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COVID-19大流行的最初几个月，近75%的住院COVID患者在入院时接受了抗生素治疗，这主要是因为治疗选择有限，并且担心细菌合并感染。其中一种抗生素是阿奇霉素，这是一种常用于呼吸道感染的大环内酯类抗生素。阿奇霉素的使用部分受到一项现已撤回的研究的推动，该研究曾暗示，阿奇霉素与抗疟药物羟氯喹联合使用可以改善COVID患者的预后。尽管后续试验发现该联合用药对COVID患者没有益处，但阿奇霉素的广泛使用仍持续了数月。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医学与公共卫生学院的急诊医生兼副教授Michael Pulia医学博士表示，在大流行初期，阿奇霉素被“常规使用，尽管缺乏支持其临床获益的数据”。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传染病医生兼教授Charles Langelier医学博士表示，使用抗生素治疗病毒感染反映了“面对如此多的病患，只想给他们一些治疗”的绝望心态。Langelier说：“人们当时在拼命寻找任何可能有效的方法。”
现在，Langelier和一个美国研究团队在本周《自然·微生物学》杂志上发表的一项新研究中表明，除了对COVID患者没有临床益处外，使用阿奇霉素还与上呼吸道微生物组的有害变化以及抗生素耐药基因表达增加有关，且这种关联在仅使用一天阿奇霉素后就出现了。Langelier告诉CIDRAP新闻：“我认为这确实告诉我们，不适当或不必要地使用阿奇霉素会直接且相当迅速地产生推动抗生素耐药性的生物学后果。”
短暂暴露后即有‘可测量的生物学后果’
在这项前瞻性观察研究中，研究人员分析了参加COVID-19队列免疫表型评估（IMPACC）研究的1,164名因COVID-19住院的成人鼻拭子样本。IMPACC是一项纵向研究，于2020年5月至2021年3月在美国20多家医院进行，部分由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资助，旨在评估住院COVID-19患者的临床和免疫学表现。
在这些患者中，31.4%接受了阿奇霉素和其他抗生素的经验性治疗，40.7%未接受任何抗生素，27.8%接受了除阿奇霉素以外的其他抗生素。经验性使用阿奇霉素在COVID严重程度最高的患者中最常见。
研究人员利用鼻拭子中的RNA分析了患者的上呼吸道微生物组、耐药组和系统免疫反应，比较了接受阿奇霉素治疗的患者与未接受抗生素或接受其他抗生素的患者的结果。
他们发现，接受阿奇霉素的患者上呼吸道中的细菌组成发生了变化，一些无害细菌减少，而致病菌种类（如葡萄球菌和克雷伯氏菌）增加。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发现接触阿奇霉素的患者比其他组患者拥有更多“可检测到表达”或活跃的大环内酯类耐药基因。Langelier说：“这可能是研究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此外，研究人员惊讶地发现，对耐药基因的这种影响在仅治疗一天后就出现了，并且在停药后至少持续了一周。Langelier说：“（情况）没有在一周后恢复到基线水平。这确实表明，即使是少量的暴露也会产生可测量的生物学后果。”
不那么令人惊讶的是，研究发现阿奇霉素与血液或气道中的宿主炎症基因表达变化无关，这意味着接受该抗生素的COVID患者的炎症反应没有受到影响。
更广泛的影响
更让Langelier担忧的是，广泛使用阿奇霉素治疗其他呼吸道感染（尤其是由病毒引起的感染）的潜在影响。他指出，作为一位三岁孩子的父亲，他更加意识到在儿童和成人中广泛使用抗生素治疗轻度呼吸道感染的问题。研究估计，美国门诊处方中至少有30%的抗生素是不适当或不必要的。
他说：“我认为这确实强调了，在不需要的患者中不必要地开这种药会带来很多危害。而且阿奇霉素有许多重要的用途，用于治疗多种细菌感染，因此我们确实需要保留该药物用于这些目的。”研究人员在研究中也指出，阿奇霉素用于预防慢性阻塞性肺病、囊性纤维化、肺移植患者和HIV感染者的细菌感染。他们写道：“需要进一步研究以了解阿奇霉素预防用药对这些患者人群上呼吸道和下呼吸道微生物组及耐药组的影响。”
未参与该研究但曾对COVID患者抗生素使用进行过研究的Pulia表示，鉴于美国胸科学会最近建议对所有住院肺炎患者使用抗生素（即使已检测到病毒病原体），这些发现非常及时。阿奇霉素是社区获得性肺炎的一线治疗药物。Pulia在电子邮件中表示：“上呼吸道微生物组的破坏和对耐药基因的选择性压力，是常规为病毒性呼吸道感染住院患者开具抗生素处方可能产生的有害影响的重要例证。”Langelier表示，计划对其他抗生素类别和其他患者群体进行类似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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