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雨林覆盖的刚果东北部Tshopo省，去年年底谣言在村庄中迅速传播，声称一种神秘疾病导致男性生殖器萎缩。
几天内，社交媒体上充斥着证实这种想象威胁的证词，引发了真实恐慌，在政府能够反应之前就变成了致命事件。
四名官员和一名幸存者告诉路透社，愤怒的人群在10月袭击并杀害了四名进行疫苗研究的卫生工作者——这是非洲在线健康虚假信息日益危险的一个致命例子。
此后，暴力事件已蔓延至刚果民主共和国其他地区。据世界卫生组织领导的非洲信息疫情反应联盟(Africa Infodemic Response Alliance)称，至少有17起与萎缩谣言相关的杀戮事件被报道，包括这些卫生工作者。路透社无法独立核实其他死亡事件。
"在刚果，虚假信息'确实导致了死亡和谋杀'，"总部位于内罗毕的联盟主任Elodie Ho表示。"它始于社区，传播到社交媒体和当地媒体，被这些行为者放大。"
新闻机构对十多个视频证词的检查发现，其中一个视频被观看了数十万次，教堂帮助在Tshopo传播谣言。海外账户和当地新闻媒体也发挥了作用。
新闻机构验证的两个视频中，省会基桑加尼(Kisangani)两家教堂的牧师和信徒声称祈祷治愈了所谓的受害者。
为了确认Tshopo 10月的事件以及虚假信息在非洲其他地区的传播，路透社检查了医学研究，并采访了至少20人，包括当地和区域官员、卫生工作者和医学专家。
针对路透社的提问，Tshopo政府发言人表示，当地官员认真对待这一谣言，调查了五名所谓受害者的指控，但没有发现这种疾病确实存在的证据。
发言人和另一名当地官员表示，政府已采取行动惩罚那些煽动恐慌的人。当地法院判处一名指控他人传播疾病的人12个月监禁，约十几人被捕。
信任缺失根植于殖民历史
在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许多地区普遍存在，非洲部分地区对正规医学缺乏信任，部分根源在于殖民时代和近期的西方临床试验。
非洲联盟的非洲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表示，这种不信任被廉价的人工智能和广泛使用的社交媒体进一步加剧。医疗保健获取不均、法治薄弱和社会媒体使用在谣言传播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非洲联盟非洲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主任Jean Kaseya博士表示，虚假信息使人们远离救命治疗。
"当民众不信任疫苗、卫生工作者或政府政策时，意味着他们无法获得可以帮助他们生存的服务，"他说。
除了刚果外，莫桑比克和马拉维也记录了针对社区领袖和卫生工作者的袭击事件，这些事件与虚假的霍乱相关信息有关。
世界卫生组织管理的一条旨在打击健康虚假信息并提供权威建议的健康热线，其呼叫量已从2025年第一季度的3,331次激增至第四季度的31,636次。
另一个世卫组织项目跟踪与社区的互动，自去年启动以来记录了约500起与谣言、阴谋论和其他虚假信息相关的事件。
教堂与"治愈"
刚果AIRA联盟经理Bavon Tangunza博士在10月初收到了关于Tshopo虚假疾病的警告，当时一位同事指出了该省正在传播的谣言。
所谓受害者的视频证词很快出现在网上。
其中一个视频显示，一名出租车司机在Tshopo的一场基督教集会上讲述基桑加尼的"世界之光五旬节教会"(Pentecostal Church Light of the World)的Jules Mulindwa牧师如何通过祈祷治愈了他。
出租车司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路透社无法确定他的姓名。新闻机构无法确定是谁拍摄了带有教堂标志的视频。该视频由一位知名教堂工作人员在TikTok上发布，被广泛观看和分享。
在Boyoma Revolution的Facebook页面上，这个被列为法国马赛地址的在线新闻网站，该视频已被观看了超过30万次。
据在线事实核查平台CongoCheck称，Mulindwa自称先知，其TikTok频道显示他有大量追随者，拥有超过40万订阅者，此前曾虚假声称能治愈冠状病毒。
据路透社看到的判决书照片，他去年因诽谤被判12个月监禁。检察官的一位律师表示，他尚未服刑。在回应新闻机构的提问时，为Mulindwa工作的近亲否认他被定罪。
Mulindwa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另一段视频于10月3日由当地教堂Assemblée Chretienne de Kisangani在线发布，显示Kabamba牧师在教堂声称拥有神奇治愈能力。该教堂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在视频片段中出现的基桑加尼大学生James Baka在Facebook消息中告诉路透社，他目睹了其他人被牧师奇迹般地治愈。
在回应置评请求时，Boyoma Revolution承认没有这种疾病的证据，但没有回答为什么该视频仍在其页面上的问题。
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在路透社标记后，Meta将Mulindwa教堂的10月视频放入系统，由第三方事实核查员进行审核。
根据Meta关于美国以外虚假信息的政策，其事实核查员对内容进行评级，最高可达"虚假"，每个评级都有不同的限制和标签。
当被问及是否对材料采取了任何行动时，Meta表示由事实核查员决定给予什么评级。
TikTok没有立即回答路透社的问题。
当地新闻媒体Tshopo Kwetu也分享了关于这种虚假疾病的文章。总监Gaston Mukendi告诉路透社，他的媒体按照新闻职责发布了来自各种来源的信息。
他指出，有一段对医学生的采访，将谣言驳斥为焦虑症。
袭击暴露了卫生系统的脆弱性
10月6日，当卫生工作者抵达Tshopo Isangi地区的村庄进行疫苗调查时，暴力事件爆发。
据当地官员和逃过一劫的卫生工作团队成员Jean-Claude Kengefuku Mbatu称，在Ilambi村庄，年轻人看到穿着高可见度背心和携带平板电脑的外来者时，指责卫生工作者秘密传播虚假疾病。
团队中的另外两人，Placide Mbungi和John Tangakeya，都是医学博士，试图解释他们的疫苗研究，这与健康恐慌无关。
官员和Mbatu说，他们当场被杀。
"Tangakeya的遗孀Justine Tangakeya Basekauke告诉路透社："他们把他活活烧死，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他的任何痕迹。"
Tshopo卫生官员Marie Jeanne Lebe在事件审查完成后告诉路透社，在附近的Yafira村庄，他们的同事Mathieu Mosisi和Kevin Ilunga向附近的一名警察求助，但一群愤怒的人群也杀死了他们。
路透社无法独立核实与死亡有关的所有事件。
虚假且危险
袭击事件次日，即10月7日，省长办公室发布了一份打印并在线发布的声明，称这些谣言是虚假且危险的。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AIRA的Tangunza帮助制作信息，通过广播、在线和社区工作者用当地语言进行广播，并举办研讨会，为应对未来任何虚假信息危机做准备。
但几个月后，谣言继续死灰复燃。
AIRA引用当地媒体报道称，3月份在刚果Lualaba省，一名妇女被指控传播疾病并被私刑处死，而第二个人在袭击中幸存。路透社无法独立核实这些报道。
在一次采访中，Ho主任告诉路透社，美国和其他国家过去一年的外援削减使AIRA资金不足，进一步加剧了应对虚假信息的努力。
AIRA的资助者之一，盖茨基金会表示，对AIRA的资助将持续到12月。它没有说明是否正在考虑进一步的资助。
AIRA现在仅在三个国家有人员，包括刚果的Tangunza，从五个国家减少。
Ho表示，一个用于跟踪在线对话以监测虚假信息的AI平台已停止运行，因为没有钱支付与提供商的月度订阅费用。
世卫组织区域办事处表示，正在进行谈判，以确保资金维持并扩大AIRA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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