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年被诊断出子宫内膜癌之前，露丝·弗曼为了避免焦虑倾向加重，从不向AI咨询健康问题。这位59岁的拉斯维加斯公关人员告诉AARP："我会问'我有个漏水的淋浴头，该先做什么？'但如果是我的身体在'漏水'，我就不会问AI。"
即使在确诊和治疗期间，弗曼也基本坚持这一原则。但在成为癌症幸存者、每几个月接受一次监测后，当面对复发恐惧时，她偶尔会转向聊天机器人。然而这大多证实了她最初的犹豫。
"我曾认为自己出现了[癌症]症状，感到紧张便咨询了Chat，"弗曼表示。但她表示，这么做反而加剧了焦虑。现在她直接致电医生办公室。
弗曼绝非个例。随着AI工具日益普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它们获取健康快问快答。健康政策非营利组织KFF的一项最新民调发现，约三分之一（32%）的成年人会向AI寻求健康信息和建议——大多数人这么做是为了获得即时答案。
虽然年轻成年人最可能使用AI获取健康建议，但老年人也在尝试。AARP一项新调查显示，约五分之二（41%）的50岁以上AI用户已向AI工具咨询健康相关问题。未来一年，更多50岁以上AI用户（62%）表示他们可能会通过AI寻找健康问题的答案。
有些人甚至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使用：像Google这样的搜索引擎会自动生成AI概述来回答查询。
"AI聊天机器人、在线健康助手——我发现这些都成为许多年长者关注的焦点，"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神经学教授、俄勒冈老龄化与技术中心负责人杰弗里·凯博士表示。
专家表示，将AI用于健康咨询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有益——但也伴随着风险。在提问健康问题前，请了解这些知识。
AI的局限性：不是"独立的临床医生"
据OpenAI称，每天有超过4000万人使用ChatGPT咨询健康问题。但研究表明，就健康领域而言，当前形式的AI聊天机器人存在显著缺陷。
例如，它们在需要推理时表现欠佳。由马萨诸塞州总布里格姆研究人员主导的一项研究，让包括ChatGPT、Claude和Gemini在内的21个AI工具扮演"医生"。发表在4月《JAMA网络开放版》上的结果显示，在临床决策的早期阶段（如在获取足够信息确认诊断前决定考虑哪些诊断），这些工具失败率达80%。
这一点令人担忧，因为正如研究合著者马克·苏奇博士所说，"这恰恰是患者最可能求助AI的阶段——当他们初次注意到症状或疾病征兆时"。事实上，超过半数（55%）使用ChatGPT咨询健康问题的人正是为了检查或探索症状。
然而，一旦AI模型获得所有相关数据，它们在确定诊断方面表现会更好。苏奇解释道，"当你面对开卷考试时——而这正是这些工具的工作方式——表现好并不难"。他表示，这些结果表明AI有潜力辅助而非取代医生。
"对患者来说，尤其是患有多种疾病或服用多种药物的老年人，关键不在于'不要使用AI'，而在于不要把AI当作独立的临床医生，始终要让人类专业人士审阅AI的输出，"苏奇说。他是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的放射科医生，也是MESH孵化器执行主任。
如何明智地使用AI获取健康建议
这篇文章并非说AI对健康无益；专家们认为，在某些方面它确实有帮助。"关键在于如何使用，"苏奇说，"以及管理对结果质量的期望。"
以下是使用AI进行健康护理的五项最佳实践：
1. 用它让自己成为更知情的患者。 苏奇表示，与其用AI自我诊断，不如用它让自己成为更好的患者。例如，可让AI帮助准备下次就医时要问的问题（弗曼表示她就这样做），或整理好要与医疗保健提供者分享的疑虑。AI还可以帮助将医学术语（如检查结果）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英文。
不要回避将从AI获取的信息带给医生。凯博士表示，当患者带着网上找到的健康信息打印件来到诊所时，他认为这是个积极信号。"任何执业医师都应乐见患者努力自我教育，"他说。
