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什维尔，田纳西州（WSMV）——根据法医毒理学、刑事辩护和执法培训领域的专家说法，全美执法机构用于调查疑似醉驾司机的标准化现场清醒度测试准确性不足，无法作为法庭证据，还可能导致无辜清醒人员被捕。
WSMV4调查栏目采访了三位专家，他们对这些测试的科学基础、实施者的资质以及委托原始研究的联邦机构是否对测试局限性保持透明度提出了严重质疑。
这些专家出现在WSMV4最新一小时长纪录片《令人心寒的问题》中，该纪录片详细报道了我们在田纳西州发现的数千名清醒司机因酒驾被捕的情况。
什么是标准化现场清醒度测试？
标准化现场清醒度测试（SFSTs）是执法官员用于调查疑似因酒精影响驾驶能力的司机的路边测试。这些测试是根据美国交通部下属的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委托进行的研究开发的。
法医毒理学和精神病学专家斯特凡·罗斯博士表示，联邦政府希望开发一种全国警察能够用来确定驾驶能力受损的测试。
"交通部通过其下属机构NHTSA，希望创建一种路边工具，帮助执法官员在路上调查酒驾案件，"罗斯说。
这项研究由赫伯特·莫斯科维茨博士和马塞琳·伯恩斯博士于1977年和1981年进行，罗斯形容他们是心理学博士研究人员——而非医生。
在1994年关于原始研究的法庭证词中，伯恩斯博士强调，这些测试旨在帮助官员快速决策，而非直接测量驾驶技能。
"现场清醒度测试套件的目的是让官员能够在路边做出决定，仅此而已，"伯恩斯作证说。
"在此之前，方法有些杂乱无章，不同司法管辖区、不同执法部门使用不同类型的练习，而且没有对其可靠性进行真正的研究，"佛罗里达州劳德代尔堡的酒驾辩护律师卡洛斯·卡内特说，他数十年来一直在处理SFST可采性案件。
"有效"生成可能原因，但不够准确
三项标准化现场清醒度测试是：测量非自主眼球运动的水平凝视眼球震颤（HGN）；也称为脚跟对脚趾的走直线测试；以及单腿站立测试。
罗斯表示，这些测试对执法有功能作用，但作为法医工具却存在不足。
"从执法角度看，它们在生成逮捕的可能原因方面是有效的，但它们并不准确，"罗斯说。"从法医学角度来看，这是一个主要问题。"
罗斯表示，SFSTs的核心问题不在于它们会漏掉受损司机——而在于它们无法可靠地区分受损司机和清醒司机。
"目前使用的现场清醒度测试存在缺陷，它们可能在检测受损司机方面是准确的，但在排除未受损司机方面却不准确，"罗斯说。"SFSTs撒下了一张大网，它们捕获所有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全国各地这些未受损、完全清醒的司机因执法部门使用的SFSTs而被捕。"
药物识别专家协议专家、前执法人员约书亚·奥特表示，他同意这些测试作为可能原因的筛选工具有用，但作为法庭证据则是另一回事。
"我认为它们对可能原因来说非常好且有益，"奥特说。"但用于审判，我认为它们从未被设计为真正的证据。在我看来，它们的假阳性率太高，且未被验证为受损的指标。"
NHTSA拒绝了WSMV4调查栏目的采访请求。
医学论点：谁应该实施这些测试？
罗斯表示，SFSTs的一个核心问题是，这些测试本身就是神经学检查——而设计它们的研究人员没有医学或神经学培训。
"最终使用的测试套件，标准化现场清醒度测试，实际上是所有美国医生在诊断和治疗患者时都接受过培训的神经学检查，"罗斯说。"莫斯科维茨和伯恩斯没有这样的临床培训，没有神经学或医学培训，实际上没有资格以他们为执法使用的方式利用神经学检查。"
莫斯科维茨于2012年去世，WSMV4调查栏目未能联系到伯恩斯。
罗斯表示，测量眼球运动的水平凝视眼球震颤测试，当由培训有限的官员实施时，尤其成问题。
"执法部门，他们是警察，只接受了眼球运动的粗略培训，他们真的不了解潜在的生理医学原理，"罗斯说。"他们不了解任何异常运动。他们不了解可能影响眼球运动的任何疾病或药物。因此，他们实际上没有资格对任何人——无论是正常还是异常——的眼球运动发表任何意见。"
卡内特表示，HGN测试的医学起源是他20世纪90年代在佛罗里达法院提出的法律挑战的核心。
"水平凝视眼球震颤起源于医学领域，"卡内特说。"这是医生、经过培训的医生用来确定患者是否有任何神经疾病的东西。而以某种方式将其转移到未经培训的警察在现场使用，是我们一次又一次试图利用的问题。"
在同一1994年证词中，伯恩斯反驳了官员无法可靠实施HGN的观点，告诉法官官员接受过寻找特定眼球运动的培训，"眼球的抽搐运动...并不难看到。"
为什么走直线和单腿站立测试也有问题
