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五上午,在爱尔兰利默里克(Limerick)一间阳光充足的教室里,两位音乐治疗师凯茜·麦格莱尼(Cathy McGlynn)和安·布莱克(Ann Blake)迎接一群围坐成圈的歌手。在带领他们进行音阶练习、伸展运动和声乐颤音后,麦格莱尼拿起吉他,开始弹奏《你是我的阳光》(You Are My Sunshine)。
但这并非普通的合唱团,因为参与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或他们的亲人被诊断患有帕金森病。
"歌手们带着各种问题来找我。有人可能颤抖,有人呼吸困难,还有人存在声乐问题,"麦格莱尼说道,她所在的合唱团恰如其分地命名为"帕金森之声"(Parkinsongs)。
尽管音乐与广泛的健康益处相关联,但它改变大脑的方式可能尤为有益。
"终身参与音乐实践和音乐活动不仅能改善神经功能,"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Oregon Health and Science University)神经科学教授、《每个大脑都需要音乐》(Every Brain Needs Music)一书作者拉里·谢尔曼(Larry Sherman)表示,"它还能提供更多的细胞和突触储备,从而可能延缓与年龄相关的神经系统疾病的发作。"
研究支持谢尔曼的观点;参与音乐不仅似乎降低某些年龄相关疾病的风险,对目前患有这些疾病的人也有强大作用。
研究表明,长期演奏或演唱音乐可以促进大脑中更大的神经可塑性(Credit: Getty Images)
在帕金森病患者中,研究发现歌唱干预可以帮助改善声音强度、声音频率和整体与声音相关的生活质量。其他研究表明,更广泛的音乐干预可以帮助帕金森病患者的运动症状。
麦格莱尼还为遭受痴呆症及其导致的大脑功能衰退的人领导一个合唱团。在这里,研究表明音乐干预可以改善认知功能和情景记忆,例如回忆姓名、面孔和故事的能力。
格蕾丝·米兹(Grace Meadows)是一名音乐治疗师,现在领导着总部位于伦敦的慈善机构"音乐心灵关怀"(Music Minds Matter),她亲身体验了音乐对痴呆症患者的深刻疗效:
"护理人员第一次看到她无需帮助就能移动,"她回忆道,一位患有痴呆症的女性在参加一场音乐表演时,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跳舞。"他们开始思考:'她还喜欢什么音乐?还有什么能让她离开椅子?'"
音乐如何帮助大脑
音乐治疗起作用的机制并非完全清楚,并且可能因人的诊断而异。
对于患有痴呆症的人来说,研究表明音乐干预可以改善认知功能,而音乐记忆被编码在即使在阿尔茨海默病进展过程中仍保持完好的大脑区域。但一项评估音乐干预对帕金森病患者有效性的试验综述发现,没有证据表明认知结果得到改善。
谢尔曼解释说,这些不同结果的一个原因可能归结于不同年龄相关疾病的独特病理。"围绕帕金森病的许多音乐治疗旨在帮助运动功能,包括发声问题,因此如果旨在帮助认知的疗法在疾病后期认知衰退变得明显时才开始,可能为时已晚。"
然而,即使在没有诊断的人群中,长期演奏或演唱音乐也被证明能促进更大的神经可塑性(大脑创建新的神经连接)和结构连接(其物理布线)。谢尔曼说,这些特征在我们变老时尤其有价值,因为与年龄相关的变化可能会降低我们的认知功能。
他说,即使在变化极端的情况下,参与音乐也能减轻与年龄相关变化的影响。"音乐体验覆盖了我们大脑中非常广泛的领域,因此即使变得无法说话的人仍然拥有对音乐做出反应所需的神经回路。"
重复,重复:身体如何利用音乐的力量
这并不是说年轻人群不能从音乐实践中受益。丹麦奥胡斯大学(Aarhus University)音乐与大脑中心(Center for Music in the Brain)临床医学助理教授安娜·扎莫拉诺(Anna Zamorano)最近发表了一项研究,探索健康人群中的音乐训练如何改变他们对身体疼痛的感知。