2. 提供足够背景信息，同时保护隐私。 老年人尤其可能患有多种健康问题并服用多种药物。因此，向AI提问健康问题时，提供所有相关信息很重要。
"问题在于向聊天机器人提供正确且完整的信息，因为它可能会给出假设你没有其他健康问题或未服用某种药物（该药物可能与它建议的内容产生相互作用）的回复，"苏奇说。
但凯博士也表示，"这些数据会进入这些大型语言模型的数据库和云服务"，"因此你实际上正在把个人健康信息……公之于众"。许多专家警告不要与AI平台分享个人信息（如医疗记录）。
关闭允许聊天机器人使用你的数据进行训练的设置是保护隐私的另一项措施，尽管需要注意，这样并不意味着企业不会将数据用于其他目的。
"你应该认为，你输入企业聊天机器人的任何内容都不再是私密的，"苏奇说。
AARP的最新调查发现，大多数老年人正听从这一建议。69%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愿意与AI聊天机器人或代理分享个人健康信息。受访者还表达了对信息未经同意被出售或共享的担忧，以及与健康数据相关的隐私或安全问题。
3. 始终咨询医生——尤其是50岁以上人群。 苏奇表示，在老年人群中，各种疾病的症状"往往不那么教科书式"，"漏诊可能带来更高风险"。
此外，聊天机器人可能不完全理解认知变化的复杂性、护理者顾虑或多种慢性健康问题如何相互作用。"因此，尽管它可以提供看似合理的解释，但你确实需要医生来为你检查、查看体征、审视药物等，"他补充道。
拉斯维加斯精神科医生、Psychiatry Connection和内华达心理健康中心联合创始人西德·库拉纳博士表示赞同："在就'你是否健康'做出任何决定前，真正重要的是联系人类专业人士，"他说。
4. 验证任何答案的来源。 一条很好的经验法则：如果你向AI提问健康问题，一定要让其提供来源，然后核查答案的来源，库拉纳说。
"如果来源是经过同行评审的已发表期刊，信息很可能是可靠的；而如果它来自Google上的论坛——这与你自行Google无异，我们通常提醒人们要小心，因为现在你是在听取陌生人的建议，"库拉纳解释道。"很难一概而论'相信AI答案'或'不信任AI答案'。我会说，查看答案的来源。"
还需要考虑确认偏误（confirmation bias），即倾向于偏爱支持你既有信念的信息。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一项研究发现，更"温暖"或更具同理心的聊天机器人约有40%的可能同意用户错误的信念。换句话说，聊天机器人可能会强化错误信息，而非纠正它。
当涉及健康错误信息时，这种倾向尤为令人担忧。在另一项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上的研究中，研究人员用来自5个类别的10个健康问题（包括癌症、疫苗接种、干细胞、营养和运动表现）向5个流行聊天机器人提问。研究人员使用旨在引导模型倾向错误信息或禁忌建议的提示。研究发现，AI生成的回答近半数时间存在问题。
"这种行为限制意味着聊天机器人可能产生听起来权威但潜在有缺陷的回复，"研究人员写道。
库拉纳表示，你可以通过将聊天机器人的回复与另一AI平台进行交叉核对来判断它是否迎合你的信念。正如新闻媒体为迎合受众政治倾向而渲染报道一样，问问自己，"它是否在筛选内容，给我提供我想要继续查看的内容，因为我喜欢所获取的信息？"库拉纳说。
5. 别让AI取代人类支持。 在癌症治疗期间，当弗曼确实咨询AI聊天机器人时，她发现最好问"不该做什么"而非"该做什么"。例如，手术后她前往参加新娘送礼会，想确认自己是否过度活动或危及恢复进程（尽管医生已批准出行）。
虽然弗曼认为这种做法有帮助，但过去一年中对她最重要的支持并非来自AI或医生。相反，她说，这种支持来自与当地其他癌症幸存者的联系——她因复发恐惧而最近开始寻求这种联系。"这仅仅是帮助我的事情——拓展其他幸存者的人际网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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