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研究：抗生素可能改变我们的微生物群长达数年
一项发表在《自然医学》上的研究提供了令人惊讶的数据：其影响可能持续长达8年。
当我们服用抗生素时，知道它们正在清除导致疾病的“坏”细菌。我们使用它们来治疗甚至可能致命的感染性疾病。但常常被遗忘的是，它们也深刻改变了生活在我们肠道中的“好”细菌——这个由数千种不同物种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即肠道微生物群。
丰富的肠道微生物群与良好的健康状态相关。相反，反复和长期使用抗生素与肥胖、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或结直肠癌的风险增加相关联。
我们知道，在口服抗生素疗程后的几天内，肠道微生物组会发生剧烈变化：细菌物种的多样性和微生物基因的丰富度都会降低。例如，已观察到大肠杆菌等潜在病原体的数量增加，而戴阿利斯特菌属、韦荣球菌属和真杆菌属等菌属的丰度减少，同时抗菌素耐药基因增加，并提高了艰难梭菌感染的风险。
抗生素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持续多久？
尽管抗生素的短期抗菌效果广为人知，但尚未有大规模人群研究考察其更长期的后果。关键问题是：抗生素消耗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能持续多久？最近发表在《自然医学》上的一项研究给出了令人惊讶的答案：这些影响可能持续长达8年。
研究人员进行了大规模研究：分析了瑞典14,979名成年人的粪便样本中的肠道微生物组，并将这些数据与国家药物登记册的信息进行交叉比对——该登记册记录了该国门诊患者使用的所有抗生素和其他处方药物——以观察肠道微生物组在8年内的变化。
所采用的深度测序宏基因组学技术能够将细菌鉴定到物种水平。这一点很重要：目标不仅是观察细菌数量增减，而是精确识别存在哪些菌种。因此，研究人员得以分析约1,340种不同的细菌物种。
分析表明，抗生素会降低细菌多样性。最剧烈的影响发生在用药后的第一年，但即使在用药后4至8年，仍可在10-15%的细菌物种中检测到影响。
并非所有抗生素的影响都相同
该研究最有趣的发现之一是：并非所有抗生素对微生物群的影响程度相同。影响最剧烈的是克林霉素、氟喹诺酮类和氟氯西林。例如，单次克林霉素治疗与多达47种细菌物种的消失相关。
克林霉素通过结合细菌核糖体抑制蛋白质合成，主要用于治疗由厌氧菌和革兰氏阳性菌引起的严重感染。其次，氟喹诺酮类是广谱抗生素，通过阻断细菌DNA促旋酶来抑制DNA复制，用于治疗严重的尿路和呼吸道感染。最后，氟氯西林是一种窄谱青霉素，作用于某些革兰氏阳性菌。
相比之下，其他更常见的杀菌剂（如某些广谱青霉素和呋喃妥因）影响要温和得多。大多数抗生素会降低细菌丰度，而某些则促进机会性病原体的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越多越少"：抗生素疗程越多，细菌多样性就越低。
完全恢复可能需要数年
另一项有趣的发现是：微生物群无法完全恢复。此前人们认为微生物群落在抗生素治疗后会恢复"正常"。但本研究表明，尽管前几个月恢复较快，之后则缓慢且不完全，原始状态并不总能完全恢复。
根据抗生素类型，完全恢复可能需要数年。对细菌多样性的负面影响越大，恢复原有微生物群所需时间就越长。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形成与原始状态不同的新平衡生态系统。
此外，无需多次使用抗生素：单次疗程的影响可能在数年后仍可检测到。这极大改变了"偶尔一次无妨"的传统观点。某些药物对女性影响更大，可能是由于激素因素。
许多发生变化的细菌与肥胖、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或炎症性肠病相关。注意：这并不意味着抗生素直接导致这些疾病，但它们可能影响调节这些疾病的微生物生态系统。
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停止使用抗生素？
不。这一点至关重要：抗生素能挽救生命，对细菌感染不可或缺。尽管本研究仅在瑞典进行（该国抗生素使用受到严格限制，细菌耐药性水平较低），但结果强化了一个重要观点：我们需要更好地使用抗生素，而非更多使用。必须避免不必要的给药，选择适当的药物，并且不无故延长疗程。
精准处方抗生素不仅对遏制抗菌素耐药性至关重要，还能保护患者的肠道生态系统多样性，避免其对长期代谢和胃肠道健康的不良影响。
伊格纳西奥·洛佩斯-戈尼是微生物学教授，西班牙微生物学会（SEM）成员，纳瓦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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