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世界卫生组织GLP-1药物指南要点
凯特·施韦策
JAMA医学新闻副主编
在线发表时间：2026年1月9日
三十多年来，全球肥胖率持续呈现令人担忧的上升趋势。1990年至2022年间，全球肥胖患病率增长超过一倍。然而在美国，成人肥胖率在三年前达到近40%的历史峰值后出现转折，2025年已降至37%，相当于约760万肥胖成人数量减少。这一转变恰逢GLP-1类药物使用量显著上升，此类药物包括本十年度获批用于美国肥胖治疗的司美格鲁肽（商品名：Wegovy）和替尔泊肽（商品名：Zepbound）。
哈佛医学院布莱根妇女医院医学助理教授詹妮弗·曼恩-吉勒博士指出："肥胖是年复一年无人能逆转的流行病，没有任何国家通过减少饮食、增加运动或征收含糖饮料税实现逆转。但现在我们有了这种变革性工具，有望遏制持续上升趋势，我们必须学会如何运用它来扭转曲线。"
为充分发挥这一潜力，世界卫生组织（WHO）首次发布了关于使用GLP-1药物及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GIP）/GLP-1双重激动剂治疗肥胖的指南。
世卫组织营养与食品安全司肥胖问题高级顾问弗朗切斯卡·切莱蒂博士表示，这标志着该机构在肥胖治疗框架上的"突破性转变"。此前世卫组织长期将生活方式改变（即饮食和运动）作为全球超10亿患者的主要应对方案，如今则有条件地推荐使用GLP-1药物。
切莱蒂博士领导制定了这份耗时15个月完成的指南，涵盖实施、可行性和规模化问题。她强调："GLP-1是首个对肥胖有效的药物，而肥胖是长期被社会和卫生系统忽视的疾病。拥有新科学手段来满足被忽视的需求并重启系统，是世界不可错失的机遇。"
肥胖被重新定义为慢性复发性疾病
指南将肥胖认定为"需持续终身管理的复杂复发性慢性疾病"。
威尔康奈尔医学院肥胖医学专家路易斯·阿罗内博士解释，这正式将肥胖归类为与高血压和糖尿病同类的疾病——停药会导致复发。切莱蒂博士指出："对我们而言这是共识，但全球许多国家仍未将肥胖视为疾病，更遑论复杂疾病。它由遗传、行为、生物代谢和社会环境等多重根源驱动。"
指南明确此定义旨在减轻卫生系统内对肥胖及其治疗的污名化。担任世卫指南内容专家顾问的曼恩-吉勒博士表示："人们接受血压高出5个点是正常的，但若体重超重4.5公斤却被视为个人过错。"她认为GLP-1药物正帮助扭转这种认知。
切莱蒂博士表示，世卫组织的认定将提升患者和临床医生的参与度，"包括更早诊断、合并症评估，以及实施包含行为改变、药物治疗或手术的综合干预措施"。
指南建议具条件性
新指南包含两项关键有条件建议：GLP-1疗法可用于成人（孕妇除外）的长期肥胖治疗；对使用GLP-1药物者应提供"强化行为干预"。
指南指出GLP-1药物不仅有效治疗肥胖，还能改善代谢健康结局，但长期数据有限且存在低确定性证据案例。
切莱蒂博士在JAMA联合撰文指出："存在证据缺口，我们尚不确定这是否需终身治疗，药物的长期使用和安全性仍未明确。"她提及胃肠道问题（恶心、呕吐、腹泻）等罕见不良事件，以及急性胰腺炎或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的潜在风险。
"若未来十年有数亿人使用此药，即使最罕见的不良反应也可能成为显著数量，"她强调，"当前安全数据非常不充分，我们需要更多研究。"
有条件建议的设定也考虑到部分卫生系统尚未做好实施准备，切莱蒂博士补充道，适应慢性综合护理需要时间。此外，该指南属于"动态更新"性质，将根据新真实世界数据持续修订，可能新增口服GLP-1药物（如新获批的每日一次Wegovy药片）的安全性、可行性和有效性内容。
GLP-1药物非"万能解药"
指南明确药物并非独立解决方案，而是需结合药理学、健康饮食与运动行为支持及长期随访的综合治疗策略组成部分。
"GLP-1药物不是万能解药，"曼恩-吉勒博士强调。阿罗内博士附和道："尽管这些疗法是肥胖治疗的突破，但单靠药物无法解决问题。"
