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如蚁噬骨。”57岁的杨玉子在2020年12月被诊断出乳腺癌时,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这句话。
当杨玉子承受着失去儿子何在康——安山市檀园高中二年级学生——的悲痛时,2014年世越号客轮沉没事故的创伤仍在持续。更令她痛苦的是,她与其他遇难者家属要求彻查事故原因的呼声遭到拒绝,同时不断遭受二次伤害和心理创伤。
杨玉子次年接受了癌症手术并康复,但她表示,认识的其他世越号遇难者家属已因事故引发的压力出现皮肤问题、糖尿病等健康问题。“针对遇难者家属的诽谤和真相调查的拖延,使我们长期压抑的悲愤正转化为疾病,”她周二向韩国《韩民族日报》表示,“过去两三年间,我目睹许多家庭因长期压抑的痛苦而患病。”
近期医学研究证实,遇难者家属的身体健康状况随时间推移持续恶化。对他们而言,时间并非良药,灾后多年他们始终面对社会的否认与敌意。
在世越号沉船事故12周年(4月16日)前夕,《韩民族日报》梳理了中央大学医学院预防医学教授李元荣团队关于灾害性哀悼未解决对身心长期影响的研究。该团队分析了2020年5月至2022年4月(灾后第7-8年)的医疗数据,发现遇难者家属每年因身体疾病就诊次数比对照组多出5.71次。对照组由灾前健康状况相似的普通民众组成。
研究追踪了388名世越号遇难者家属及1552名普通民众的国民健康保险记录,涵盖灾前三年(2011年起)至灾后八年(至2022年)。该研究近期发表于《欧洲心理创伤学杂志》。
李元荣指出:“身体健康问题随时间加剧,源于长期未解决的心理创伤影响免疫系统和炎症反应,最终导致疾病。”他补充道:“灾后长期健康问题不仅是个人层面的,更受政府应对措施和社会哀悼方式影响。”研究显示,灾后7-8年,罹患糖尿病、甲状腺疾病等内分泌及代谢类疾病的家属比例是普通人群的2.11倍;胃炎、肝病等消化系统疾病发生率高46%;中风和瘫痪等神经系统疾病风险高44%。
“这表明遇难者家属整体患病风险比普通人群高出50%以上,”李元荣强调,“急性压力初期可能引发中风或心肌梗死,长期则可能导致潜伏期较长的癌症或慢性病。”
政府支持未能跟上遇难者家属的持久痛苦。《4·16世越号客轮事故损害赔偿特别法》将医疗补助截止日期定为2029年4月。“我们需要建立切实保障灾害受害者健康权的制度,”李元荣呼吁,“若无此框架,务安机场空难(2024年济州航空2216号班机事故)和梨泰院踩踏事件等灾难必将重演类似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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