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名少女在TikTok上发布了关于“避孕药利弊”的视频，吸引了近12万人点赞。在优点方面，她表示避孕药让她的月经消失，并提到其预防怀孕的成功率高达“99%”。至于缺点，她说避孕药让她持续腹胀、情绪低落，但从未感到饥饿。她还提到，药物触发了头晕、荷尔蒙痤疮和严重的偏头痛。
正是在互联网上类似的帖子和评论区，社会科学家们看到了越来越多他们所称的“反安慰剂效应”正在形成：即把某种症状归因于一种可能并非由其引起的药物——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因此完全拒绝使用该药物。对于避孕药这种研究严重不足、其众多潜在副作用几乎缺乏确凿研究的药物来说，区分事实与虚构、真正的医学担忧与TikTok上的夸大其词尤其困难。
多达60%的口服避孕药使用者会在24个月后选择停药，通常是因为报告了副作用。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的研究人员希望探究反安慰剂效应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女性对避孕药的看法，以及它是否导致了育龄女性口服避孕药使用率的整体下降。在最近发表的一项研究中，他们详细说明了女性对避孕药的一些负面联想如何可能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他们还强调，一些女性可能夸大了自己的症状，或者错误地将症状归因于口服避孕药。
尽管避孕药仍是首选的避孕方式，但研究表明，多达60%的使用者会在24个月后选择停药，通常是因为报告的副作用。谢菲尔德大学的研究人员利用他们从275名年龄在18至45岁、过去18个月内服用过避孕药的女性那里收集的数据，确定副作用（无论真实与否）几乎无处不在。几乎每位调查参与者都报告至少出现过一种症状，从头痛、恶心、情绪波动、痤疮、体重增加、体重减轻到许多其他症状。
大约46%的参与者表示，在18个月的研究期间停止了口服避孕药的使用。在这部分人中，33%换用了另一种口服避孕药；38%换用了其他形式的避孕方法；而最令研究人员担忧的是，27%的人完全放弃了避孕措施。该研究的合著者、心理学教授丽贝卡·韦伯斯特博士告诉《独立报》，这些数字可能更多地反映了社会对避孕药的负面态度，而非药物本身的负面副作用。韦伯斯特说：“如果一个人开始服药时认为‘我可能会感觉不好或有副作用’，那么这种期望本身就提高了他们注意到症状并将其归因于药物的可能性。”她补充说，情绪变化、疲劳和头痛等副作用是“非特异性的”，这意味着很难确定真正的原因。在普通人群中常见的此类症状可能会因药物以外的原因而波动。“区分是药物导致了这些症状还是纯属巧合是很困难的，”韦伯斯特继续说道，“我们所知道的是，心理因素（期望、信念、感知敏感度）本身可能会产生或放大症状体验和归因。”
但是，当大量女性抱怨相同的症状时，医学界很可能需要倾听她们的声音，并据此进行调查，而不是指责她们夸大其词。至少，这是纳普·霍桑博士的看法。他是一位妇产科医生，也是紧急避孕药提供商Cadence OTC的首席医疗官。“女性患者仍然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被倾听，或者没有被她们希望的方式倾听，”霍桑告诉《纽约邮报》，“她们从医生那里得到的回应并没有解决她们提出的问题。”如果女性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她们的避孕经历，他说，医疗服务提供者最好关注她们在说什么，并努力重建与这一脆弱群体的信任。与其指责社交媒体助长了方便（但不一定准确）的信息共享，医疗服务提供者需要“接受培训，学习如何与进入生育期的女性进行对话，以及她们需要了解服用这些药物的知识。”而且他们应该避免否认患者报告的副作用存在。
“我认为医生的培训没有充分强调倾听和负责任地回应关于避孕问题的技巧和方法，”他解释道，“这已经变成了一种商品。就像‘你想要避孕？我给你开个处方。’”事实是，避孕——无论是药丸、宫内节育器、避孕海绵还是安全套——从来都不是一刀切的。霍桑说，医生应该根据患者的个人需求调整避孕建议。例如，如果患者容易偏头痛，可以建议非激素类选择。否则，反安慰剂效应将继续蔓延——更多女性因为听到少数特定类型的坏话而放弃所有形式的避孕。这一趋势可能导致意外怀孕增加。与此同时，霍桑建议，我们或许应该研究比“自然”方法（如体外射精，失败率20%）和生育追踪应用程序（据某些估计失败率高达25%）效果更好的避孕替代品。“为什么我们没有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去研究更好的产品？”霍桑质疑道，“坦率地说，在过去的40年里，激素干预方面没有任何创新，只是重新包装而已。”
如果医疗服务提供者希望患者信任他们开出的药丸，霍桑建议他们先好好审视自己。“我们应该先修复自己的店铺，”他说，“反安慰剂效应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力量，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没有修复好自己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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