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古斯塔夫森（Donna Gustafson）从佛罗里达到澳大利亚的22小时旅程后，比平时更难摆脱时差反应。旅行开始两天后，她的皮肤呈现出黄疸的黄色。
古斯塔夫森现年72岁，居住在佛罗里达州德尔雷海滩，她前往急诊室输液，以为自己只是脱水。在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刻，澳大利亚医生却告诉她，她患有胰腺癌。
"他们对此非常肯定，"古斯塔夫森回忆道。"这绝对是胰腺癌。"
她和丈夫埃德（Ed）立即搭乘下一班飞机回家。九天后，古斯塔夫森接受了手术，切除了胰腺上的2期癌症。就在她即将开始化疗的前一天，医生向她介绍了探索使用个性化信使RNA疫苗治疗癌症的临床试验。那是2020年2月——远在新冠mRNA疫苗成为全球最热门商品数月之前。很快，古斯塔夫森成为首位接受胰腺癌mRNA疫苗的人。
"加入这项试验是不言而喻的选择，"古斯塔夫森谈到加入试验时表示。"我知道从统计学上讲，我面临的风险很大。"
被诊断出患有胰腺癌的人中，不到13%能存活五年以上，这使其成为最致命的癌症之一。目前没有像结肠镜检查或乳腺X光检查那样的胰腺癌常规筛查手段，而且症状通常直到疾病晚期才会显现。一旦确诊，治疗选择有限。只有约20%的病例可以手术切除，而这目前是加入胰腺癌疫苗试验的必要条件。
这些疫苗作为一种所谓的免疫疗法发挥作用，利用人体的免疫系统来对抗癌细胞。目标不是消除现有肿瘤，而是清除残留的、未被检测到的癌细胞，以及在它们导致癌症复发前消灭新形成的任何细胞。
患者仍需手术切除肿瘤。之后，mRNA疫苗会根据每位患者的个体情况定制，使用从其独特肿瘤细胞中提取的遗传物质。在这项临床试验中，患者在接种疫苗后还接受了化疗，这是可手术胰腺癌的标准术后治疗。
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Olayan癌症疫苗中心主任、领导古斯塔夫森参与的这项试验的Vinod Balachandran博士表示，传统免疫疗法可能非常有效，但它们仅对约20%的所有癌症有效，使大多数癌症无法获得基于免疫的治疗。
Balachandran表示，胰腺癌是这些难以治疗的癌症的典型代表，专家们长期以来一直认为胰腺癌患者无法产生针对肿瘤的免疫反应。但在接受九剂个性化疫苗后，古斯塔夫森成为16人I期临床试验中八位成功产生免疫反应的患者之一，这些患者产生了一支名为T细胞的免疫细胞大军，能够寻找并摧毁肿瘤细胞。
"这是最难产生任何免疫反应的癌症之一，更不用说如此强大的反应了，"Balachandran说。
Balachandran和他的团队去年发表了I期临床试验的结果。当时，所有患者在加入试验前都处于早期阶段，随访时间仅略超过三年，尚不清楚免疫反应是否会持续并延长患者寿命。在试验六年的随访期间收集的新数据显示这种可能性。这些发现将于周一在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在圣地亚哥举行的年会上公布。
治疗六年后，古斯塔夫森和另外六位对治疗有反应的患者仍然存活，此外还有八位无反应者中的两位。八位有反应者中有两人（包括已故的一位）出现了癌症复发；古斯塔夫森的癌症没有复发。
"这里最重要的发现是，对疫苗产生反应的人比没有产生反应的人寿命更长，"未参与该试验的达纳-法伯癌症研究所的医师科学家William Freed-Pastor博士说。然而，他提醒，这些结果来自非常小的患者群体，仍需更多研究。
Balachandran已经启动了更大规模的该疫苗的II期临床试验。他和他的团队也在深入研究免疫系统中似乎正在发生的具体情况。
他们最新的研究详细说明了两种重要的T细胞如何协同工作以创造持久的免疫反应，这对长期生存至关重要。早期，研究团队发现对疫苗有反应的人产生了一种称为"杀伤性T细胞"的T细胞。这些是实际攻击癌症的免疫细胞。后续研究发现，疫苗似乎也促发了"辅助性T细胞"，这些细胞似乎增强了这些免疫细胞的持久性。
"我们的假设是，为了获得最佳的癌症疫苗反应，你希望同时产生这两种T细胞，"Balachandran说。
研究方向转变
宾夕法尼亚大学Abramson癌症中心、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当选主席Robert Vonderheide博士表示，早期研究测试了mRNA疫苗治疗晚期癌症患者，结果令人失望，"所以我们认为我们没有有效的疫苗。"
实际上，像这项I期试验这样的新研究表明，免疫疗法可能对早期癌症更有效。
"只有当我们转变思维方式后，我们才开始看到疫苗对某些患者有效，"未参与该试验的Vonderheide说。"现在我们开始了解这些疗法的作用机制，我们或许能够回过头来看看如何让它们对晚期癌症患者也有效。"
他谨慎地指出，结果有希望但还处于早期阶段。Vonderheide表示，总有一小部分被诊断为胰腺癌的人能存活超过五年，这是任何新疗法都需要注意的重要一点。
"Freed-Pastor说："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导致某些患者产生反应，这也可能是他们存活的原因。"
不过，Freed-Pastor和Vonderheide都认为，早期结果显示至少部分胰腺癌患者能对免疫疗法产生反应，这是该领域的重要进展。另一个研究团队正在开发一种针对KRAS蛋白的现成疫苗，该蛋白存在于高达90%的胰腺癌中。在一项小规模早期试验中，约85%的参与者对该蛋白产生了免疫反应。
Vonderheide表示，拥有多种免疫疗法是受欢迎的。
"一旦我们有了我们认为有效的手段，癌细胞就会找到绕过它的方法，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拥有多种对抗它的工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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