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特拉斯特博士，DC，MS，DACNB
神经健康研究所联合创始人
博卡拉顿•芝加哥•沃基夏•伍德代尔
想象一下，走进神经科医生的诊室，医生递给你一张纸。临床医师要求你画一个时钟、记住几个单词、连接一些字母和数字、说出几种动物的名称，并重复一个句子。
这看起来似乎太过简单。一个不到十五分钟的测试，怎么可能揭示关于已知宇宙中最复杂结构之一的有意义信息？然而，这正是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CA)的设计初衷。
对于处理脑震荡、痴呆、中风、帕金森病、多发性硬化、前庭障碍、长新冠以及无数其他神经系统疾病的临床医生来说，MoCA常常作为了解大脑功能健康状况的快速窗口。它本身并不诊断疾病，而是帮助识别模式——那些揭示不同脑网络如何运作的小线索。
就像侦探从多个证人那里收集证据一样，MoCA从不同的认知系统收集信息，帮助我们理解大脑可能在哪些方面遇到困难。
MoCA的诞生
蒙特利尔认知评估于2005年由加拿大蒙特利尔的神经科医生齐亚德·纳西雷丁及其同事开发。
当时，临床医生主要依赖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MSE)来筛查认知障碍。虽然有用，但MMSE常常会遗漏细微的认知缺陷，特别是在受过高等教育的个体或轻度认知障碍患者中。
MoCA的设计更为敏感。它没有主要关注记忆和定向力，而是同时挑战多个脑系统，使其在检测早期神经功能障碍方面更为有效。
如今，它已成为神经病学、老年医学、康复医学、神经心理学和脑震荡护理中使用最广泛的认知筛查工具之一。
认知测试为何重要
许多神经系统疾病在明显症状出现之前就已经开始发展。
一个人可能会抱怨大脑迷雾。另一个人可能在对话中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脑震荡康复者可能会注意到多任务处理变得令人疲惫。前庭功能障碍患者可能在MRI检查正常的情况下仍感到思维迟缓。
大脑通常可以在主要症状出现前的数月甚至数年内补偿功能障碍。认知测试使临床医生能够测量表现，而不仅仅依赖于主观抱怨。
MoCA帮助回答了一个重要问题：大脑网络之间的沟通效果如何？
执行功能：大脑的首席执行官
MoCA中的第一个任务涉及连接交替的数字和字母：1-A-2-B-3-C。
表面上简单，但从神经学角度看，这一任务却异常复杂。大脑必须同时保持注意力、抑制错误、在心理规则之间切换并监控表现。
这些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前额叶皮层，特别是背外侧前额叶皮层。这一区域就像一位执行总监，监督无数心理操作。
该任务还调动了前扣带回皮层（监控冲突和错误）以及协调注意力和工作记忆的大规模额顶网络。
这一部分出现困难可能见于：
- 脑震荡
- 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
- 帕金森病
- 额叶损伤
- 长新冠
- 多发性硬化
- 神经退行性疾病
临床上，这些缺陷往往在记忆问题变得明显之前就已经出现。
画立方体：视觉空间构造能力
接下来是一个看似无害的挑战：复制一个立方体。
许多患者认为这衡量的是艺术能力，其实不然。立方体测试评估的是视觉空间处理和构造能力。要成功完成这项任务，大脑必须准确解读三维关系并将其转化为协调的运动输出。
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后顶叶皮层（尤其是右半球），以及枕叶视觉处理网络和运动前规划区域。
当患者在这项任务中遇到困难时，临床医生开始考虑顶叶网络、视觉空间处理、中风、神经退行性疾病或某些形式痴呆方面的功能障碍。
无法准确感知空间关系会严重影响日常生活，从驾驶汽车到在拥挤的杂货店中导航。
时钟绘制测试：脑网络的交响乐
神经学中很少有任务能提供比绘制时钟更多的信息。
患者必须画一个圆圈，正确放置数字，并将指针定位在特定时间。看似简单的任务实际上需要多个系统之间的非凡协调：视觉空间处理、运动规划、注意力、工作记忆和执行功能。
时钟绘制任务涉及：
- 额叶
- 顶叶
- 基底节
- 小脑
- 视觉关联皮层
时钟测试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它反映了整合的脑功能。它更关注区域间的沟通，而非单一区域。就像一支管弦乐队，表现不仅取决于音乐家，还取决于他们如何协同演奏。
命名动物：语言网络的工作