指南建议采用包含GLP-1药物和强化行为疗法的"多模式临床算法"，涉及运动与饮食目标设定、能量摄入限制及咨询。研究显示GLP-1药物与特定生活方式改变结合时效果更佳，但世卫组织未推荐效果甚微的共干预措施，包括代餐和生活方式改变导入期。
切莱蒂博士指出："结构化干预和持续监测对治疗肥胖有效，还能提升药物效果，药物不应单独使用，必须与旨在改变不健康行为的疗法结合。"
然而阿罗内博士坦言，考虑到"初级保健中缺乏便捷的行为生活方式干预系统"，实施该策略"非常困难"。他所在的威尔康奈尔综合体重控制中心（自称特例）除医疗人员外，还配备注册营养师和药学联络员支持患者。
全球可及性对遏制肥胖至关重要
GLP-1药物全球使用率有限，发布全球指南似乎不合时宜。
曼恩-吉勒博士表示："其使用仅限于美国等少数国家，且2024年美国确诊肥胖者中使用GLP-1药物的比例不足5%。"
阿罗内博士强调："确保公平获取并加强卫生系统对防止健康差距扩大至关重要。"
指南讨论了通过政策杠杆和市场力量提升可负担性的方案。2023年11月，生产Wegovy和Ozempic的诺和诺德公司已将自付价格从每月499美元降至349美元。
切莱蒂博士指出，阻碍公平获取的不仅是价格："供应短缺曾限制GLP-1使用，目前产能仍非常有限。即使按最高产能预估，也仅能满足当前需求人群不足10%。"指南建议通过集中采购、本地生产和强制许可提升药物供应。
阿罗内博士认为，随着更多口服制剂生产，冷链和注射输送挑战地区（尤其是偏远区域）的分配问题将得到解决。
但切莱蒂博士强调，若卫生系统不提供药物，则可负担性和可获得性不足："整个卫生系统必须强化，以提供可持续的优质护理和普遍获取，这意味着用药应免费提供。"曼恩-吉勒博士认为这需要公共卫生转型，因"多数医生将肥胖视为'无望解决，祝你好运'的问题"。阿罗内博士相信世卫指南将推动保险公司和雇主"同时覆盖药物和行为支持"。
世卫组织强调，若无针对性政策，到2030年GLP-1药物获取率可能仍低于适用人群的10%，并加剧健康不平等。
需考虑长期可持续性
指南特别关注GLP-1药物的长期（甚至终身）可持续性问题。虽然超半数用药者可能在一年内停药，但世卫指出停药常导致体重反弹。
曼恩-吉勒博士（曾合著关于可持续肥胖护理路径的观点文章）表示，停药可能与价格毒性等获取问题相关，但持续用药的其他疑问仍存。
"尚不确定药物是否对所有人永久有效，我们如何缓解用药中断的健康负面影响？"她指出部分患者可能适合维持剂量——通过降低GLP-1药物剂量或频率，直至找到维持体重的方案。某些研究显示，用药期间结合运动可在停药后实现更持久的减重效果。
"肥胖是需终身护理的疾病，但并非所有肥胖患者都需要终身GLP-1治疗，"她总结道。
药物潜力仍有待发掘
曼恩-吉勒博士认为该指南只是第一步："关于药物对多种肥胖相关并发症的影响仍有大量未知，指南甚至未涉及这些新兴领域。"她举例指出GLP-1药物在治疗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方面前景广阔。
阿罗内博士预测，未来几年将更明确"治疗肥胖可解决多数代谢疾病"。例如某试验发现，近4年GLP-1药物治疗使糖尿病前期向糖尿病的进展风险降低94%。"这意味更少的心脏病发作、中风、肾衰竭、透析和截肢，"他补充道，"它还能减少睡眠呼吸暂停、骨关节炎疼痛和行动不便。公共卫生部门为何不预防可避免的糖尿病？"
世卫指南旨在推动三重策略实践：创造预防肥胖的健康环境、保护高危人群、确保肥胖患者获得终身护理。
"这不是个人能解决的问题，而是社会问题，"切莱蒂博士强调，"未来五年是我们扭转曲线的窗口期。"
曼恩-吉勒博士展望2030年："若能让最需要的人以合理价格获取药物，并建立理性系统，它将彻底改变人类面临的高负担、高成本健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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