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一位老年患者因持续咳嗽来到综合诊疗所就诊。她的胸部X光片被拍摄后输入人工智能系统，几分钟内就被标记为需要紧急复查。当她坐下时，医生已经在查看结果。
在其他地方，一位医疗社工在患者离开诊室前就完成了咨询记录——一个安全的人工智能转录工具在咨询过程中进行了监听并为其起草了记录。午夜时分，一位焦急的家长无需在电话中等待，就能获得关于如何处理发烧儿童的明确建议。
这些并非未来愿景，而是今日新加坡正在发生的真实场景。
然而，对于每一个已成功应用人工智能的团队，还有其他团队仍在为两年前启动的同一项试点项目而挣扎。问题不在于技术，那么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被提给了60多位健康领域领导者、医生、研究人员和技术专家，他们于2025年在新加坡聚集，参加一个咨询型智囊团会议。该会议由医疗创新中心的"人工智能赋能健康"启动平台组织，并由新加坡国家健保集团主办。
他们在2月份发布的一份题为《医疗人工智能：将动力转化为实力》的报告中给出了直白的答案：医疗保健领域采用人工智能的最大障碍不是技术性的，而是人为因素。除非新加坡学会解决这些问题，否则该国可能会面临一个充斥着令人印象深刻但无人能解释、更少人信任、几乎无人使用的工具的医疗系统。
新加坡卫生部长兼社会政策协调部长王乙康在该报告序言中指出，新加坡的目标不应是构建最多算法，而应成为医疗人工智能实施良好的地方——安全、公平且规模化实施。"实施"一词虽小，却承载着重大意义。
"试点"问题
如今走进新加坡的任何一家医院，你都会发现人工智能在某些地方发挥作用——这里有一个风险评估工具，那里有一个聊天机器人，还有一个调度系统在后台安静运行。但你较少见到的是这些工具如何改变患者护理方式的证据。
原因对于任何观察过新技术进入大型组织的人都很熟悉。好的想法从一个团队开始，往往也仅限于该团队。频繁地，邻近部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构建了类似的东西。学习从未传播。结果是医疗系统中有数百项实验，但持久的改变却不足。
但问题比协调更深层次。一个在演示中表现良好的工具，在凌晨2点繁忙病房的现实中往往难以发挥作用。它可能不适合医护人员在高压和紧张环境中执行工作的实际情况。
它可能要求他们做额外的工作，而不是减轻他们的工作负担或流程。或者工作人员可能根本不信任它——而在医疗保健领域，这种犹豫并非不理性。这往往正是正确的本能。
为何治理既是答案的一部分，也是问题的一部分
医疗保健非常重视安全，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在保护患者的监督和将有希望的想法埋没于流程中的监督之间存在差异。
传统的审批系统是为稳定技术构建的——在任何环境下每次行为都相同的设备。人工智能则不同。它会学习、会变化，根据使用者和使用地点的不同而表现不同。将行政聊天机器人与帮助诊断癌症的系统应用相同的冗长签字流程，只会造成延误，而不会在需要的地方增加安全性。
2025年讨论中的一位参与者简单明了地表示：治理应该增强信心，而不是限制它。
这对预期使用这些工具的人员同样适用。新加坡的医生、护士和管理人员已经在尝试人工智能——通常不会等待机构跟上步伐。这种好奇心值得鼓励。
但如果没有明确的指导、实用的培训以及提出担忧会受到欢迎而非忽视的保证，一些员工会自信地前进，而其他员工则会默默落后。
实际有效的做法
在医疗领域取得真正进步的团队有一个共同习惯：他们从问题出发，而不是从技术出发。
新加坡并不缺少人工智能工具。更难找到的是专注点。最有效的部署都基于具体的实际困扰——让临床医生在患者离开后长时间停留在键盘前的文档工作、需要第二双眼睛查看的胸部X光片、无法在不拨打繁忙热线电话的情况下找到简单答案的患者。
在伍德兰医院，一款人工智能转录工具能够捕捉专业人员与患者之间的对话，起草记录，甚至可能在未来提供建议，已将医疗社工的文档处理时间减少了40%以上。
新加坡国家健保集团的一款智能护理排班系统已将编制排班表的时间减少了83%，提高了员工留存率，并每年释放相当于近60个全职岗位的资源。
NHG HealthBot提供人工智能增强的患者支持，现已安全地在WhatsApp上可用，预计将处理近四分之一的常规健康咨询，减轻呼叫中心的压力，同时改善患者的可及性。
这些成功并非因为技术非同寻常。它们成功是因为有人识别出了真实问题，与一线工作人员合作理解问题，并围绕他们的需求而非技术可能性构建解决方案。
新加坡的机遇
与大多数国家相比，新加坡更有条件正确使用人工智能。其公共卫生系统相对协调，数字基础设施强大。而且，随着人口老龄化以及医院和综合诊疗所压力增大，新加坡有着明确的国家利益，使医疗保健更具可持续性。
但这些优势不会自动转化。更困难的工作在于那些不太明显的基石：医疗系统不同部分可以共享的数字系统；根据风险水平校准而非统一缓慢的审批流程；覆盖每位护士和管理人员的培训，而不仅仅是少数技术娴熟的人；以及诚实地评估患者和工作人员是否真正受益，而不仅仅是项目是否按时按预算完成。
这也需要公开谈论未奏效之处的意愿。取得真正进步的医疗系统是将失败部署视为教训而非默默搁置的系统。
不仅仅是动力
新加坡医疗系统中对人工智能的兴奋并不缺乏，其中大部分是合理的。该技术能够做到几年前还被认为非同寻常的事情。
但仅凭兴奋不会改变等待预约或在急诊室陪伴年迈父母的体验。它也不会阻止护士不得不值双班，或找回护士和医生每天因文书工作而非患者而失去的时间。能够改变这些的是更安静、更艰难的工作——构建能够安全采用新工具、从经验中学习并稳步改进的组织。
将动力转化为实力
在新加坡，所有条件都已具备。如果使用得当，人工智能不仅能使医疗保健更快或更便宜。它还能使其更可靠、更人性化、更可持续：一个技术保护医生和护士与患者相处所需时间的系统。
这值得为之努力。
乔尼·希弗斯奇奇是一位拥有近30年经验的全科医生，过去十年一直在英国和新加坡的医疗系统领导层最高级别工作。他目前负责新加坡国家健保集团的人口健康战略和人工智能应用，并指导医疗创新中心内的数字创新和评估工作。他此前曾担任伦敦东南部首席医疗官，负责监管200万居民的医疗保健，并是南洋理工大学李光前医学院的临床实践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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