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发现让大脑清除废物的隐藏通道
作者: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Institute for Basic Science)
编辑:Swati Mestri;审阅:Robert Egan
图注:示意图显示嗅球之间、筛板附近分布的脑膜淋巴管,以及用于脑脊液外流的蛛网膜窗孔;下方示意图显示经鼻递送VEGF-C载体可恢复老龄小鼠的淋巴管与脑脊液外流。图片来源: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
大脑持续产生代谢废物,必须及时清除才能维持健康功能。脑脊液(CSF)在这一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它负责带走淀粉样蛋白β、磷酸化tau蛋白和α-突触核蛋白等蛋白质——这些蛋白质若异常积聚,便与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及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
科学家早已知道,这些废物中的大部分最终经由淋巴管离开大脑,并引流至颈部淋巴结。但有一个基本问题始终未获解答:脑脊液究竟如何穿过蛛网膜——这道将大脑与周围淋巴系统隔开的保护性屏障?
由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IBS)血管研究中心主任高圭永(Koh Gou Young)领导的研究团队,与韩国、芬兰和美国的合作者一起,找到了这一此前缺失的解剖学通道。
该研究发表于Cell期刊。
屏障上的微观开口
研究人员在蛛网膜上发现了微小的开口,并将其命名为“蛛网膜窗孔”,脑脊液可直接经由这些开口进入脑膜淋巴管。这一发现揭示了迄今最详细的脑内废物清除通路,并确认了一条在衰老过程中逐渐退化、但在老龄小鼠体内可以在功能上得到恢复的引流路径。
研究团队综合运用了三维整体成像、基因工程报告小鼠、组织透明化、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功能性示踪实验以及非人灵长类的比较研究。他们发现,在嗅球与筛板之间存在一个特化的淋巴网络——筛板是分隔大脑与鼻腔的带孔骨板。与蛛网膜的其他区域不同,这一区域布满了大量直径约2至12微米的微小开口。
图注:蛛网膜窗孔。(A–B)嗅球之间、靠近筛板的蛛网膜被密集排列的孔洞穿透。(C–E)向脑脊液中注入示踪剂后,示踪剂在窗孔处及相邻硬脑膜中聚集,表明液体可穿过这些开口。图片来源: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
追踪排出路径
注入脑脊液的荧光示踪剂在这些开口周围聚集,穿过蛛网膜屏障,进入脑膜淋巴管,随后穿越筛板,继续经由鼻黏膜内的淋巴管前行,最终引流至颈部淋巴结。研究者在食蟹猴体内也发现了类似的蛛网膜窗孔,提示这一特化的引流结构在小鼠之外同样具有保守性。
“通过将三维成像与脑脊液示踪实验相结合,我们发现了蛛网膜上作为脑脊液引流功能性门户的微小开口,”该研究共同第一作者、研究员洪善杓(Hong Seon Pyo)表示,“在非人灵长类中发现类似结构,说明这条通路可能在哺乳动物中广泛保守。”
为了确定这些开口对脑脊液引流是否不可或缺,研究人员使用体积过大、无法穿过窗孔的微球将其物理性堵塞。此举使脑脊液向颈部淋巴结的引流量大幅下降,直接提供了功能学证据,证明窗孔是脑脊液排出的关键出口。综合来看,这些结果表明脑内废物沿着一条明确的淋巴通路排出,而非仅仅在嗅神经周围扩散后再进入鼻腔淋巴系统。
一个逐渐衰弱的引流系统
研究人员随后考察了这一引流系统随年龄发生的变化。与年轻成年小鼠相比,老龄小鼠在该通路的各个环节都出现了广泛退化。嗅球周围的淋巴管明显萎缩,蛛网膜窗孔变得既更小又更少。筛板中央的孔道也大幅变窄,而这些结构变化与脑脊液引流量显著下降同时出现。
图注:老龄小鼠中的恢复情况。经鼻递送VEGF-C使嗅球周围的脑膜淋巴网络及下游鼻腔淋巴管扩张,并使脑脊液引流恢复至年轻小鼠的水平。图片来源: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
经鼻恢复引流
研究团队没有采用穿透脑膜(覆盖大脑的膜层)的方式给药,而是通过鼻腔给予表达血管内皮生长因子-C(VEGF-C)的腺相关病毒载体。VEGF-C是一种促进淋巴管生长的信号分子。这种侵入性较低的经鼻方式选择性地扩张了嗅球周围及鼻黏膜内的淋巴管。尽管它并未恢复因衰老而丧失的蛛网膜窗孔,也未扩大筛板的孔道,但扩张后的淋巴网络使老龄小鼠的脑脊液引流恢复到了与年轻动物相当的水平。
“通过经鼻递送VEGF-C,我们将老龄小鼠的脑脊液引流恢复到了与年轻动物相当的水平,”共同第一作者陈哲华(Jin Cheolhwa)表示,“我们目前正在研究这条引流通路在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中是否遭到破坏,以及保护其功能能否延缓疾病的发生或进展。”
老龄大脑中的新靶点
脑脊液清除功能受损与衰老及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关联日益受到重视。通过识别脑脊液进入淋巴系统的解剖学门户,并证明该通路在老龄小鼠体内可在功能上得到恢复,该研究为理解衰老过程中脑内废物清除如何变化提供了新的框架。
“蛛网膜传统上被视为围绕大脑的保护性屏障,”该研究通讯作者高圭永表示,“我们的发现表明,它还含有允许脑脊液进入淋巴系统的特化门户。理解这些门户如何随衰老而变化,为研究脑内废物清除和神经系统疾病开辟了新的机会。”
论文信息
Seon Pyo Hong 等,CSF clearance through arachnoid fenestrations to olfactory meningeal lymphatics,Cell(2026)。DOI: 10.1016/j.cell.2026.06.035
期刊信息: Cell
关键医学概念: 脑脊液;经鼻给药
临床分类: 神经病学
由韩国基础科学研究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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