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我手腕上佩戴着Whoop健康追踪器，这让我对自己的生物学指标有了异常详细的了解——睡眠、血氧、步数，以及最令人着迷的心率变异性（HRV）。这个指标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但很快成为了我衡量压力水平的首选指标。数值低时，说明我无法很好地应对生活；数值高时，我感觉冷静自如。
发现认为这个指标有价值的并非我一人。近期越来越多的研究正在调查HRV与心理健康之间的联系——探索它是否能预测认知疾病症状出现的可能性，甚至帮助诊断心理疾病本身。
但首先，它到底是什么？HRV是衡量每次心跳之间微小时间差异的指标。对我而言这听起来一直有些违反直觉，但更多的变化其实是好事。
当你的心跳规律时，这表明你处于"战斗或逃跑"模式，即你的自主神经系统的交感神经分支处于活跃状态。这种警觉状态往往会加快心跳并使其更加规律。当你进入副交感神经分支或"休息和消化"功能来平静一切时，你的心跳节奏会变得不那么规律。
一个对压力极具适应能力的人会有较高的HRV，因为他们更容易从压力源中恢复——我们都知道这是好事，因为慢性压力与炎症以及各种身体和认知状况相关。
我的HRV一直偏低，通常在25毫秒左右波动，而我丈夫的HRV可以达到90毫秒以上。虽然我只能梦想拥有如此平静的心态，但我不应太过沮丧：我被告知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是很常见的。
捷克马萨里克大学的Julie Vašků表示，"正常"HRV的范围很广，大约在18到70毫秒之间。更有意义的是你个人在数天、数周或数月内的波动情况。例如，当我手头有很多困难工作时，我的HRV会显著下降；而在假期中，当我的最大烦恼是午餐前还是午餐后游泳时，HRV会飙升至50毫秒或更高。
因此，我和许多人一样，将其用作日常压力和恢复的有用指标。但最近我开始思考它是否可能反映出更深层次的问题。
心脏与大脑的联系
心脏与大脑之间存在着长期确立的联系，许多研究现在都强调了这种关系。例如，患有心血管疾病的人更可能经历心理健康问题，而抑郁症患者则面临更高的心脏病风险。HRV可能是连接这两者的信号。
"我们将HRV作为衡量大脑健康的指标，这是我们非常感兴趣的方向，"达拉斯德克萨斯大学脑健康中心的临床研究主任Lori Cook说道。
原因部分在于HRV与多种认知和心理健康状况有关联。例如，今年2月，德国研究人员回顾了研究HRV与抑郁症关系的研究，包括比较患病与非患病人群的研究，以及跟踪个人HRV和抑郁症随时间变化的纵向研究。这些方法很稳健，在两种类型的研究中都出现了相同的模式：较低的HRV与更高的抑郁症可能性相关。
过去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对Whitehall II研究数据的分析跟踪了2200多名参与者约十年，结果显示较高的HRV与降低抑郁症状发生的可能性相关，至少对男性如此（该研究中女性数量较少，因此难以从中得出可靠的结论）。其他研究，包括一项跟踪146对男性双胞胎七年的研究，也显示了类似的关系。
当然，所有这些背后的主旨是：你的HRV越高，你的压力反应就越健康。它反映了你能够快速有效地适应环境需求的事实。低HRV可能反映了适应压力源的问题——而情绪调节能力下降是抑郁症的已知诱因。
然而，证据不一致，且大多混乱。许多研究规模较小，或未考虑多种混杂因素，例如HRV通常随年龄增长而下降，或性别、性别认同或药物的影响。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去年的一项研究表明，使用HRV的压力评分不容易区分兴奋和积极压力（那种具有激励作用并被认为能提高韧性的压力）与负面压力。
尽管如此，有趣的关联继续在大脑健康的不同领域出现。2025年的一篇综述发现HRV降低与痴呆症、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精神分裂症之间存在联系。较低的HRV也与躯体症状障碍相关，在这类障碍中，人们对身体症状的担忧不成比例且持续不断，以及涉及导致疼痛、虚弱或癫痫的脑部变化的功能性躯体综合征。这篇综述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没有任何两种疾病显示出完全相同的HRV变化模式，作者认为这使得HRV可能成为区分不同疾病的生物标志物。
目前，这些作者得出结论，单凭HRV不足以诊断心理疾病，低HRV也不自动意味着你会遇到心理健康问题。
Cook的团队继续将HRV与其他指标一起用于了解大脑健康。对她来说，HRV是许多潜在指标之一，可能帮助我们了解哪些实践和生活方式改变确实有效，或提供一种方法来观察我们能多快地实现改变。
对我而言，急剧下降的HRV继续提醒我要平静我的神经系统并休息一下。而且，帮助HRV恢复正常的不仅仅是控制压力水平。良好的睡眠可以帮助改善HRV，规律的锻炼也可以——特别是有氧运动，其对HRV的益处有着最坚实的证据支持。
我不能确定地说，但我感觉我的心理健康正在受益。所以目前，这就足以让我继续关注那些微小、波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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