事在一项昵称为"戴上帝头盔迷幻"的研究中，亲眼目睹了暗示的强大力量。参与者佩戴了一台假的大脑刺激装置，我们声称它能激活他们的"神秘脑叶"。实际上，根本没有施加任何刺激。然而近半数参与者报告了神秘型体验，有些人描述其为深刻有意义。
在另一项实验中，在精心布置的环境（包括动人的音乐和图像）中给予安慰剂迷幻药，产生了惊人的相似报告。这些发现表明，背景和期望并非次要因素。它们在塑造人们的体验中可以发挥核心作用。
这并不意味着迷幻药疗法"只是安慰剂"。药物确实以强有力的方式改变大脑活动和体验。但它确实引出了可能性：神秘体验并非治疗改变的唯一甚至主要驱动因素。
毕竟，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大量精神病学研究警告不要假设两件事同时发生，就必然存在因果关系。神秘体验可能仅仅是其他过程的可见标志，例如情感开放性的增强、新神经连接的建立，或根深蒂固信念的改变。
超级安慰剂
一些研究者甚至将迷幻药描述为"超级安慰剂"：能够放大预期效应而非绕过它们的物质。这听起来可能轻蔑，但它指向了重要的一点：期望、信念和意义建构并非治愈的附属品，它们往往是治愈的核心。
当在结构化环境中谨慎使用时，迷幻药可能更像是催化剂，而非灵丹妙药。它们加剧了已经存在的心理过程。
对一些人来说，这可能包括合一感和超越感。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涉及面对悲伤、恐惧或长期埋藏的记忆。迷幻疗法的先驱斯坦尼斯拉夫·格罗夫曾将这些物质比作"心灵的显微镜"——揭示经验中隐藏方面的工具。
关键在于：虽然神秘体验通常与改善相伴，但它们可能并非必不可少。而且单靠它们，可能不足以产生持久的改变。
持久的治疗效果似乎来自一系列相互作用因素：大脑变化、情感突破、支持性环境、熟练的治疗师以及后续的整合工作。过于狭隘地关注某人是否超过了神秘阈值，有可能过度简化一个复杂的过程。
迷幻复兴为心理健康治疗打开了令人兴奋的可能性。但如果该领域要成熟，可能需要超越那种认为超越是秘密成分的假设。
迷幻疗法的未来可能更少依赖于追逐神秘顶峰，而更多依赖于理解那些能帮助人们将强烈体验——无论是神秘还是其他——转化为持久、有意义变化的条件。
这篇文章根据 Creative Commons 许可从 The Conversation 转载。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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