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正处于不幸的境地，因为餐桌旁即将出现的人而害怕圣诞聚会？你是否觉得每次不得不和工作中那个难缠的人打交道时，自己就会多长几根白发？那么有个坏消息——像这样的负面社会关系可能确实会加速衰老。这似乎是一项关于“令人头疼的人”的研究所暗示的，不过有一些重要的前提。
社交关系、衰老与你
要证明某种生活方式因素对人类衰老有因果影响非常困难，部分原因在于我们的生活是复杂的，充满了相互关联的环境暴露因素，它们相互影响；另一部分原因在于“衰老”本身无法真正被测量（我们稍后会谈到这一点）。然而，研究确实反复表明，社交融入程度越高，寿命越长，与社交孤立者相比，寿命可延长约10%。这里需要考虑混杂因素——例如，健康状况较差和认知能力下降的人可能不太能参与社交活动。不过，拥有社交支持网络可能对心理健康有益，比如缓解压力、增强面对不良生活事件时的韧性，以及在健康紧急情况下提高生存率（也就是说，会有人发现你倒在地板上并叫救护车！）。
然而，一个很少被考虑的因素是，并非所有的社交关系都是好的。如果积极的社交关系能延缓衰老，那么消极的社交关系会不会产生相反的效果呢？这正是上述研究想要探究的。
研究人员做了什么
为了探究这一理论，研究人员查看了美国印第安纳州“人对人健康访谈研究”中2685名参与者的数据。参与者提供了他们积极和消极社交关系的详细信息，其中“令人头疼的人”在研究中被定义为那些被报告“经常”制造麻烦、让受访者生活困难的人。
然后，他们估算了参与者的生物年龄——即与出生以来的年数（实际年龄）相对的、衰老在细胞和组织中的进展程度。为此，他们使用了两种表观遗传时钟。这些是机器学习算法，利用DNA甲基化（在DNA分子上添加称为甲基基团的分子“标签”）来估算一个人是否比平均水平衰老得更快或更慢。甲基化会以可预测的方式在人的一生中发生在DNA的某些位点。如果一个人的DNA甲基化模式与平均50岁的人相似，而他却出生在45年前，这表明他的表观遗传年龄加快了5年（他在生物学上比实际年龄老了5岁）。
令人头疼的人并不罕见也不随机
在讨论有关衰老的发现之前，研究人员发现，所谓的令人头疼的人相当普遍，近30%的参与者报告称自己的社交圈中至少有一个令人头疼的人，10%的人报告有两个或更多。女性和失业者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报告有令人头疼的人，社交网络较大的人也是如此。令人头疼的人数越多，还与更差的自评健康和社会脆弱性相关（例如，报告童年艰难的人以及感觉他人依赖自己的人报告了更多的令人头疼的人）。
令人头疼的人与更快的表观遗传衰老相关——除非你嫁给了他们
根据表观遗传时钟的计算，与没有令人头疼的人相比，参与者每多一个令人头疼的人，其表观遗传老化速度就加快1.5%。这意味着，如果你有一个令人头疼的人，那么10年后，与没有令人头疼的人相比，你会多经历1.8个月的表观遗传老化。此外，与没有令人头疼的人相比，每多一个令人头疼的人，参与者测量时的表观遗传年龄平均高出9个月。
当研究人员分析令人头疼的关系性质并将其与表观遗传年龄加速程度进行比较时，他们发现，与无亲属关系的令人头疼的人相比，属于受访者家庭成员的那些人对表观遗传年龄的影响更大。然而，有一个显著的例外。尽管有8.5%的配偶被报告为令人头疼的人，但配偶作为令人头疼的人与表观遗传年龄加速或测量时的表观遗传年龄之间没有显著关联。
除了表观遗传年龄，令人头疼的人还与更差的自评健康相关，尤其是心理健康，但也包括体重指数和腰臀比（衡量中心性肥胖和内脏脂肪的指标）。
这项研究意味着什么（以及它不意味着什么）
那么，你是否应该和那个难缠的同事结婚，并断绝与那个令人无法忍受的表亲的关系，以减缓衰老呢？嗯，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项研究本质上是观察性的，因此不能证明令人头疼的人实际上导致了表观遗传老化加速。有可能是那些生活中有更多令人头疼的人的类型的人本身就因为其他原因而压力更大、更不健康，或者是迫使他们更频繁地与这些令人头疼的人互动的情况（例如依赖这些令人头疼的人，或者和他们被困在一份没有前途的工作中）才是表观遗传老化加速的真正原因。
至于关于婚姻的观察，糟糕的婚姻对表观遗传年龄的影响似乎不太可能小于其他负面社会关系。这个结果更可能反映了这样一个事实：人们可以选择自己的配偶，这意味着与作为令人头疼的人的配偶之间的关系总体上仍更有可能是有益的。换句话说，如果受访者认为自己的配偶令人头疼但仍然选择与之结婚（或者还没有离婚！），这可能是因为配偶有其他优点超过了令人头疼的缺点，或者是因为受访者总体上对令人头疼者引发的压力有抵抗力。
最后需要强调的一个前提是，表观遗传时钟并非严格测量生物年龄——它们测量的是表观遗传变化，这构成了衰老的一个方面，并且在群体水平上与实足年龄相关。打个比方，皱纹与实足年龄相关，因此你可以测量一个人皮肤上的皱纹数量，并通过与群体平均水平比较来估算他的年龄。然而，如果某人的皱纹相当于平均50岁的人，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的生物年龄或实足年龄就是50岁，因为衰老并不是导致皱纹的唯一因素，而50岁的皮肤也不一定意味着50岁的心脏。同样，尽管表观遗传变化被认为会导致衰老，但它们并不是唯一的因素，也可能受到与衰老无关的因素的影响。此外，表观遗传年龄通常是从白细胞中测量的，在其他细胞类型中可能有所不同，因为不同组织衰老的速度不同。因此，我们不能绝对肯定地说，每个令人头疼的人导致9个月的表观遗传老化就意味着令人头疼的人使生物年龄提前了9个月。表观遗传年龄只是我们迄今为止找到的近似生物年龄的最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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