罗斯表示，这些身体测试建立在人体自然设计不用于执行的动作上，使得无论是否清醒，失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脚跟对脚趾，我们也称之为串联行走，一个人沿直线行走，将前脚脚跟触到后脚脚尖，"罗斯说。"这对人们行走来说是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我们的大脑设计让我们双脚分开肩宽行走，而不是沿直线行走。这立即使该人失去平衡。"
罗斯表示，在执行测试时低头看脚的指示加剧了问题。
"平衡需要身体的三个系统保持完整——视力、内耳和脚下地面的感觉，"罗斯说。"所以当一个人低下头时，他们开始失去平衡感，因为我们的内耳希望保持头部直上直下以维持平衡。脚跟对脚趾做了两件事。它使我们处于不自然的姿势，然后在我们这样做时低头看脚——我们不是设计成同时做这两件事，否则你会以某种方式失去平衡。"
罗斯表示，单腿站立测试也存在类似问题。
"单腿站立比脚跟对脚趾串联行走更难，"罗斯说。"我们不是设计用来单腿站立的。我们的大脑不是设计让我们单腿站立的。因此，执法部门要求一个人执行单腿站立的方式保证他们会失败。"
奥特表示，在受控环境中进行的研究证实，清醒的人通常难以完成这两项测试。他特别引用了《法医毒理学和药理学杂志》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发现使用该测试时假阳性率为26%。
"（在该杂志研究中）清醒的人无法完成走直线和单腿站立，"奥特说。"然后你在路边添加许多可能发生的情况——天气、风、寒冷、雨水、人身伤害。所以所有这些都可能导致假阳性。"
卡内特表示，陪审员通常没有意识到这些测试的固有难度。
"根据我的经验，大多数陪审员看这些东西时会说，你知道，即使在状态最好的一天，我自己也做不到，"卡内特说。
科学方法论受到质疑
罗斯表示，莫斯科维茨和伯恩斯最初由NHTSA委托的研究不符合同行评审科学出版物所需的标准。
"莫斯科维茨和伯恩斯的原始报告没有遵循适当的科学方法，没有设置适当的科学保障措施来确保他们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罗斯说。"他们的出版物从未经过标准学术同行评审流程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而这是我们科学和医学界所有人依赖以相互交流良好科学和医学信息的出版类型。"
罗斯指出了研究方法中的三个具体失败。
"首先，必须对所有测试对象进行随机化。这一点没有做到，"罗斯说。"第二，必须设置适当的对照组——也就是说，必须有来自普通人群的未饮酒者，并且他们必须与饮酒者一起接受测试。这一点没有做到。最后，测试的人群——我们必须分层或把人分成亚组。我们必须按年龄、种族、性别等任何可能影响平衡和步态表现的因素进行区分。"
罗斯表示，研究也没有考虑到可能影响一个人测试表现的广泛医疗状况、药物和身体特征。
"仅仅是年老就足以向执法官员表明该人未能通过SFSTs，现在他们有了逮捕的可能原因，"罗斯说。"当我说年老时，我指的是60岁或以上。"
卡内特表示，克莱姆森大学教授斯珀吉恩·科尔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卡内特在20世纪90年代将科尔对原始SFST研究的分析作为佛罗里达法律挑战的基础。
"斯珀吉恩·科尔已经阐述了这一切，"卡内特说。"他的最终意见是，他们的研究不会经受住同行评审。如果南加州研究所将其发现发表在同行评审期刊上，而不是交给联邦政府，它就不会通过。它会被拒绝出版，因为方法太粗糙，数字太可疑。"
伯恩斯在交叉询问中承认，政府报告的完整方法论部分未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但她表示这项工作受到了NHTSA的广泛审查，部分发现已在其他地方发表。
伯恩斯作证说，研究特意纳入了许多零和低BAC受试者，表示设计目的是防止官员对在特定酒精水平下会看到多少人形成期望。"我们特意纳入了比高BAC更多的零和低BAC，"她说。
研究发现高假阳性率
罗斯指出了2014年5月发表在《法医毒理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该研究发现使用SFSTs时假阳性率为26%。
"在法医学中，我们希望实现零假阳性，因为当我们在谈论刑事证据和起诉无辜平民时，假阳性可能是最糟糕的法医错误之一，"罗斯说。"还有另一项研究发现近50%的假阳性——斯珀吉恩-科尔研究。在法医科学领域广为人知的是，SFSTs在使用时产生了过多的假阳性。"
奥特表示，执法部门使用的一本培训手册对圣地亚哥研究的假阳性数据进行了错误表述，这是官员们被培训引用的主要研究。
"在其中一本培训手册中，它向官员教授研究中的假阳性，其陈述是研究显示当错误发生时，通常有利于司机，"奥特说。"但根据实际研究，实际情况是假阳性率为28%。假阴性率为2%。这意味着不仅他们的陈述不准确且不真实，而且发生假阳性的可能性是假阴性的14倍。而官员们被教导的恰恰相反。"
