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科学家们被要求撤回两篇已获同行评审期刊接受的新冠疫苗安全性研究。今年2月，高级官员拒绝批准向一个主要药物安全会议提交关于预防带状疱疹的Shingrix疫苗的两份摘要。《纽约时报》记者Christina Jewett报道了这些决定的范围。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的一位发言人公开证实了这些撤回决定，称撤回是因为"作者得出的广泛结论没有得到基础数据的支持"，并表示"FDA采取行动是为了保护其科学过程的完整性，并确保与该机构相关的任何工作都符合其高标准"。
这些研究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阅读它们。FDA自己的科学家——他们与国会2004年在万络(Vioxx，一种与心脏病发作和中风风险增加相关的抗炎止痛药)撤市后强制要求建立的主动监测系统合作——得出的发现与自2023年以来全球发布的每一项主要疫苗上市后分析一致。
这些工作被隐藏的原因与基础数据无关。
研究实际发现了什么
其中一项涉及65岁及以上美国成年人的新冠疫苗研究，在被期刊《Drug Safety》接受后被撤回。该研究分析了700多万接受2023-24年度疫苗的联邦医疗保险受益人。研究人员评估了14种特定健康结果，范围从心脏病发作和中风到吉兰-巴雷综合征(GBS，一种与某些疫苗相关的自身免疫疾病)。
他们确定了一个具有统计学意义的信号：接种辉瑞-BioNTech疫苗后，过敏性休克(一种严重过敏反应)略有增加。在他们调整了某些"过敏性休克"计费代码可能不代表真实病例的可能性后，这一信号消失了。在调整前，每百万剂疫苗接种的归因风险不到1例。研究人员得出结论：未发现新的安全信号。
另一项针对65岁以下人群的2023-24年度新冠疫苗研究，从期刊《Vaccine》撤回，研究了420万名6个月至64岁接种者在17种健康结果上的表现。研究人员标记出在2至5岁儿童中，接种莫德纳疫苗当天及次日发烧性癫痫发作风险略有增加。
确切的病例数量非常少，研究人员不得不为了保护患者隐私而隐藏具体数字。少于11例。针对青少年心肌炎(心肌炎症)的另一个小信号，在分析考虑到一般人群中心肌炎的季节性模式后，失去了统计学意义。研究人员得出结论：未发现新的安全问题。
被2月会议阻止的Shingrix摘要，是FDA多年来一直透明发布的疫苗安全性和有效性监测的常规更新。要理解为何压制这些摘要很重要，需要回顾该机构五年前对同一疫苗的处理方式。
先例：2021年机构如何处理真实信号
2021年11月，由Ravi Goud医生(医学博士、公共卫生硕士)领导的FDA团队，与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合作者一起，在《美国医学会内科杂志》上发表了一项分析，记录了接种Shingrix(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后吉兰-巴雷综合征(GBS)风险增加的情况。
CDC在疫苗安全数据链中检测到初步统计信号，比较了Shingrix接种后与较老的带状疱疹疫苗Zostavax接种后的GBS发生率。该机构没有忽视这一信号或将其隐瞒，而是启动了对联邦医疗保险索赔数据库的全面调查。
方法非常严谨。队列分析包括约85万名Shingrix接种者和180万名Zostavax接种者，年龄均在65岁或以上。自我控制病例系列分析增加了来自210万名Shingrix接种者的事件，将接种后42天内的GBS发生率与同一患者第43至183天的发生率进行比较。为了排除计费造假，研究团队要求提供实际医院记录，并由独立神经科医生根据标准化的Brighton Collaboration定义对每个病例进行裁决。
监测确认了一个真实但极为罕见的信号。经医疗记录确认的分析发现，接种后42天内GBS风险大约增加五倍，每百万剂疫苗的绝对归因风险为5.17例GBS。使用更大病例池的扩展分析将估计值缩小到每百万剂疫苗约3例。病例系列设计还让研究团队确定了风险发生的时间。它几乎完全集中在第一剂之后。第二剂后，率比降至0.22，没有统计学上显著的升高。
FDA没有隐藏这一发现。该机构将GBS添加到Shingrix标签中作为已知副作用。Goud及其同事以简单明了的方式阐述了效益-风险计算。使用他们的归因风险和97%的试验有效性，他们估计，100万完全接种疫苗的人群中会出现约6.26例GBS额外病例，同时预防约7,070例带状疱疹。作者在结论中建议临床医生注意这一风险，并指出效益-风险平衡仍明显有利于接种疫苗。