在安全地诱导受试者手部暂时性疼痛后,扎莫拉诺发现音乐家比非音乐家经历更少的不适;音乐家训练的小时数越多,他们感受到的疼痛就越少。至于原因,扎莫拉诺提出了几个理论。其中一个与获得新技能的奖励有关。
"当音乐家克服不适以掌握一首困难的曲子时,由于预期的奖励(如提高表演水平、实现掌握或享受音乐),他们的大脑可能会自然降低疼痛信号,"扎莫拉诺说。
扎莫拉诺指出,研究表明音乐实践可以提高精细运动技能、语言习得、言语和记忆力。
研究表明,与他人一起参与音乐可以使健康益处翻倍(Credit: Getty Images)
扎莫拉诺说,没有明确的"保证疼痛感知益处的最少小时数",但她建议人们每周大部分时间每天练习乐器30至45分钟,这与世界卫生组织对定期体育活动的建议相当。
"最重要的是坚持,因为大脑可塑性基于重复和享受,因此奖励和动机系统也参与其中。"
虽然其他活动,如园艺,同样涉及重复并激活我们的奖励系统,但关于音乐干预的研究表明,歌曲具有特殊的力量。
仅仅听音乐就能在手术后显著减少疼痛。其他形式的音乐治疗已被证明可以减少抑郁症状和焦虑症状,同时提高睡眠质量和主观幸福感。一篇期刊文章甚至将音乐的心理效应与服药相比较——触发某些神经化学反应,引发愉悦、应对和奖励的感觉。
共同体验的力量:更好的在一起
尽管音乐本身可能很好,但大多数研究表明,与他人一起参与音乐活动具有双重益处。"当我们一起唱歌或表演音乐时,我们的大脑会产生显著的效果,"谢尔曼说。"两种神经化学物质——作为奖励信号的多巴胺和可以阻断疼痛和压力反应的内啡肽——共同作用,促进群体内的归属感。"
爱尔兰利默里克大学(University of Limerick)音乐治疗教授希拉里·莫斯(Hillary Moss)表示同意。在研究了团体歌唱对老年人的好处,并编制了第一份记录爱尔兰各地合唱团的地图后,她认为团体歌唱可以帮助人们比其他休闲活动更快地社交。
"音乐有一种情感品质,如果你在园艺,可能不会有这种感觉,"莫斯解释道。"你不仅是在回忆词语,你是在回忆一种感觉——而且你与另一个人在音乐中感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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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默里克的社区合唱团领导者、音乐治疗师莎拉·艾利(Sarah Alley)分享了一个关于团体歌唱情感力量的故事。一位母亲最近去世的年轻女孩在合唱团开始演唱热门歌曲《波西米亚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其中包含歌词"Mama"——时变得"非常沮丧"。"但所有其他合唱团成员都安慰她,"艾利回忆道,"并成为了一个支持网络。"
尽管围绕音乐治愈力量有许多轶事和科学结果,但麦格莱尼表示,她很少从医生那里收到参加合唱团的转介。"研究在那里,益处也在那里,但医学与这些疗法之间仍然存在脱节。"
因此,像"帕金森之声"的杰瑞·加维(Gerry Garvey)这样的合唱团成员正在自己采取行动。加维在2022年(确诊九个月后)加入该团体后,开始热衷于鼓励他人。现在,作为爱尔兰帕金森病协会(Parkinson's Ireland)中西部分支的主席,加维帮助为该团体争取资金,并看到其规模几乎翻倍,从15人增加到38人。
"患有帕金森病的人往往倾向于退缩,悄悄消失在背景中,但这个团体让人们能够前来享受乐趣和游戏,唱一些歌曲,做一些表演,"他说。"音乐将你带到一个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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