MoCA要求患者识别几种动物。
虽然直截了当，但这项任务探查语义记忆——大脑存储知识的图书馆。成功表现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颞叶，特别是优势半球颞皮层和颞极。
包括韦尼克区、下颞皮层和语义关联网络在内的语言区域必须协同工作以检索正确的词语。
难以命名常见物体或动物可能表明语言网络、颞叶功能障碍或影响语义记忆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存在问题。
记忆：海马体的中心舞台
MoCA中最广为人知的部分之一是记住一个简短的单词列表。
单词被呈现、重复，然后稍后回忆。这项任务主要评估情景记忆。这一过程的主角是海马体。位于颞叶深处的海马体充当记忆索引系统，帮助将经历转化为长期记忆。然而，记忆从来不是单一结构的工作。
成功的回忆需要以下部分的合作：
- 海马体
- 内嗅皮层
- 前额叶皮层
- 丘脑
- 默认模式网络
早期海马体功能障碍是记忆障碍经常出现在阿尔茨海默病等疾病中的原因之一。当患者在延迟回忆方面遇到困难时，临床医生立即开始思考这些记忆回路的健康状况。
注意力：保持信息在线
注意力部分要求患者重复数字、识别目标声音并执行心算。这些任务调动了以背外侧前额叶皮层为中心的工作记忆系统。
额外参与的区域包括：
- 顶叶注意力网络
- 前扣带回皮层
- 丘脑回路
- 基底节环路
注意力是认知的门户。没有注意力，记忆形成就会受损，学习变得困难，执行功能退化。这就是为什么脑震荡、前庭障碍、慢性疼痛、睡眠剥夺、焦虑和自主神经功能障碍患者即使大脑结构正常，也经常在这些任务中得分较低。
语言和句子重复
MoCA包括句子重复和语言流畅性任务。这些评估表达性语言和语言生成能力。
关键区域包括：
- 布罗卡区
- 辅助运动区
- 下额回
- 弓状束
- 颞叶语言区域
语言流畅性任务——尽可能多地生成以特定字母开头的单词——看似简单，却需要非凡的神经协调。患者必须搜索记忆、抑制不适当反应、保持注意力并快速生成语言。这本质上是伪装成语言测试的执行功能。
抽象能力：大脑识别模式的能力
患者被问及两个看似不同的事物有何相似之处。
例如：火车和自行车有什么相似之处？这衡量抽象能力和概念推理。这些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前额叶皮层网络，尤其是额叶联合皮层。抽象能力是高阶认知的标志之一。它使人类能够识别模式、建立理论、解决问题并超越即时感官体验进行思考。这方面的缺陷通常表明额叶网络功能障碍。
定向力：了解自己在时空中的位置
最后一部分评估对日期、位置和情况的意识。
定向力依赖于广泛的脑整合，涉及：
- 海马体
- 丘脑
- 颞叶
- 默认模式网络
- 联合皮层
定向障碍通常在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后期出现，可以提供关于整体脑功能的重要线索。
小脑的隐性重要性
尽管许多人将认知完全与大脑皮层联系在一起，但现代神经科学讲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
小脑对以下方面有显著贡献：
- 工作记忆
- 语言
- 注意力
- 执行功能
- 处理速度
- 预测
MoCA的几乎每个部分都间接依赖于小脑-皮层通信。小脑充当预测引擎，不断优化认知表现，就像它优化运动一样。当小脑网络受到干扰时，患者可能会经历大脑迷雾、思维变慢、多任务处理能力差以及精神耐力下降。
MoCA能告诉我们什么，不能告诉我们什么
MoCA不是智力测试，也不是诊断工具。它不决定某人的价值、潜力或未来。相反，它充当一个快照——大脑的功能压力测试。低分告诉我们可能需要进一步调查。正常分数并不能保证所有认知系统都完美运作。与其他筛查工具一样，其价值在于它所揭示的模式以及对其进行解释的临床背景。
超越分数的思考
MoCA最重要的启示或许是：认知不是单一的事物。记忆不是注意力，注意力不是语言，语言不是执行功能。大脑是一组不断相互沟通的互连网络。
MoCA为我们提供了对这种沟通的短暂一瞥。对临床医生而言，它有助于定位功能障碍；对患者而言，它提供了关于大脑运作方式的客观信息；对神经科学家而言，它提醒我们，即使是最简单的任务——画一个时钟、回忆一个单词、命名一种动物——实际上都是数十亿神经元在自然界最奇妙的创造之一——人类大脑中协同工作的产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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