2月份被阻止的Shingrix摘要，是同一监测的常规更新，由相同的职业科学家使用相同方法进行。据《纽约时报》报道，一份摘要涉及疫苗有效性，发现其与原始临床试验数据一致。另一份涉及安全性，发现已知并已被该机构采取行动的GBS风险略有升高但很低。这两个摘要中都没有隐藏的危险，只有FDA自己五年前就在Shingrix标签上公布数字的更新计算。
方法如何经受住标准异议
一些对mRNA疫苗持批评态度的人，包括在这些撤回期间担任FDA高级职位的一些人，一直声称观察性疫苗安全性研究存在"健康疫苗接种者偏差"。他们的论点是，接种疫苗的人与未接种疫苗的人系统性不同，总体更健康，更可能寻求预防性护理，因此两组之间的比较可能使疫苗看起来比实际更安全。
当应用于比较接种疫苗与未接种疫苗人群的研究时，这一论点有其道理。但它不适用于这些研究中使用的设计。自我控制病例系列使用每个人作为自己的对照，将接种后特定窗口期内结果的发生率与同一个人后期对照窗口期内的发生率进行比较。性别、慢性疾病、生活方式、寻求医疗行为——每一个不随研究期间变化的个人特征——都通过设计保持恒定。
研究人员进一步做了工作。他们调整了中风和心脏病发作等结果的自然季节性模式，使用前一年按月的联邦医疗保险发病率作为基线，因此秋季接种后冬季的心血管事件不会被错误归因于疫苗。他们还解决了计费代码噪声问题。医生可能输入"过敏性休克"或"心肌炎"代码来证明订购最终排除诊断的测试是合理的，而该代码仍留在数据库中。该团队使用阳性预测值插补，利用先前的图表审查数据来估计记录代码中代表真实病例的比例，并相应地过滤掉预期的假阳性。
老年人中的过敏性休克信号在季节性调整后仍然成立。在误分类调整后，该信号消失了。该信号是一个统计学人工制品，被BEST倡议建立应用的相同严格方法识别出来。
被阻止的新冠研究只是验证先前数据
2022年发表在《美国医学会心脏病学杂志》上的一项北欧队列研究，对丹麦、芬兰、挪威和瑞典2310万居民进行了研究，以高精度描述了原始mRNA新冠疫苗后的心肌炎风险。该风险真实存在，集中在年轻男性身上，特别是在第二剂后，尤其是莫德纳疫苗。
研究人员写道，他们的数据"与每10万名第二剂BNT162b2(辉瑞-BioNTech)疫苗接种者在28天内出现4至7例额外事件，以及每10万名第二剂mRNA-1273(莫德纳)疫苗接种者在28天内出现9至28例额外事件相兼容"。他们得出结论，这一风险需要与这些疫苗的益处相平衡。该论文没有被埋藏。它指导了临床实践。
在2024年发表在《Vaccine》杂志上的多国全球疫苗数据网络分析中，Faksová及其同事汇集了来自四大洲八个国家研究点的超过9900万名接种疫苗者的数据。他们的分析确认了心肌炎、心包炎、GBS和脑静脉窦血栓形成(一种罕见的脑部血栓)等预先确定的安全信号。该模式在参与国家内部是一致的。
在一项针对150多万65岁或以上、或有其他高风险的丹麦全国队列研究中，Hviid等人评估了接种2025-26年季节使用的含LP.8.1的mRNA疫苗后28天内30种预先指定的特殊关注不良事件。接种疫苗与其中任何一种事件的住院接触率显著增加无关。
被压制的FDA研究不是异常值。它们是证实。
在2023-24年、二价(双株)和JN.1谱系新冠疫苗配方中，上市后监测一直持续描述同一小套罕见、明确定义的不良事件。心肌炎集中在年轻男性身上，随着新配方和更长的接种间隔而显著下降(在我和同事去年10月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一项系统综述中，青少年男性诊断发生率为每10万剂1.3至3.1例)。每百万剂疫苗接种中几例的过敏性休克。与特定产品相关、已被描述、标注和管理的罕见GBS信号。
该综述综合了511项关于新冠、呼吸道合胞病毒和流感疫苗的研究，得出结论："持续的同行评审证据支持2025-2026年季节针对新冠、呼吸道合胞病毒和流感的免疫接种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被压制的FDA研究不是异常值。它们是证实。FDA自己的科学家，查看FDA自己的数据，发现了世界上每一个其他主要监测系统一直在发现的结果。埋藏其工作的决定不会改变基础证据。它只改变公众获取这些证据的途径。
BEST倡议建立的目的
生物制品有效性和安全性(BEST)倡议是FDA生物制品评价与研究中心(CBER)的主动监测部门。它的存在是因为被动系统如疫苗不良事件报告系统(VAERS)——临床医生和患者自愿报告他们怀疑可能与疫苗相关的事件——生成没有分母或对照人群的原始计数，无法确定因果关系。
在2004年万络(rofecoxib)撤市清楚表明被动报告系统可能遗漏多少危害后，国会通过了2007年《FDA修正案》，要求主动上市后监测覆盖至少1亿美国人。2008年，监测计划(Sentinel Initiative)随之启动。BEST作为Sentinel的生物制品部门，于2017年启动。
