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退休听起来确实不错。很难想象放弃日常工作的辛苦、转而追求更符合个人价值的人生会有什么坏处。
但根据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研究人员发表在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一份新工作论文，在传统退休年龄之前离开工作岗位——尤其是因为裁员或劳动力市场疲软——可能对认知能力产生负面影响。
该研究的合著者、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经济学教授大卫·纽马克表示，已有研究表明，65岁前离开职场与认知能力下降速度加快之间存在相关性。他和合著者、人口健康学者蒂姆·布吕克纳以及研究生诺亚·阿尔曼·库切基尼亚想更深入地探讨因果关系：是离开职场导致认知能力下降，还是认知能力的衰退使人更可能离开工作？
纽马克说，结果表明是前者：提前离开就业岗位的人——特别是51岁至64岁的男性——与同期继续工作的人相比，表现出更多认知能力下降的证据。
该研究关注的是人口层面的总体影响，而非个体影响。它也没有区分主动提前退休的人和因劳动力市场困难而被迫离职的人，不过纽马克表示，大多数人属于后者。
纽马克表示，他希望这项研究能为政府实施政策以帮助人们因经济原因保持就业提供更多证据。而研究大脑衰老和长寿的专家表示，有基于证据的方法可以在离开职场后保护认知能力。
认知能力下降与提前失业之间的联系
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研究人员查看了1996年至2018年间参与密歇根大学健康与退休研究的4万名成年人的数据。该研究仍在进行中，受访者的认知能力会随时间被评分，此外还有其他数据。
研究人员将美国划分为不同的地方劳动力市场，然后识别这些市场中各行业的所谓“需求冲击”，以及它们与当地居民认知评分变化之间的相关性。
他说，通过这种方式观察，有助于研究人员区分失业是否导致了认知能力下降，而不是相反——即人们因为认知能力下降而过早离开职场。
例如，纽马克说，在依赖汽车制造业的劳动力市场中，人们是因为该行业的不景气而离开职场，而不是因为他们不再具备工作所需的智力能力。“当我们审视这些劳动力市场冲击时，劳动力市场下滑是因为有汽车工厂，”他说，“而不是因为之后的工作机会变少是因为那里的人们经历了认知衰退。”
该论文报告称，离职人群的认知能力评分通常不会下降到“正常”范围以下；他们只是比同龄仍在工作的人低几分。纽马克表示，在50多岁的无业人群中观察到的下降幅度，相当于60多岁和70多岁人群中正常年龄相关认知衰退两年的程度，虽然不算剧烈，但在测试数据中已足够显著。
这种影响在男性中比在女性中更为明显。纽马克说，这可能是因为女性倾向于从事受当地需求冲击影响较小的职业，如教学和护理，因此她们不太可能突然大规模失业。
他还指出，重要的是要注意，这是一个人口层面的发现，而非个体层面的。如果你51岁面临长期失业，或者你为了提前离开职场而精心储蓄和投资，你并不会注定早早患上痴呆症。
“这更像是一种平均效应。我不想说它适用于每个人，”他说，“但我认为如果有人问‘这对我有什么启示？’，我会说试着用工作中那些让你保持敏锐的事情来替代你退休后所做的事情。”
大规模失业可能会带来连锁的成本后果：在人口层面上，让人们长期失业对政府来说是昂贵的，让人们因找不到工作而提前申请社会保障是昂贵的，当人们从轻度认知衰退发展为痴呆症时也是昂贵的。纽马克表示，论文的启示表明，政府为地方雇佣补贴等计划以及促进年长美国人就业机会的项目提供资金，很可能符合其自身利益。
“经济学家过去常说，如果看到某个地区就业下降，‘我们不应该做任何事情，因为人们搬到有工作的地方会更好’，”他说。过去人们确实会这样做——但研究表明他们不再这样做了。他说，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住房成本，特别是如果你来自历史上生活成本较低的地区，如美国东南部。
“有些地方过去一直比东南部贵，但现在贵得更多了，”纽马克说，“你不会为了赚10%更高的工资而搬到旧金山，对吧？那行不通。而在20世纪70年代，你可能会，因为搬到旧金山可能只多花10%的成本。”
失去工作 vs. 选择退休
兰德公司高级经济学家苏珊·罗德韦德研究老年人群的认知和经济福祉。她说，选择提前退休的人和因无法控制的力量而被挤出劳动力市场的人，面临的导致认知衰退的情况并不相同。
她说，在经济大衰退期间被解雇的50多岁的人，将面临更高程度的痛苦和抑郁，这两者都与认知功能的加速下降有关。这与那些精心储蓄和投资、旨在50多岁就摆脱辛苦工作的人的情况截然不同。
尽管如此，她说，任何离开职场的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更有可能经历某种程度的加速认知衰退。罗德韦德说，工作作为一种“预先承诺机制”，迫使你坚持行动路线，让你必须可靠、负责并按时完成任务。而这似乎对大脑健康有益。
她说，在退休后很难替代这一点，即使是很活跃的退休生活，因为你并不一定会以同样的方式致力于完成任务。取消一场匹克球比赛比取消季度股东大会要容易得多。不过，对许多人来说，有机会让大脑休息一下是退休的卖点，而不是缺点。
离开工作时如何保护大脑
该论文没有深入探讨防止认知衰退的干预措施。但研究这一主题的人士表示，有一些好习惯与在职业生涯后期及以后保持大脑健康有关。
斯坦福医学院长寿与健康老龄化中心主任、医学教授VJ·佩里亚库伊尔表示，工作能让人保持思维敏锐的原因在于它提供了目标感、结构、智力挑战和社交互动。
“这就像每天送大脑去健身房八小时，”她在电子邮件中说。
好消息是，工作场所并不是唯一存在的“大脑健身房”。在退休或长期离开有薪工作期间保持身体、心理和社交活跃，可以提供同样的保护性益处。
她强调志愿服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保持身体活跃，有规律作息，结识新朋友，并获得目标感。学习一门新语言或一种乐器也是用新奇事物挑战大脑的活动，能让任何年龄段的人保持敏锐。
“再配以地中海式饮食、良好睡眠和锻炼，”她说，“这能让我们的黄金年华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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