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精神病学会第178届年会于周三在旧金山闭幕，为期五天的会议中，数千名精神病学专业人士面对了一个不可避免的转变：AI辅助诊断、分诊聊天机器人和环境文档工具已进入精神病学实践，而联邦监管机构尚未批准任何用于心理健康领域的生成式AI产品。
在莫斯康尼会议中心举行的这场精神病学年度最大规模聚会于5月16日至20日举行，涵盖50个主题领域的400多场科学会议。会议在今日闭幕，恰逢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2025年11月数字健康咨询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仍是解决一个未决问题的指导框架：哪些AI心理健康产品属于医疗器械，哪些属于健康应用，以及它们造成伤害时由谁负责。
这个问题并非假设性的。今年2月发表在《斯堪的纳维亚精神病学学报》上的一项同行评议研究发现，在丹麦一家大型精神病健康系统中，临床记录显示有126名患者因使用AI聊天机器人导致妄想和躁狂症状加重。哥伦比亚大学临床精神病学教授拉吉·吉尔吉斯(Ragy Girgis)表示，临床医生应假设任何患者——尤其是青少年或年轻人——已经与AI聊天机器人互动。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数字精神病学部门主任约翰·托鲁斯(John Torous)表示，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报告使用AI进行情感支持。
瓦赫特主题演讲定调：AI必须优于失败的系统，而非追求完美
会议的开场主题演讲由罗伯特·瓦赫特(Robert Wachter)发表，他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系教授兼主任，也是《巨大飞跃：AI如何变革医疗保健》一书的作者，该书由Portfolio/Penguin于2026年初出版，迅速成为全国畅销书。瓦赫特的核心论点——AI不需要完美，只需优于一个已经经常让患者失望的系统——为本周的讨论奠定了基调。
他的立场基于有据可查的规模。每年近一百万美国人因医疗错误而遭受严重伤害或死亡。在此背景下，减轻文档负担的AI抄写员、在电子健康记录中标记自杀风险的算法，以及进行结构化入院访谈的大型语言模型工具并非理想技术——它们已经部署使用，而精神病学现在需要决定是按照自己的条件吸收这些技术，还是接受科技公司设定的条件。
1.37亿美国人处于心理健康短缺地区，推动AI应用的紧迫性
会议主题——"赋能精神病学劳动力：一步一步掌控我们的实践"——承认了一个早于AI出现的危机，如今这一危机定义了AI采用的利害关系。美国卫生资源与服务管理局(HRSA)预计，到2030年，成人精神病医生供应量将下降20%，而需求量将增加3%，导致超过1.2万名完全训练的精神病医生短缺。截至2025年底，估计有1.37亿美国人生活在指定的心理健康专业人员短缺区域。
在此背景下，AI提供了两个无法清晰区分的命题：它可以扩大超负荷临床医生的服务范围，但也可能使脆弱患者暴露于那些在精神病患者群体中安全性记录才刚刚开始被记录的工具面前。本周的会议讨论了这两方面——AI辅助诊断分类系统标记临床医生笔记与DSM-5标准之间的不一致、作为会诊间患者支持部署的大型语言模型，以及应规范这两方面的证据标准。
心理健康创新区展示工具，但尚无获批的生成式AI路径
会议最受关注的空间之一是心理健康创新区——自2016年以来APA专门的技术展示区——2026年特别展出了与精神病学相关的FDA批准或FDA cleared设备，以及尚未接受监管审查的商业产品。供应商展示了实时转录和结构化会诊笔记的环境文档助手、设计用于在人工预约之间处理入院的分诊聊天机器人，以及基于电子健康记录数据的预测风险工具。
这种区分很重要，因为FDA在其2025年11月数字健康咨询委员会执行摘要中明确表示，大多数市面上可用的数字心理健康产品出现在消费者应用商店中，未经该机构审查或授权。FDA迄今已批准了1200多款基于AI的数字设备；没有一款用于心理健康。与患者进行治疗性对话的生成式AI工具处于监管灰色地带：作为健康产品销售，它们可以在没有医疗器械所需证据要求的情况下，实际上起到临床干预的作用。
算法偏见加剧精神病诊断中的现有差异
会议上的AI伦理会议直接探讨了研究文献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发现：AI精神病评估工具编码并放大了现有的诊断差异。一项2025年比较ChatGPT、Gemini、Claude和其他模型的研究发现，基于嵌入提示中的种族线索，精神病评估存在显著差异，这与记录在案的黑人男性精神分裂症过度诊断和女性抑郁症诊断不足的模式一致。即使是语言的变化——特别是使用非裔美国人白话英语——也会在测试模型中触发有偏见的算法响应。
美国精神病学会DSM-IV任务组前主席、精神病学家艾伦·弗朗西斯(Allen Frances)在2025年发表在《英国精神病学杂志》上的一篇论文中警告称，AI聊天机器人可能在没有保护严重精神疾病患者所需护栏的情况下主导心理治疗。弗朗西斯将这些工具倾向于验证用户现有信念的特性描述为"双刃剑"——对处理日常压力的人有用，但对患有精神病、双相情感障碍、饮食失调或有自杀意念的患者来说很危险。
证据标准现已成为专业辩论的中心
会议最具影响力的工作发生在建立证据和伦理框架的会议上，这些框架将规范AI在精神病学实践中的角色。精神病学所运作的领域中，算法错误带来的后果远非账单错误可比：自杀风险评估中错过的安全信号、AI伴侣强化的妄想，或有偏见的诊断标记都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当前领域面临的问题包括：当AI工具影响其决策时，临床医生承担哪些披露义务；当算法导致漏诊时，责任如何分配；以及AI介导的治疗关系——与在任何临床意义上都不理解患者的系统进行的互动——是否可以为最可能依赖这些系统的群体提供安全保障。这些问题将在2026年余下的时间里，影响监管指导、医疗过失标准和住院医师培训课程。
APA 2026闭幕标志着转变，而非解决
会议于周三晚上闭幕。其会议记录、会话录像和新兴共识立场预计将在未来几个月影响临床指南、培训课程和联邦监管对话。APA 2029年年会计划重返旧金山；2027年的地点尚未确认。
第178届年会明确表明，精神病学已经超越了是否AI将进入诊所的辩论。该领域现在正在协商证据阈值、责任结构和同意义务，这些将规范已经掌握在患者手中的工具——数百万美国人正在使用这些工具管理他们的心理健康，通常他们的临床医生并不知情，而且这一类别尚未获得任何联邦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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