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在一次热浪中，气温高达40摄氏度，一名14岁男孩走进了意大利米兰Humanitas研究医院的急诊科。这名青少年因严重脱水和反复呕吐而患有急性肾衰竭和代谢性碱中毒。起初，该医院的急诊医学医师、意大利急诊医学会执行委员会成员爱丽珊德拉·约尔菲达医生并未怀疑他的药物可能是原因。但事实证明，尽管他的症状表明是中暑，但他的GLP-1受体激动剂处方加剧了这些症状。
这种药物因管理肥胖和糖尿病而日益流行，它抑制了男孩的口渴感并导致他恶心。“我们正看到更多这样的案例，”约尔菲达告诉Medscape News Europe。“随着气候变化增加热浪的频率和强度，我们将看到更多此类事件发生。”
GLP-1类药物只是最新加入的一长串药物名单，其中包括常见的利尿剂、β受体阻滞剂和抗精神病药，当环境温度飙升时，这些药物可能引发突然的不良反应。这些药物通过破坏身体调节温度的能力或损害口渴感知，可能将原本可控的热浪转变为医疗紧急情况。
目前，由德国科隆大学研究人员领导，并与德国汉诺威医学院全科医学与姑息治疗研究所的研究助理卡塔琳娜·范·巴尔博士共同开展的ADAPT-HEAT项目，正在创建CALOR列表，这是一个旨在帮助医疗专业人员识别和管理在极端高温事件中变得危险的药物的目录。
卡塔琳娜·范·巴尔博士表示，该列表通过分析大型健康保险数据集编纂而成，以识别在热浪期间经历不良健康事件的患者最常被处方的药物。研究人员随后邀请了由30名跨学科专家组成的小组，包括德国各地的全科医生（GPs）、医院医生、药剂师和药房助理，就特定的剂量调整和监测协议达成共识。最后，实地测试阶段让全科医生在诊所中应用这些建议，以验证它们在预防患者极端高温期间不良事件中的有效性。范·巴尔告诉Medscape News Europe，这确保了这些建议不仅在理论上合理，而且在繁忙的临床环境中具有实际应用性。她表示，该项目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将环境因素纳入标准医疗护理。
哪些药物有风险，风险人群是谁？
葡萄牙里斯本大学家庭医生兼教授玛丽亚·伊内斯·M·马克斯博士（MD, DVM）告诉Medscape News Europe：“证据清楚表明，在热浪期间服用某些药物可能导致急诊科就诊和住院增加。”风险最高的人群是生理储备减少者，如幼儿和老年人。其他高风险人群包括患有慢性疾病或经历社会或功能脆弱性的人群，例如患有心血管、肾脏或精神疾病的人；智力残疾或严重精神疾病患者；社会经济地位低的人；以及使用多种药物的患者。
玛丽亚·伊内斯·M·马克斯博士表示，主要关注的药物包括：
- 利尿剂。 通过去除体液，它们可能导致危险的容量变化，当与热引起的损失结合时，会导致低血压、晕厥和急性肾衰竭。
- 抗高血压药，如β受体阻滞剂和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 可能损害身体对热应激的心血管补偿能力或减少皮肤血流，阻止身体有效散热。
- 抗精神病药和抗抑郁药。 可能特别危险，因为它们可能改变大脑中的中枢温度调节或引起过度出汗，导致严重脱水。
- GLP-1受体激动剂。 抑制口渴感的同时引起恶心。约尔菲达解释说，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患者未能补充水分，而因高温失去体液，可能导致代谢性碱中毒或酸中毒。“患者感觉饱了，不想喝水，而且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严重脱水，”她说。
- 胰岛素和热敏感药物。 环境高温可能物理降解胰岛素等药物，这些药物对温度高度敏感，需要稳定的冷藏。
- 加压设备。 吸入器和其他加压罐因可能爆炸而构成独特的物理风险，如果存储在极高的环境温度下。
一线医生对极端高温是否感到准备充分？
尽管临床证据不断增加，但在欧洲，医生识别和管理与热相关的药物风险方面仍存在显著差距。一项针对11个欧洲国家医疗保健专业人员的调查显示，大多数人都认识到极端高温的健康威胁，但不到一半的人能够获得正式的机构指南或特定培训来管理患者中的这些风险。
为本故事接受调查的八位医生也报告了意识水平的碎片化。尽管四位表示他们可以轻松识别高风险药物类别，三位表示他们“将受益于一个清单”，但一位承认尚未将药物视为极端高温期间的主要风险因素。
八位临床医生中有五位表示，他们主要依靠临时剂量调整，特别是对于利尿剂，并增加电解质和肾功能监测的频率。然而，只有三位受访者表示，他们通常提供关于药物风险、极端高温期间安全药物存储或停电的指导。一半的医生报告说，在热浪期间，他们患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有所增加，五位表示，他们认为气候变化将在未来十年改变他们的患者管理方式。
另一方面，患者似乎非常积极地寻求关于这些风险的专业指导。根据发表在《BMJ Open》上的一项大型德国研究，约四分之一的受访者——以及近40%的75岁及以上老年人——明确表示有兴趣从他们的全科医生那里获得与热浪相关的健康建议。最受追捧的信息特别涉及药物管理，包括如何安全存储药物以及何时调整剂量。
“我们需要更多指导，”葡萄牙家庭医生、欧洲全科医生联合会主席蒂亚戈·维拉纽瓦医生说。他表示，欧洲药品管理局等监管机构最终可能需要考虑将特定的热相关风险说明直接纳入某些药物的产品特性摘要中。“这将确保热健康警告成为药物安全档案中与肝肾功能警告同样基本的部分，”他说。
约尔菲达、马克斯、范·巴尔和维拉纽瓦报告称没有相关财务关系。
玛努埃拉·卡利亚里是一名专注于人类和行星健康的自由科学记者。她的作品曾发表在《医学共和国》、《罕见病顾问》、《新科学家》、《卫报》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等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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