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歇根州兰辛市（WLNS）——45年前，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发病率与死亡率周报》中的一则简短医疗报告，将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
这是首次在洛杉矶五名先前健康的同性恋男性中发现一种罕见肺炎，这种肺炎通常出现在免疫系统受损的人群中。这一最初描述预示着HIV大流行的开始，这场大流行将导致数万美国人和全球超过4400万人死亡。
彼得·古力克医生当时正处于住院医师培训阶段，他记得在国家首要疾病监测通讯中读到这一消息。
他说，这对他来说是个好奇点。他在肿瘤科工作，曾在癌症患者中见过这种罕见肺炎。
"突然出现这样一群个体携带这些机会性感染，真的很有趣，因为如果没有癌症或其他免疫抑制等基础疾病，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他说道。
当时，他认为这种罕见表现很奇特，但会很快消失。
"他们在一个小群体中发现了，但我们将会找出病因，它会出现，我们会看到它，然后它就会消失，"他回忆道。
但他错了。两年后，1983年，法国科学家才分离出导致免疫失调和死亡的逆转录病毒。又过了一年，美国科学家才公开宣布这一新病毒，并将发现归功于自己。针对这种感染的检测直到1985年才获批准，此时疫情已爆发四年。
古力克说，但抗体检测只能告诉一个人是否感染了病毒，而不能说明他们的病情有多严重。
现年75岁的古力克自1984年以来一直在兰辛市治疗HIV感染者。
直到80年代末才出现有效治疗方法，即便是这些治疗方法也有严格的服药要求，并伴有显著副作用，从严重的胃肠道问题到红细胞减少导致的贫血。
医生们知道，病毒附着在免疫系统的一个部分，称为CD4细胞。古力克说，这个细胞就像管弦乐队的指挥，或是军队的将军。当CD4与病毒接触时，它会将病毒识别为外来物体，并向免疫系统的另一部分发出警报，前来攻击并消灭病毒。
这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提供的一张彩色电子显微镜图像，显示蓝色标记的人类T细胞正受到黄色的HIV（导致艾滋病的病毒）攻击。（Seth Pincus, Elizabeth Fischer, Austin Athman/美国过敏与传染病研究所通过美联社提供）
但HIV将自己锁在CD4细胞内，将这位"将军"变成病毒的工厂，最终大量消耗这些细胞，使身体无法识别并因此无法对感染产生免疫反应。
结果是一系列感染和癌症侵蚀身体。1981年6月5日CDC报告中的男性患有肺孢子菌肺炎，以及真菌感染和过去或当前的巨细胞病毒(CMV)感染。其中两人已经死亡。
随着疫情蔓延，医生们发现了其他感染，包括后来确定由病毒引起的癌症，如卡波西肉瘤。那个时期艾滋病患者的照片显示他们像活骷髅，身体上布满疮疤和斑点。
古力克目睹了他的患者经历这一过程。
"在我早期处理的疾病中，这是一种死刑判决。一旦你的T细胞低于200，你就被定义为进入晚期，时钟就开始滴答作响，"他说。"你基本上只有一到两年的生存期，100%的死亡率，无论你做什么。你所能做的只是扑灭这里的火，另一个火又会出现，或者再扑灭另一个火，就像给一个越来越大、不断扩大的伤口贴创可贴。"
镜头外，古力克说，疾病的耻辱感如此严重，人们会因为害怕感染病毒而停止接触HIV感染者。他说，从那时起到现在，他一直坚持定期拥抱他的患者。
但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古力克表示他也受到了影响。
"这是一场噩梦。这是毁灭性的，"他说。"我的家人注意到我回家后情绪低落，不想与人交谈，不想吃饭，什么都不想做，因为医生应该出去让人们变得更好。即使在我接受肿瘤学培训时，即使癌症非常严重，有时你知道，你无法治愈——嗯，很少有能治愈的——但你可以让它们缓解。所以你可以给他们几年的生命。"
在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古力克和其他治疗HIV的医生可以使用AZT、DDI和D4T等药物，但科学界无法真正理解这些药物是否对HIV有效。事实证明，这些药物只针对病毒复制过程的一个部分，而病毒找到了绕过它的方法，对药物产生了抗药性。
1996年夏天，出现了医学突破。一类称为蛋白酶抑制剂的新药，与旧药联合使用，显示出HIV感染者状况的显著改善。
随着新药的发现，科学家们还能够监测病毒载量。新的联合药物疗法阻止了病毒的复制。
那些濒临HIV死亡的人开始康复。
一周前他们还濒临死亡；几周后，他们就在社区里散步。这种效果被标记为"拉撒路效应"，指的是圣经中耶稣将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的故事。
古力克记得那个时期。
"就像你早上看到的日出，美丽的日出，或者你知道的，太阳出来，很多阳光，很多快乐，很多鼓励，很多希望，"他回忆起多药疗法的到来。"这完全不一样。就像我从未见过的东西。这只是一个美妙的事件，只是一个美妙的事件。"
如今，HIV被认为是一种慢性可管理的疾病。古力克说，2026年被诊断出HIV的人，预期寿命与没有HIV的人相似。与其与奇怪、罕见的感染和耗尽的免疫系统抗争，许多HIV感染者现在面临的是老年人常见的疾病：心脏病、实体瘤癌症、糖尿病。
古力克指出，药物方案也已经演变。他预测明年将有一种长效注射治疗可用，消除服用任何药片的需要。
2024年7月23日，一名药剂师在南非开普敦德斯蒙德·图图健康基金会的马西菲米勒研究站手持一瓶新型HIV预防注射药物lenacapavir，该站点是吉利德科学公司lenacapavir药物试验的地点之一。（美联社照片/Nardus Engelbrecht）
治疗可以导致病毒抑制，以至于HIV感染者无法通过性传播病毒。一些治疗药物已被批准作为预防药物，让没有HIV的人完全避免感染。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去年批准了一种预防性注射剂，每年只需注射两次。
"我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一种疾病，它有如此多的发病率、死亡率、痛苦，会转变到现在这样一种完全可控的疾病，"他说。"而且情况只会变得更好。"
国家HIV检测日是6月27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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