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A黑框警告导致自杀增加的观点，如同最初提出时一样，如今同样容易被数据驳斥。
我不是一名医学博士，甚至不在电视上扮演医生。那么，为什么有人应该听我在抗抑郁药问题上的意见呢？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以下是我的回答：因为我倾听过女性和男性——善良、体贴、富有创造力的人们，他们或他们的亲人按照医嘱诚信服用这些药物，却遭受了可怕的毒性反应，包括自杀和他杀。
我还倾听过在针对制药公司的诉讼中担任专家证人的专业人士，得以看到制药公司希望永远不被公开的秘密文件。我知道这些公司能够做什么。
因此，当我看到《STAT》上Stephen Soumerai和Christine Lu最近的文章再次复活（又一次）这一僵尸神话——即FDA关于青少年自杀的黑框警告导致了青少年自杀增加时，我感到沮丧。这个观点在最初提出时就容易被数据驳斥，如今同样容易被驳斥。
这里需要一些背景说明。2004年10月，面对越来越多的证据，FDA发布了将抗抑郁药与青少年自杀联系起来的黑框警告。2007年5月，这一警告扩展到25岁以下的年轻成年人。尽管没有解释为何这种效果会在25岁生日后神奇消失，但暂且搁置这一疑问。
同年9月，统计学家Robert Gibbons在《美国精神病学杂志》发表题为"监管机构自杀意念警告对儿童青少年SSRI处方及自杀的早期影响"的论文。Gibbons博士及其团队分析了2004年黑框警告发布前后的抗抑郁药处方率和青少年自杀率数据，发现儿童青少年抗抑郁药处方减少22%，而青少年自杀率上升14%。
作者得出结论："若儿科黑框警告旨在挽救生命，则该警告已然失败，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自实施以来，更多儿童青少年选择自杀。"
媒体对此大肆渲染。《华盛顿邮报》宣称"抗抑郁药使用减少，青少年自杀增加"，《纽约邮报》断言"警告可能正在杀死儿童"，《芝加哥论坛报》则相对克制地表示"青少年自杀上升引发对FDA标签规则的批评"。Gibbons博士向《论坛报》表示FDA黑框警告产生了"可怕且意外的效果"。
但存在关键漏洞：Gibbons团队分析了2004-2005年的处方数据，却仅考察了2004年的自杀数据。查看该论文图1可见，2004年抗抑郁药处方几乎未变，处方锐减实际发生在2005年。当年自杀率如何变化？论文未予说明。
答案显而易见：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数据，2005年——FDA黑框警告后的首个完整年度——青少年自杀率显著下降，2006年与2007年持续走低。这正是预期结果：若黑框警告通过减少处方或加强患者监测发挥效用，自杀率理应下降。
2018年《STAT》中，Soumerai与其合著者重申Gibbons结论，但其论点已被Robert Whitaker在《Mad in America》博客彻底驳斥（详见拙著《悲伤处方》第七章）。如今Soumerai携同事Lu博士卷土重来。
两位专家首先抨击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
肯尼迪特别将对抗抑郁药用于青少年的质疑作为公共卫生议程核心，甚至声称抗抑郁药 可能比海洛因更难戒断 …
事实上，2018年互联网留言板调查显示，抗抑郁药戒断可引发令人眩晕的可怕症状：
- 神经系统：头晕、耳鸣、灼烧感、光敏感
- 心理层面：自杀意念、愤怒、失眠、强迫思维、注意力涣散、人格解体、偏执、恐怖梦境
- 胃肠道：便秘、腹泻、胃酸反流
- 心血管：心悸、胸痛、心跳加速、漏搏、高血压
- 肌肉骨骼：肌无力、全身酸痛
- 心理性/泌尿生殖系统：排尿困难、勃起功能障碍、"阴茎麻木"
- 其他：反复感染、皮肤病变、荨麻疹
部分症状难以用标准医学术语描述："眼球运动后视觉滞后"、"头部如塞满棉花球"、"脑浆晃动"。
处方药依赖全党议会小组同年发布的研究证实了这些发现。戒断症状自评严重度（1-10分制）平均达9分，30%受访者因症状无限期无法工作。许多人报告停药后症状持续数年，部分人最终放弃戒断。
相比之下，海洛因戒断犹如公园漫步。
两位临床专家接着宣称：
肯尼迪不仅反复质疑抗抑郁药对青少年的价值，还毫无根据地将其与 暴力行为 ——特别是大规模枪击事件——挂钩，且毫无证据。
实则存在海量证据链：自药物上市伊始，临床案例、健康志愿者研究、上市后暴力报告数据挖掘及制药商内部试验均指向抗抑郁药与自杀暴力的关联。
精神病学家David Healy团队分析五种抗抑郁药的随机对照试验数据发现：与安慰剂相比，患者自杀行为发生率翻倍，完成自杀率竟飙升近七倍。若制药商蓄意推广"自杀增强剂"，此数据足为铁证。
Healy博士精辟总结："当前精神药物试验中，活性治疗组的死亡人数高于安慰剂组——这与青霉素或真正有效药物的试验结果截然不同。"
Dolin v GlaxoSmithKline案庭审揭露：葛兰素史克（GSK）帕罗西汀（Paxil）试验显示，用药组自杀尝试率较安慰剂组高七倍；治疗组22例完成自杀，安慰剂组为零。更令人震惊的是，活跃自杀患者本应被排除在药物试验之外。
所谓"毫无证据"？
作者继续警示：
肯尼迪对抗抑郁药的言论不仅基于伪科学，更在青少年抑郁焦虑及自杀率创纪录时加剧对心理健康治疗的不信任。
但什么数据同样创纪录？青少年抗抑郁药处方量。这种"不信任"或许恰有其理。
文章核心论点如下：
我们曾见证对抗抑郁药的恐惧信息如何造成灾难性后果。在 Health Affairs系统综述 中，我们全面分析FDA现有青少年抗抑郁药黑框警告的严谨证据，发现医生患者家长对潜在风险的善意但失当警告已 导致数千人丧生。
然而其数据自相矛盾：2020年论文图2显示，青少年自杀率在2008年第一季度骤降后持续攀升，抗抑郁药处方量亦同步增长。
此类中断时间序列分析的根本缺陷在于零假设过于武断——将趋势变化强行归因于特定变量，而无视其他复杂影响因素。这些数据反而证明：Gibbons 2007年声称驳斥抗抑郁药与自杀关联的论文，才是推高处方量与自杀率的元凶。
Soumerai和Lu的论文折射出危险趋势：全力鼓吹"药物不杀人——警告药物危害才杀人"。
两位专家哀叹黑框警告后青少年非药物治疗（即心理治疗）的减少，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警告是下降主因。若他们愿探讨如何让困境青少年获得无需"可药物治疗脑病"标签的生活问题解决方案，本人乐于参与——尽管他们恐怕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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