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态者在总人口中只占约1%，但他们却对暴力犯罪负有不成比例的责任。与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等其他状况不同，精神病态者往往表现出诸如缺乏悔恨或内疚感、缺乏共情，以及具有迷人且操控性的人际风格等特征。
你可能会觉得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太多共情能力的人如何能够改变。早期的心理治疗也并不成功。但研究的进展表明，对精神病态的深入了解可能有助于创建更有效的干预措施。
精神病态者通常在回应他人痛苦方面存在问题，包括难以识别恐惧和悲伤的面部表情。如果你曾见过某人严重伤害自己，那么你很可能会有一种反感反应。你的大脑会对他们的痛苦做出反应，你的身体也可能会表现出生理唤醒的迹象：你的心率可能上升，或者你可能会出汗。这些都是对他人痛苦产生生理唤醒的常见迹象，但它们在精神病态者身上常常缺失。
当我和同事请有暴力史的监狱服刑人员观看他人情绪面部表情的图片时，那些报告具有更多精神病态特征的人也表现出较弱的生理唤醒。我们2019年的研究发现，在精神病态特征更高的人群中，当他们观看恐惧的图片时，瞳孔（眼睛中央让光线进入的小黑洞，在生理唤醒时会变大）的大小变化不大。这些差异意味着，一些具有这些特征的人可能难以了解自己的行为如何导致他人感到痛苦或恐惧。
监狱和安全的法医精神病院是精神病态者常被送入治疗项目的地方，这些项目旨在降低他们再犯罪的风险。一些针对有或没有精神病态或其他人格障碍的服刑人员提供的认知行为项目，据报道在降低一般再犯罪率方面取得了适度成效。但并非所有的犯罪行为项目都取得了成功。例如，2017年在英国，由国王陛下的监狱和缓刑管理局（HMPPS）设计并于1992年批准使用的核心性犯罪者治疗项目未能降低再犯罪率，此事被高度曝光。
HMPPS此后推出了一个新项目，名为“做出正确选择”。它采用基于优势、注重技能的方法来改善情绪管理、健康人际关系和目标感。与之前的课程不同，该项目并非针对特定犯罪类型设计，并且已显示出一些前景。
历史上，研究人员曾认为，这类项目在为精神病态者提供时，在降低再犯罪率方面效果较差。事实上，一些研究甚至表明，精神病态者在治疗后情况恶化。其中一个项目于1965年至1978年左右在加拿大安大略省佩内坦吉申的精神健康中心奥克里奇分院的安全级别最高的场所提供，该项目使用了一个所谓的“完全遭遇仓”。“完全遭遇仓”是一个微型自封闭舱室，通过墙壁上的管道供应营养，且在持续长达两周的会议期间，任何小组成员都不得离开。据报道，参与者赤身裸体且并非自愿参与。几乎没有专业治疗师，而且允许使用武力和羞辱。
这些结果导致科学家和从业者都高度悲观。但这种悲观情绪可能是不恰当的。“完全遭遇仓”未能奏效或许并不令人惊讶。历史上，对于其他人格障碍的治疗也存在许多悲观情绪。这部分反映了与这些障碍相关的污名，但也因为人格困难会使人们更难建立关系，包括与负责他们治疗的人的关系。
然而，一种被称为辩证行为疗法的疗法已在减少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的自伤行为方面取得了成功。这种疗法旨在帮助人们应对强烈情绪并学习人际交往技巧。在另一项近期研究中，基于心智化的治疗（针对人们理解和调节想法与感觉负面影响的能力）导致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者的攻击行为减少。这些发现表明，针对人格障碍时，量身定制的干预措施更有效。
具备共情能力吗？
在治疗精神病态者时，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是，他们通常被认为没有共情能力。但这个假设已被一些有趣的研究所挑战，这些研究表明，他们可能反而缺乏共情的动机。在2013年荷兰格罗宁根大学的一项脑部扫描研究中，科学家小组表明，尽管犯罪精神病态者不会自动对视频中他人的痛苦产生共情，但当被要求感受视频中人物的感受时，他们的大脑确实会产生与非精神病态者相似的共情反应。如果精神病态者能更好地理解他们的行为如何伤害他人，这可能是帮助他们迈出的重要一步。
最有可能表明精神病态者可以改变的研究是在年轻人中进行的。尽管18岁以下的儿童和青少年不能被诊断出患有精神病态，但被称为冷酷无情特质的、与精神病态相关的特征可以在年仅两岁的儿童中得到可靠评估。2018年的一项研究调整了育儿干预措施，使其对这一高风险群体（3至6岁的儿童）更有效。之后，这些儿童在行为问题、冷酷无情特质和攻击性方面表现出显著减少。研究人员指导父母表现出更多的温暖、敏感和回应性。父母还被要求关注基于奖励而非惩罚的策略，以鼓励儿童参与者对他人痛苦做出更多回应。2022年的一项研究也报告了积极结果，显示青少年在接受以优势为基础（帮助孩子理解他们擅长什么）而非惩罚为基础的育儿策略干预后，行为和个人关系有所改善。
因此，近期的研究为减少与精神病态相关的攻击性和反社会行为提供了更乐观未来的可能性。也许问题不在于精神病态者现在能否改变，而在于我们能否更好地帮助他们改变。
史蒂文·吉莱斯皮是利物浦大学临床心理学高级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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