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弗罗茨瓦夫医科大学
阿尔茨海默病最常与记忆障碍、定向力丧失和大脑不可逆的神经退行性变化相关联。我们很少会把它与牙刷联系起来。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口腔炎症过程对整体健康，尤其是大脑健康，可能比以往认为的更为重要。由波兰科学院卢德维克·希尔茨菲尔德免疫学与实验治疗研究所（IITD PAN）、弗罗茨瓦夫医科大学（UMW）以及美国康涅狄格大学（UConn）的研究团队共同开展的一项新研究表明，牙周组织状态、外周免疫反应和认知功能之间存在密切的相互联系。
这是对日益增长的关于“口-脑轴”（类似于众所周知的“肠-脑轴”）讨论的又一贡献。
从牙龈炎到神经退行性变
牙周炎性疾病是全球最常见的口腔健康问题之一。最轻微的形式——牙龈炎——影响高达90%的成年人口，且常常被低估。然而，如果炎症持续存在，可能会变为慢性并发展为牙周炎，这是一种细菌性炎症疾病，会导致牙齿支持组织永久性损伤，并最终导致牙齿脱落。
牙周炎性疾病早已与许多全身性疾病相关联，如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肺部疾病。然而，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表明，它们也可能影响大脑功能以及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程。
研究人员调查了什么？
这项研究于2025年发表在《国际分子科学杂志》上，共纳入68名参与者：36名处于不同疾病进展阶段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以及32名来自同一年龄组的认知健康个体。研究人员评估了：
- 口腔卫生状况和牙周组织（牙间菌斑、牙龈出血、牙周袋深度、临床附着丧失），
- 认知功能（使用标准化痴呆筛查测试，如MMSE、MoCA和画钟测试），
- 血液成分和外周免疫标志物，
- 外周免疫细胞对牙龈卟啉单胞菌（牙周炎的主要病原体）脂多糖的反应。
正是最后一点使这项研究具有独特性——它不仅描述了两种疾病之间的相关性，还展示了外周免疫反应的功能性失调。
阿尔茨海默病中的免疫悖论
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研究人员观察到外周免疫细胞谱的变化。最重要的发现是，与认知健康个体相比，总体白细胞计数以及特定白细胞亚群（淋巴细胞、单核细胞）和血小板均显著减少。还观察到SII标志物（全身免疫-炎症指数）降低。这些发现被认为是该组患者对细菌抗原免疫反应减弱的可能原因，表明存在潜在的免疫缺陷。
“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中，我们并未观察到过度的全身性炎症，而是观察到由于免疫系统减弱和耗竭导致的某些缺陷，”弗罗茨瓦夫医科大学牙周病与口腔病理学系的Jacek Zborowski博士（该研究的合著者）强调。
一个关键发现是，在未受刺激的条件下，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外周免疫细胞产生的促炎和抗炎细胞因子显著少于健康个体。然而，在接触细菌抗原后，其免疫反应比健康对照组更强。
“这是一幅免疫系统失调的图像：低基线活性（耗竭）与刺激后的过度反应并存。免疫系统反应不均匀，且可能具有潜在危害，”研究人员补充道。
然而，项目负责人、IITD PAN传染病免疫学与病毒学实验室的Marta Sochocka博士强调，这是一个更为复杂的过程，其中慢性炎症和外周免疫细胞功能变化的元素共存，并可能在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病机制中发挥不同作用。
牙龈、口腔卫生状况与记忆
最临床有趣的结果涉及牙周组织状态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系。随着阿尔茨海默病严重程度的增加，以下指标上升：
- 牙间菌斑（API），
- 牙龈出血（BOP）。
此外，研究人员证明，牙龈炎症越严重（BOP），MMSE得分越低，无论年龄和性别。
“这并非关于晚期牙周炎。我们的数据表明，即使是轻度、慢性的牙龈炎症也可能具有全身性意义，”Zborowski博士指出。
口腔细菌感染和炎症与大脑的关联机制
该研究提出了以下情景：
- 不良的口腔卫生和牙周组织的慢性炎症使衰老的免疫系统持续承受负担。
- 外周免疫细胞变得功能失调，表现出对细菌抗原的耗竭和过度反应。
- 随着年龄增长，血脑屏障对外周免疫细胞的通透性增加，后者积极参与中枢神经系统内的免疫过程。
- 额外的炎症信号和分子可能加剧神经炎症。
该出版物还强调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对口腔卫生的重视程度显著降低。他们刷牙频率较低，每天两次，几乎从不使用牙线。
这意味着牙科预防不能仅依赖患者教育，还必须包括护理人员，并成为系统性护理的一部分。
“认知障碍患者的口腔卫生状况不是‘附加项’。它是一个可能影响疾病进程的系统性参数，”Zborowski博士强调。
牙刷作为阿尔茨海默病的预防工具
作者并未宣布阿尔茨海默病的新疗法，但他们的数据明确表明：
- 口腔是免疫-大脑轴中的一个活跃环节，
- 即使是轻微的牙龈炎症也可能影响外周免疫细胞的状态，
- 口腔卫生和健康的牙周组织应被视为阿尔茨海默病患者预防和护理的一部分。
在缺乏有效因果疗法的当下，应优先考虑对认知障碍和痴呆（尤其是阿尔茨海默型）患者进行牙周炎症诊断及干预。定期口腔卫生等干预措施可能在避免未来心理健康后果方面具有意想不到的重要意义。
出版详情
Michał Ochnik 等人，《阿尔茨海默病中的口腔与牙周健康状况、外周免疫失调及认知障碍：一项临床与免疫学研究》，《国际分子科学杂志》（2025）。DOI: 10.3390/ijms262311752
期刊信息：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
关键医学概念： 阿尔茨海默病、牙周炎、牙龈炎、血脑屏障
临床分类： 牙科、神经病学、健康老龄化、常见疾病与预防
由弗罗茨瓦夫医科大学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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