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29日，专家们宣布"痴呆症研究的历史性时刻"，世界迎来了一种期待已久的药物突破。一项试验首次确凿证明，某种药物既能清除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大脑中的毒性淀粉样蛋白，又能显著延缓症状进展。这感觉像是对抗老年人最恐惧疾病之一的转折点。然而，今天——1,290天后——几乎没有英国患者能够获得这种治疗。
那么，出了什么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Express》调查了最新的痴呆症药物发展情况。在研究圈内引起轰动的试验结果是针对仑卡奈单抗(lecanemab)的，这种药物由东京的卫材(Eisai)和美国公司百健(Biogen)开发。数据显示，该药物在18个月内将认知能力下降减缓了27%，被描述为"适度但明确"的益处。
一位专家宣称："天知道，我们已经等待太久了。"另一位专家表示，尽管这种药物不是治愈方法，但它预示着"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症状患者前景的转变"。
但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关于这些结果究竟有多"适度"的争论出现了。对于处于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的亲人来说，27%的减缓速度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些专家开始认为，该药物的益处在现实环境中太小，无法被察觉，而在临床试验中，最细微的变化都可以被测量。
与此同时，还出现了罕见但严重的副作用——用药患者的脑肿胀发生率为12.5%，而安慰剂组为1.7%。
第二年，另一种药物多纳单抗(donanemab)也公布了类似的结果。
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 England)在2024年发布的一份简报显示，有资格接受疾病修饰治疗的患者数量估计在5万至28万之间。
慈善机构呼吁医疗服务部门通过提高诊断率并确保更多人能够获得确认特定诊断所需的检测，为药物推广做好准备。
英国药品和医疗产品监管局(MHRA)于2024年8月批准了仑卡奈单抗，认为它在英国使用是安全有效的。
但成千上万潜在患者的希望立即破灭，因为国家健康与护理卓越研究所(NICE)罕见地同步宣布，它不会推荐该药物在NHS上使用。
NICE表示，该药物将疾病进展减缓了四到六个月，这一益处被认为"太小，不值得付出成本"。
NHS药品价格谈判是保密的，但当时仑卡奈单抗在美国的费用约为每位患者每年2万英镑。定期扫描和监测患者的预约费用估计还需1.9万英镑。
痴呆症慈善机构和活动人士感到失望。英国阿尔茨海默病研究组织政策主管大卫·托马斯(David Thomas)预测，这一裁决将使该药物"只有最富有的人"才能获得。
同样的裁决——获得许可但未获NHS批准——在2024年10月也适用于多纳单抗。
如今，获得这些药物的少量英国患者要么自费购买，要么参加临床试验。没有可靠的数据，但据信数量在几百人左右。
《Express》上月披露，患者还从国外前往伦敦获取私人处方。42岁的莉克·韦斯特高·卡斯特比耶格(Lykke Vestergaard Kastbjerg)每月从丹麦带着她73岁的父亲尼尔斯(Niels)前来，她说："这是我父亲的生命，对我来说没有价格。"
很容易对这种不公正情况感到愤怒。当存在一种可以减缓像阿尔茨海默病这样毁灭性疾病的药物时，为什么NHS和政府不能找到一种方法提供获取途径，即使是有限的群体？
然而，我们必须记住，每个药物资金决策都有后果。许多年前，我参加过柏林的一次医学会议，会上有一个关于治疗获取活动的发人深省的演讲。
演讲者说，迫切想要尝试最新改变生命的疗法的患者的令人心碎的呼吁可能极其有力和引人注目。但为一个人资助一种药物可能实际上意味着从另一个人那里剥夺一种治疗。NHS的资金是有限的，这就是为什么NICE必须作为成本效益的仲裁者。
许多对两种痴呆症药物被拒绝感到极度失望的专家也会承认，这些可能是正确的决定。
NICE上月宣布，在制造商提出上诉后，将审查其评估的某些要素。例如，它承认没有充分考虑痴呆症对无偿护理者的影响。
但预计此次审查不会推翻对任一治疗的总体裁决。NICE表示，这些药物的估计成本是其通常推荐阈值的五到六倍。现在适用的新阈值甚至更高。
要使这些药物获得批准，方程式的某一边需要发生巨大变化；证明的益处必须更大，或者价格必须更低。
尽管如此，希望仍在前方。新试验正在研究将这些药物中的一种与其他针对脑部病理（如路易体或tau蛋白缠结）的药物联合使用是否能产生更好的效果。
第二代抗阿尔茨海默病药物已经在开发中。一个例子是雷姆特内图格(remternetug)，被认为是多纳单抗的后续产品，由同一制造商礼来公司(Eli Lilly)制造。
它正在对1600多名60-85岁的患者进行三期试验，预计今年完成。它可以通过类似胰岛素笔的皮下注射给药，而不是早期试验中使用的静脉注射方法，这可能会降低管理成本。
总部位于伦敦的全球组织Cochrane预计将于下周发布对反淀粉样蛋白药物领域的评估。
Cochrane评论分析了一个主题的所有高质量证据，被国际公认为循证医学的黄金标准。它们可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NICE委员会经常使用这些严格的报告来制定临床建议。
其他正在开发的药物根本不针对淀粉样蛋白，而是专注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其他毒性蛋白质，如tau蛋白。
慈善机构正确地继续呼吁NHS和部长们准备推出疾病修饰治疗。英国约有100万人患有痴呆症，但三分之一的人没有诊断，这造成了一个直接障碍。
阿尔茨海默病协会首席政策和研究官菲奥娜·卡拉格(Fiona Carragher)教授警告说"科学在飞速发展，但系统正在失败"。
她去年夏天表示："即使明天多纳单抗和仑卡奈单抗在NHS上提供，太多患者也无法获得，因为医疗系统还没有准备好提供它们。"
仑卡奈单抗和多纳单抗可能不是NHS上首先推出的疗法，但它们是突破性药物——首批超越仅掩盖症状、真正解决潜在疾病病理的药物。
对于英国成千上万受痴呆症影响的家庭来说，离广泛可用的NHS治疗更近一步，可能仍然显得遥不可及。
然而，首创药物很少是最好的，而且全球药物开发管道非常强大。著名美国神经学家杰弗里·卡明斯博士(Dr. Jeffrey Cummings)的年度报告显示，2025年1月有138种阿尔茨海默病药物在182项临床试验中进行评估，高于前一年的127种药物在164项试验中。
与2022年庆祝突破时的最初希望相比，可能需要更长一点时间，但毫无疑问，我们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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