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多年紧张且贬低性的婚姻后，贝卡·斯科特变得疲惫不堪，甚至连站立都很困难。当她完成接送孩子上学的日常——用微笑掩饰着疲惫向孩子们挥手道别——回到家后，她会爬回床上，一躺就是几个小时，几乎无力做任何其他事情。“我只记得心悸，”她说，“我的腿像跑了好久好久一样沉重。”
我们常常谈论糟糕的关系让我们伤心——却很少提及它们会让我们生病。斯科特被诊断出患有慢性疲劳综合征，她挣扎了18个月。当她离开丈夫后，这个病就消失了。“那真的让我震惊，”她说，“我突然恢复了力气，就像灯泡被点亮一样。”
穆里尔·华莱士-斯科特是一名自身免疫诊所的营养师和功能医学从业者，她经常治疗患有慢性疲劳的女性。“当你持续暴露于压力中时，我们最终会陷入‘战或逃’状态，”她解释道。就像穴居人警惕捕食者一样，我们现在对较低级别的冲突也变得警觉，比如争论冰箱里的东西该放哪里，或者房子该怎么打扫。
“接下来发生的是，我们身体的优先事项是生存，而不是蓬勃发展，”她谈到这种永远警觉的状态时说，“身体不会专注于激素、健康的月经周期、良好的甲状腺功能或消化上一餐。它会把你所有的可支配资源和能量都送到四肢和肌肉，以便你能尽可能快地逃跑。”
斯科特的慢性疲劳最初是在一次严重的流感之后出现的，流感后来变成了胸膜炎（肺部周围的炎症），在她体内持续了数月。“免疫系统与我们的神经系统紧密相连，”华莱士-斯科特说，“当你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时，你的免疫系统也容易对非常小的威胁过度反应。因此，你的炎症反应（免疫细胞协同工作的方式）不再正常运作，”这可能导致狼疮或克罗恩病等自身免疫性疾病。
斯科特在充满冲突的家庭中长大，小时候就患上了克罗恩病（一种终身炎症性肠病）。她还患上了桥本氏病，这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她说，这两种疾病——可能导致体重增加、怕冷、便秘、皮肤干燥、脱发以及肌肉或关节疼痛——后来都因她恋爱关系中的紧张局势而加剧。
当你处于高压状态时，它还会影响你的肾上腺（位于每个肾脏上方的两个小的三角形内分泌腺），这些腺体产生调节新陈代谢和血压的激素。“首先，我们有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然后几分钟内，皮质醇会介入，”华莱士-斯科特说，“我经常做24小时昼夜节律测试，观察一天中不同时间点的皮质醇水平，发现由于调节不良，患者的反应实际上非常低。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会在严重发作时服用类固醇，因为他们需要更多具有抗炎作用的皮质醇，但当我们的免疫细胞变得像糖尿病患者对胰岛素那样抵抗时，这种效果就会丧失。”
另一方面，“如果你持续产生皮质醇（压力激素），你会感到非常疲劳，可能出现更多脑雾，并且感到非常脆弱，”华莱士-斯科特说，“这可能导致你不如以前那样锻炼，或产生不耐受。人们可以通过饮食、补充剂和药物做很多事情来管理病情——但他们忽视了房间里的大象。”
“在顺势疗法中，我们称之为维持原因，”斯科特说，她是一名拥有25年经验的女性健康从业者，并于上月出版了一本关于人际关系和健康的书《绽放人生》。“如果一个人与那些让他们感觉糟糕的人生活在一起，或被这些人包围，他们永远不会有太多的自信、活力或快乐。他们会长期处于压力之下——而这必然会影响他们的健康。”
“关键在于评估这段关系、这种毒性、这种压力对他们的健康有多大影响，因为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华莱士-斯科特说，“如果一个人感到极度发炎、疲劳和受损，他们会感到被困住，更加依赖伴侣。目标是让这个人尽可能变得有韧性和健康，这样他们才能开始对自己的生活做出更大的改变。”
经过多年在家庭财务上的分歧，斯科特在一家汽车展厅达到了极限。她的丈夫甚至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买了一辆新的家庭用车。他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因为在他看来，她的声音无关紧要。经过多年的忽视和感到被贬低，就像她大脑中有一个开关被按动了。她受够了。“我们有了孩子，在一起很长时间，”她说，“你只会接受‘就是这样’，因为你不知道还有别的可能。你以为那就是爱。”
在流行文化中，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我们经常谈论刚分手的人拥有“分手后容光焕发”。但在很多情况下，这种近乎一夜之间的活力并非来自新发型或健身卡；而是摆脱了那种常常通过你的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真正吸干你生命、让你生病的情形。
值得注意的是，这仅仅是身体方面。几乎不用说，当关系紧张时，会导致孤立感、不安全感和情绪困扰，进而引发皮质醇过度分泌，将情绪和身体症状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诱发焦虑和抑郁的完美闭环。
在英国，每年被男性杀害的女性人数在124至168人之间。其中62%的女性是被现任或前任伴侣杀害的。当我问华莱士-斯科特压力引发的疾病是否可能成为关系中更隐蔽的致命因素时，她说她认为是这样——但这还有待证实。尽管多项研究报告称单身女性往往更健康、抑郁程度更低且比已婚女性活得更长，但长寿的原因更难追踪。“需要进行更多研究，”华莱士-斯科特说，“用我们这一代人的数据进行更多研究，而不是使用旧数据。”
我们已知的是：研究发现，经历过严重压力或创伤的人患上类风湿关节炎、狼疮、银屑病、桥本氏病和克罗恩病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可能性高出36%。生活在“战或逃”状态会提升皮质醇水平，进而导致免疫系统被抑制、炎症增加、肠漏、激素失衡以及自身免疫发作。一项2010年的研究甚至发现，不良关系会使死亡风险增加50%，相当于每天抽15支香烟。
“你的家、你的关系应该是你可以去放松、恢复和重置的安全地带，”华莱士-斯科特断言，“当人们无法休息和消化时，这确实会带来伤害。但当人们最终卸下这个重担时，他们就有很多机会过上完全不同于原本可能的生活。”
华莱士-斯科特指出，她看到很多中年女性开始意识到她们的生活、周围人对待她们的方式，已经不再对她们有益。她很高兴看到这种重新校准正在发生，但她希望这能更早发生在人们身上。“我们只有一次生命，”她说，“而且非常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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