BEST近乎实时扫描数千万人的电子健康记录，应用严格的流行病学设计，控制怀疑者长期以来认为污染观察性疫苗研究的偏差。该系统旨在发布其发现，无论发现是令人放心的，还是识别出需要监管行动的小信号。
之前发布的FDA关于新冠疫苗的BEST监测研究说明了这种透明度在实践中是什么样子。Wong及其同事公开发布了2023年接受原始mRNA疫苗的老年人中发现的四个早期预警统计信号。Shoaibi及其同事在当年晚些时候进行了后续研究，通过精炼分析，解决了大多数这些信号，显示其并未持续升高。
这些论文中的每一篇都有与刚刚被压制的研究相同的作者。他们遵循相同的方法。它们被公开发布——因为这就是该系统建立的目的。
当系统停止产生公共输出时，损失不仅仅是几篇论文。它是监测事业本身的可信度，这是使上市后证据能够作为合法的公共产品发挥作用的唯一因素，而不是作为机构自我保护的练习。
同一误导操作的另一面
去年8月，HHS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终止了5亿美元的mRNA疫苗研究BARDA合同，并指向一份181页的参考文献作为其科学依据。我仔细阅读了该文件，并在之后不久在《STAT》上撰文。
主要编者是一名牙医，而非免疫学家、病毒学家或疫苗专家。该文件起源于为一本书收集的研究，该书的序言由参议员罗恩·约翰逊(R-Wis)撰写。它不是系统综述。它是一份阅读清单，围绕编者已经得出的结论组织。
该参考文献的内容并不支持部长从中得出的结论。大多数引用的论文是在体外实验室实验中记录自然感染期间产生的SARS-CoV-2刺突蛋白的影响，而非疫苗接种期间的影响。许多使用了与人类疫苗接种无关的实验给药途径，包括直接注射到大脑和脑脊液输注。一些引用的论文明确得出结论，疫苗的益处超过了它们描述的罕见神经事件的风险。
没有引用联邦基金估计，即截至2022年新冠疫苗预防了约320万美国人死亡。9900万接种个体的全球疫苗数据网络分析也未被引用。
该参考文献制造了结束mRNA疫苗研究的证据基础的表象。实际文献，包括该参考文献本身声称要总结的文献，并不支持这一决定。
FDA撤回和上个月CDC压制VISION Network的新冠疫苗有效性报告——显示2025-26年疫苗具有适度保护作用——压制了关于这些相同疫苗会提供保证的严格证据。
该操作的一半放大了适合预定结论的科学。另一半埋葬了不符合的科学。两者都朝着同一方向推动。公众最终获得的信息可靠性降低。
当安全发现不为公众所知时我们失去什么
FDA和CDC的职业科学家以及运行BEST的承包商在过去15年里建立了真正非凡的成就。覆盖数千万美国人的主动监测。足够敏感的方法，可以检测每百万剂疫苗接种中几例发生的不良事件。包括发现罕见风险需要监管行动和标签更改在内的发现定期向公众公布。
该基础设施存在是因为国会在万络之后决定公众应该拥有它。只有当发现到达公众时，它才能发挥作用。
FDA试图埋藏的研究本应告诉美国公众，国会建立的系统正在履行其职责。2023-24年新冠疫苗，在700多万联邦医疗保险受益人和420万商业参保者中评估，未显示新的安全信号。2025-26年新冠疫苗，在CDC的VISION Network评估中，包括250多家急诊室和紧急护理中心以及179家医院，使免疫功能正常成年人的急诊就诊减少了一半，住院率降低了55%。
这些发现都不会让熟悉上市后疫苗文献的人感到惊讶。所有这些对今年秋季就真实疫苗做出真实决策的患者和临床医生都有用。
国会在万络之后达成的协议很简单。联邦政府将对其许可和推荐的疫苗进行主动监测，并告诉公众其发现。当该协议成立时，系统有效。当它不成立时，从内部看是编辑自由裁量权，从外部看则是疫苗怀疑者花了二十年指控的掩盖。
实际上做了严格工作的职业科学家无法为其辩护，因为他们的论文尚未发表。接种疫苗和对疫苗有信心的人失去了支持其决策的证据。怀疑者可以指着沉默并声称得到证实。
这里被压制的研究不是因为它们显示疫苗危险而被埋藏。它们被埋藏是因为它们显示系统正在工作。
Scott博士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传染病临床副教授，也是《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2025-2026年新冠、呼吸道合胞病毒和流感疫苗的最新证据"的合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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