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纳滕博幼儿时期曾感染疟疾并幸存下来。当时，他54岁的母亲玛丽亚感到宽慰，并确信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
但近二十年后，这位来自乌干达的18岁青年面临着学习困难，医生认为这可能与他儿时感染的疟疾有关。
他发现数学特别困难，形容数字"令人困惑"，自那以后已经留级一年。他的母亲担心他的未来，害怕他在学校遇到的困难会限制他的就业前景。
约瑟夫是乌干达1400多名儿童中的一员，研究人员在一项长期"疟疾对神经行为发展的影响"(MIND)研究中跟踪了他们，该研究考察了严重疟疾的影响。
这项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上的新研究表明，约瑟夫的经历——尤其是数学方面的困难——可能并不罕见，反映了在那些幸存于严重疟疾的儿童中的一种普遍模式。
"隐藏的疤痕"
疟疾由蚊子传播的寄生虫引起，直到现在，疟疾幸存者在学习方面的长期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
但这项研究发现，那些患上严重疟疾的儿童可能会遭受大脑损伤，这种损伤可能在初次感染多年后影响他们的学习方式。
这种损伤表现为一种"隐藏的疤痕"，该研究的主要作者、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的儿科教授钱迪·约翰如此表示。
"孩子们一开始可能看起来表现良好，"他说。"但测试会揭示潜在的脑损伤，这种损伤只会在课堂上显现出来。"
由坎帕拉马凯雷雷大学精神病学副教授保罗·班吉拉纳领导的这项研究，跟踪了曾接受两种严重疟疾治疗的儿童。
他们从2008年开始跟踪这些儿童，早期的随访发现，其中一些儿童在严重疟疾感染后一到两年内表现出认知障碍的迹象，这会影响思维和学习能力。
但最新的分析表明，这些影响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
总共939名儿童再次接受了评估，其中一些人在患脑型疟疾或由疟疾引起的严重贫血后长达15年。
脑型疟疾是最严重的疾病形式。当受感染的血细胞滞留在大脑的小血管中，限制血流并引起肿胀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它可能导致昏迷，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死亡。与严重贫血一起，当身体无法产生足够的红细胞时，每年可能影响多达200万儿童，主要发生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
较低的智商
研究中的儿童接受了数学、阅读、注意力和整体思维能力的测试。
平均而言，那些曾经患过严重疟疾的儿童，得分比从未感染疟疾的儿童低约3-7个智商点。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可能不会大幅改变他们能做的事情，"费城儿童医院传染病科主任奥德丽·约翰博士说，尽管她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也与钱迪·约翰博士没有关系。
"但当你将其扩展到成千上万的儿童时，认知损失就非常巨大了。"
即使是学习上的微小变化也可能影响未来的工作机会，在更广泛的层面上，影响一个家庭甚至整个国家的经济生产力。
"世界上一半的儿童生活在疟疾流行地区，所以世界一半的儿童都有感染疟疾的风险，"她补充道。
尽管研究人员考虑了社会经济地位和教育等因素，并指出医疗保健获取的差异也可能影响结果，但他们发现，这些儿童在数学方面的表现明显比那些从未患过该疾病的人差。
然而，阅读能力基本不受影响。
"数学技能是孩子们继续下一阶段[教育]所需要的东西，"钱迪·约翰说。
"因此[疟疾]可能会影响他们进入大学甚至中学的能力。"
在学校挣扎
在约瑟夫生病前，这位四个孩子的母亲玛丽亚说，他是个"正常的孩子"，"喜欢和兄弟姐妹一起玩"。
2009年，两岁的约瑟夫发高烧并开始呕吐，随后被诊断患有脑型疟疾。
当时，玛丽亚担心他可能无法幸存，因为她知道患有此类疾病的孩子常常"去世"。
经过几周的住院治疗，约瑟夫康复了。
但到他七岁上小学时，问题开始显现。
"他在数学方面表现不佳，"玛丽亚说。"加法、减法——所有这些都有问题。"
约瑟夫认为，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基于数字的科目，如化学和物理方面也感到困难的原因。
"与表现非常好的兄弟姐妹相比，他不是这样，"她说。
多年来，担心约瑟夫表现的老师们多次叫玛丽亚去学校。即使她在家聘请了额外的辅导老师，由于注意力下降，他仍然落后。
"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无法专注，"她说。
他的一些兄弟姐妹预计会进入大学，但玛丽亚说约瑟夫可能难以走同样的路。
尽管如此，约瑟夫表示，他希望毕业后开一家小型企业，销售汽车零件。
科学家们尚未完全理解脑型疟疾或严重贫血如何导致认知障碍。
这项研究无法明确证明严重疟疾会导致脑损伤。相反，它显示了这种疾病与长期思维和学习问题之间的强关联。
他们研究的下一阶段将使用MRI脑部扫描来检查感染如何影响大脑的不同部分。
先前的研究表明，严重疟疾会导致瘫痪、运动技能受损和视觉协调问题。
它还与癫痫、视力丧失、行为问题和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有关。
全球性问题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数据，2024年，疟疾在全球造成约2.82亿例病例和61万例死亡，高于前一年的59.8万例。
大多数死亡发生在非洲的幼儿中。疟疾的早期症状包括发热、头痛和寒战。
严重症状包括极度疲劳、抽搐、意识障碍、深色尿液、眼睛和皮肤发黄。世卫组织建议，如果出现上述任何症状，应立即寻求紧急医疗护理。
尽管自本世纪初以来在降低全球死亡率方面取得了进展，但近年来进展已经停滞。
虽然47个国家已被认证为无疟疾国家，但其他一些国家——包括埃塞俄比亚、马达加斯加、阿富汗和也门——的病例数有所增加。
世卫组织将疾病的部分复发归因于气候变化，气候变化创造了炎热潮湿的条件，使蚊子繁衍，并将携带疾病的昆虫推向以前未受影响的地区。
世卫组织表示，对常用药物的耐药性增加（这些药物用于治疗疟疾和杀死寄生虫）以及全球资金削减也是罪魁祸首。
随着疟疾蔓延到新地区，专家警告称，这将使更多从未建立疟疾免疫力的人群容易受到更严重形式的疾病影响。
"在东南亚的一些地区，我们看到青少年和年轻人中更严重的疟疾，"钱迪·约翰说。
"他们没有发展出相同水平的免疫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种疟疾疫苗，包括RTS S疫苗，正在推出，旨在预防撒哈拉以南非洲儿童的严重疟疾病例。
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称，截至2025年11月，他们已向24个非洲国家提供了超过4000万剂疫苗。
"我们有了这些新的预防性治疗方法，并正在拯救儿童的生命，这真是太棒了，"奥德丽·约翰说。
"但这还不够，我们不能止步于此。我们显然需要做得更好，以保护和治疗已经感染的数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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