罗斯还引用了格雷格·凯恩博士2013年的一项研究，该研究检查了药物影响评估过程——也称为药物识别专家（DRE）协议——并发现它没有量化该过程的准确性。
"凯恩博士所做的就是审视SFSTs所进行的方法论，并确定SFSTs没有测量它们应该测量的东西，而它们测量的东西具有过高的错误和不准确程度，"罗斯说。
佛罗里达法院裁决及其局限性
卡内特表示，他在20世纪90年代成功挑战了水平凝视眼球震颤测试在佛罗里达州布劳沃德县的可采性，赢得了一位县法院法官的裁决，该测试不能用于他所在地区的酒驾起诉。
该案上诉至第四地区上诉法院，卡内特表示法院部分支持了他的主张。
"法院表示水平凝视眼球震颤具有科学性质，如果没有适当的培训和资质，仅参加过学院培训和可能参加过一些酒驾课程的执法人员没有资格实施水平凝视眼球震颤，"卡内特说。"所以这在布劳沃德不会被使用。直到今天，法律仍然如此。"
卡内特表示，该裁决并未扩展到走直线和单腿站立测试，法院允许继续将这些测试视为其描述的"一般观察"。
"另外两项——法院继续说它们可以使用，单腿站立和走直线，因为它们确实不是科学的，"卡内特说。"这只是让某人做一系列身体动作，你不需要成为专家就能看出某人是否不能遵循指示。"
卡内特表示，布劳沃德县的裁决并未在佛罗里达州或全国范围内统一采用。
"该州各地的县要么采纳了该裁决，要么拒绝了它，要么采取了某种中间的混合方式，"卡内特说。
"广为人知"存在缺陷——那么为什么测试仍在使用？
罗斯表示，SFSTs的问题在法医科学界并非新信息。
"在法医科学领域广为人知的是，SFSTs在使用时产生了过多的假阳性，"罗斯说。"自1995年左右以来，我一直在作证说明标准化现场清醒度测试的不准确性。"
罗斯表示，这些测试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它们在执法和法律体系中发挥的实际作用。
"有关确保执法部门在路边执法调查中拥有检测受损驾驶员的工具的强大势力在起作用，"罗斯说。"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全国性的视角——SFSTs已在法律领域获得认可。但当经过适当培训的法医专家以严谨、无偏见、客观的方式审视和评估SFSTs时，我们所有人得出的唯一结论是SFSTs不可靠。它们不准确。"
卡内特表示，法官和检察官知道可靠性问题，但继续允许使用这些测试，因为它们是执法部门可用的主要工具。
"法官和检察官知道这些东西有可靠性问题，但这是他们拥有的唯一东西，"卡内特说。"现场清醒度测试将继续存在，除非未来几年出现某种重大突破使其无效。"
奥特表示，测试的持续使用并不意味着其局限性应该被忽视。
"不要沾沾自喜地说，嘿，29%的假阳性逮捕对我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奥特说。"我认为这永远不应该被接受。"
专家建议应做哪些改变
罗斯表示，从法医学角度看，疑似受损驾驶员应由合格的医疗专业人员检查——而不是由执法人员使用路边测试套件进行评估。
"如果一个人被怀疑驾驶能力受损，那么正确的事情是让合格的医疗专业人员，理想情况下是医生，对该人进行神经学检查，以确定并考虑该人的病史、年龄、体重、性别、种族以及所有其他可能影响该人表现的因素，"罗斯说。
罗斯承认执法部门的实际反对意见——没有足够时间将每位疑似受损驾驶员带到医生那里——但表示这并不能免除政府的责任。
"政府和调查机构有责任确保无论进行何种法医测试都是准确可靠的，"罗斯说。"这不是其他人的责任。"
奥特表示，NHTSA应该首先向执法部门、检察官和法官坦诚说明这些测试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第一，他们必须向全世界坦诚这些测试未被验证为受损的指标，"奥特说。"他们需要确保法官、检察官和警察充分了解这一点。第二，他们需要对这些测试的假阳性率坦诚公开。"
奥特还呼吁NHTSA进行额外研究以减少假阳性，并验证或尝试验证用于药物受损案件的测试，在这些案件中目前没有经过验证的SFST。
罗斯表示，不作为的后果已经显现。
"它导致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情况——这么多无辜的人血液中没有任何可能导致受损的物质，却因SFSTs而被捕、被起诉、被审判，"罗斯说。
NHTSA拒绝了WSMV4调查栏目的采访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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