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污染通常与呼吸系统疾病相关，但证据日益表明，它还可能关联另一种同样令人担忧的疾病：痴呆症。
近期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神经学》上的一项研究再次发现，较高水平的细颗粒物暴露可能加剧与阿尔茨海默病和痴呆症相关的神经病变。
该研究的作者强调，要完全理解两者的关联还需更多研究，但已有证据正在持续累积。
2025年7月，《柳叶刀-星球健康》发表的一项荟萃分析，研究了从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来自多国、涉及2900万人的数据，以探究PM2.5（细颗粒污染）、二氧化氮和烟尘对大脑健康的影响。
分析发现，“痴呆症诊断与长期暴露于（细颗粒空气污染）存在显著关联”。
但这只是最新例证。相关证据已积累数年。2017年发表在《柳叶刀》上的一项研究最早表明，居住在主干道附近与较高的痴呆症发病率相关。
那么，空气污染究竟带来什么问题，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图注：大量空气污染源自燃烧化石燃料，但也有自然来源，如沙尘暴。（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细颗粒物的作用
空气污染有多种形式，细颗粒物只是其中之一。它描述的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小固体或液体颗粒——尘埃、烟尘、液滴，小到通常看不见。
细颗粒物按尺寸测量，从超细颗粒（PM0.1）到细颗粒，直至粗颗粒（PM10）。
PM2.5非常细小——不到人类头发宽度的三十分之一。由于又细又轻，它能在空气中长时间悬浮，极易被人体吸入。
流行病学家、最新《美国医学会杂志·神经学》研究共同作者霍莉·埃尔瑟博士指出：“PM2.5污染”与多种健康结局相关。这些结局包括哮喘、肺癌、心脏病，以及越来越多证据支持的痴呆症。
使问题更加复杂的是，PM2.5并非单一来源的物质。剑桥大学研究城市交通健康影响的哈宁·赫赖斯博士表示：“PM2.5有多种来源，交通只是其中之一。”他是《柳叶刀-星球健康》研究的共同作者。
发电厂、工厂、建筑活动、野火、木材燃烧、生物质燃烧（实际上几乎一切燃烧活动），以及沙尘暴等自然来源都会产生PM2.5。
赫赖斯说：“颗粒的化学性质，因而其毒性，部分取决于PM2.5的来源。”
由于PM2.5由多种不同成分构成，且来源极其广泛，这使得治理非常困难。
根据赫赖斯的观点，PM2.5进入中枢神经系统有两条已知途径：“直接通过嗅觉神经（即通过鼻子）转移，以及通过外周循环穿越血脑屏障”。
它如何到达并影响大脑
由于PM2.5极其微小，它可以进入肺部进行气体交换的最小气道。从那里进入循环系统，一旦进入血液，最终抵达大脑。赫赖斯解释道，大脑中“它引发炎症和氧化应激，随时间推移损伤神经元和血管”。
其他专家则提出其他假设，解释污染如何影响大脑和损害认知能力：例如，它造成白质损伤和髓鞘破坏；通过鼻子进入大脑，沿着嗅觉通路到达海马体（大脑的记忆中枢），促进有毒的β-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阿尔茨海默病的典型标志物）的积累。
此外，它还会减少脑血流，造成微血管损伤，从而增加血管性痴呆的风险。
图注：一位68岁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彩色核磁共振脑部扫描图。（图片来源：Science Photo Library）
不出所料，繁忙道路附近的空气污染非常严重，但研究发现，离交通越远，污染浓度急剧下降。
2017年《柳叶刀》上的一项研究基于安大略省超过600万居民的数据发现，居住在主干道50米以内的人，痴呆症风险比...比居住在200米以外的人高约7%-12%。
正如距离主干道的远近可能影响痴呆症风险，PM2.5的负荷也是如此。根据赫赖斯的说法，PM2.5每增加10微克/立方米，一个人患痴呆症的相对风险就会增加17%。
作为对比，2023年伦敦市中心路边PM2.5的平均测量值为10微克/立方米。
对于二氧化氮（一种由一个氮原子和两个氧原子组成的气体，在燃烧化石燃料——汽油、柴油、天然气、煤炭和石油时形成），每增加10微克/立方米，相对风险上升3%。
2023年伦敦市中心路边二氧化氮的平均测量值为33微克/立方米。
化石燃料的燃烧是空气污染的最大元凶，尤其是PM2.5。
降低你的暴露
如果你在马路边生活或工作，你可能不容易或不太实际地大幅降低接触空气污染的程度。但鉴于我们中有多少人生活在城市地区，这已成为一个优先事项。赫赖斯表示，这“在很大程度上只能通过有针对性的政策措施和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转向清洁能源来改变”。换句话说，单凭个人行为无法解决。
尽管如此，帮助人们更多地了解空气质量（在温暖的夏日午后往往较差，雨后较好）是有益的。
埃尔瑟解释说，当空气质量指数超过100时，“意味着空气不健康，应尽可能减少户外活动时间”。如果你无法避免待在室外，经过测试的N95或KN95口罩可以帮助你防护PM2.5。
在空气质量较差的日子里，如果待在室内但热得不得不开窗，“空气净化器，甚至风扇，都可以改善室内空气质量，”埃尔瑟说。你可以花大约100英镑买到不错的型号，这是一个相对实惠的解决方案。
在穿梭于繁忙城市时，也有一些方法可以减少暴露。例如，赫赖斯会选择车流较少、绿化更多的道路骑行——如果你跑步或步行，也可以这样做。车辆减少意味着空气污染水平降低，但植被也发挥了作用。
根据2018年的一项研究，如果植被足够多，可以吸收大量空气污染，将浓度降低多达50%。然而，要达到这种效果，植被需要高大茂密，并且像屏障一样放置在道路和行人之间。
PM2.5的测量值在伦敦地铁和纽约地铁中也较高。根据一篇论文，一些较深的伦敦地铁站的测量值比地面高出18倍，因此一些医生建议在地铁里戴口罩。
你也可以在交通拥堵时关闭车窗，并关闭发动机而不是让它空转。在家时，烹饪时一定要充分通风。
仅仅意识到这一点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正如埃尔瑟所说，承认痴呆症有许多风险因素很重要。空气污染暴露只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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