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种针对以往未曾开发的生物通路的新型自身免疫药物已获批或进入后期开发阶段，这代表了多年来自身免疫治疗策略最重大的转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诺华公司（Novartis）的ianalumab，这是一种靶向BAFF受体的单克隆抗体——该通路从未被任何已获批的自身免疫疗法所触及——并于2026年1月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针对干燥综合征（Sjögren's disease）的突破性疗法认定。与此同时，Kyverna Therapeutics公司正计划提交首个用于自身免疫疾病的CAR-T细胞疗法，而两种最初为肿瘤学开发的BTK抑制剂也已跨界获得自身免疫适应症的批准。
对于关注脑健康和痴呆症护理的人来说，这一波进展的意义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为重要。像干燥综合征和狼疮这样的自身免疫疾病会驱动神经炎症、认知障碍，并在某些情况下加速神经退行性过程。通过全新机制——而非同样老套的免疫抑制剂——起作用的药物的出现，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更早、更精确地控制自身免疫疾病，是否可能在未来保护大脑。本文将详细解读这些新型疗法，分析其机制真正新颖之处，并探讨对患者和护理人员的实际意义。
“前所未见通路”这个说法在制药营销中经常被随意使用，但至少在两种疗法上，它大体上是准确的。Ianalumab是一种全人源单克隆抗体，具有双重作用机制：它能够耗竭B细胞，同时通过靶向BAFF受体来阻断其激活和生存信号。之前没有任何已获批的自身免疫药物靶向过这个特定受体。如果通过监管审查，ianalumab也将成为首个获批用于干燥综合征的靶向治疗药物——干燥综合征是第二大最常见的风湿性自身免疫疾病，此前仅能通过对症干预而非疾病修饰疗法进行管理。
第二种真正新颖的方法来自Kyverna公司的miv-cel（KYV-101），这是一种从癌症治疗中改造而来的抗CD19 CAR-T细胞疗法。CAR-T疗法通过改造患者自身的T细胞来追踪并消灭自身反应性B细胞，从而从根本上重置免疫系统。这项技术已在血癌领域应用数年，但将其应用于自身免疫疾病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命题。Kyverna公司计划在2026年上半年提交针对僵人综合征（Stiff Person Syndrome）的生物制剂许可申请，这将是首个获批用于自身免疫适应症的CAR-T疗法。这两种方法的对比具有启发性：ianalumab调节特定受体以中断B细胞存活信号，而miv-cel则采用肿瘤学领域借用的搜索并摧毁策略，直接攻击B细胞本身。
干燥综合征影响着约400万美国人，导致眼干、口干、关节疼痛和疲劳。但较少受到关注的是其神经学影响。高达20%的干燥综合征患者会出现周围神经病变，许多人报告有持续的认知功能障碍——有时称为“脑雾”——可能模仿早期痴呆症状。由于缺乏疾病修饰疗法，临床医生一直局限于使用人工泪液、唾液替代品和广谱免疫抑制剂来控制这些症状，而后者本身也带有认知方面的副作用。
Ianalumab的两项复制的III期临床试验——NEPTUNUS-1和NEPTUNUS-2——取得了阳性结果，该结果于2025年8月报告，显示该药在疾病活动性方面达到了主要终点，安全性特征与安慰剂相当。诺华公司计划从2026年初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提交监管批准申请。然而，有必要降低期望值：在临床试验中达到疾病活动性终点，并不自动意味着该药能够逆转干燥综合征已造成的神经损伤。如果疾病已经导致神经损伤或持续的神经炎症，那么一种能够控制未来B细胞活性的药物可能会阻止进一步恶化，但无法恢复已丧失的功能。患者和护理人员应理解，更早地干预——在自身免疫过程损害神经系统之前抓住它——可能是该药提供最大神经学获益的地方。
仅仅几年前，在癌症之外使用CAR-T疗法的想法还显得像是推测，但Kyverna公司的僵人综合征2期注册试验（KYSA-8）已产生了不容忽视的结果。该试验在主要和所有次要终点上均显示出高度统计学显著性结果，参与者在治疗后四个月的计时步行测试中表现出中位46%的改善。对于像僵人综合征（一种导致进行性肌肉僵硬和痉挛的罕见神经自身免疫疾病）这样致残的疾病而言，这种程度的功能改善是引人注目的。
Kyverna公司还在进行针对狼疮性肾炎（KYSA-1和KYSA-3研究）的1/2期试验，并在六个月随访时报告了持续疗效。狼疮是另一种具有显著神经精神重叠症状的自身免疫疾病：神经精神性狼疮可导致癫痫、精神病和认知障碍。一种能够有效重置免疫系统错误攻击的疗法前景，为痴呆症护理提出了一个引人遐想的问题——免疫系统重置能否减缓或预防导致自身免疫患者认知能力下降的神经炎症级联反应？这仍有待推测，但其机制在生物学上是合理的，这也是研究人员开始认真对待的问题。
两种BTK（布鲁顿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在2025年迅速接连创造了历史。Rilzabrutinib，由赛诺菲（Sanofi）以Wayrilz之名销售，于2025年8月29日获得FDA批准，用于治疗持续性和慢性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使其成为首个获批用于非肿瘤学适应症的BTK抑制剂。其作用机制是双重的：减少巨噬细胞介导的血小板破坏，同时减少致病性自身抗体的产生。仅仅一个月后，即2025年9月30日，诺华公司的remibrutinib（Rhapsido）获批用于治疗慢性自发性荨麻疹（抗组胺药治疗后仍持续存在的慢性荨麻疹），成为第二个获批用于非癌症自身免疫用途的BTK抑制剂。患者应该理解其中的权衡：BTK抑制剂最初是为血癌设计的，在这种情况下对副作用的容忍度更高，因为替代方案更糟。将它们改用于自身免疫疾病意味着风险-获益计算发生了显著变化。患有慢性荨麻疹或ITP的患者并非面临绝症，因此安全性门槛更高。Rilzabrutinib和remibrutinib在各自的试验中都显示出可接受的安全性，但在自身免疫人群中的长期数据仍然有限。Rilzabrutinib此后已被授予用于温抗体型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的突破性疗法认定，表明其用途可能进一步扩大。对于同时照顾患有自身免疫疾病的亲人的痴呆症护理人员而言，能够使用比传统免疫抑制剂更具靶向性且可能具有更少认知副作用的疗法，是一个值得与其医疗团队讨论的实际益处。
自身免疫疾病与痴呆风险之间的关系并非假设。慢性系统性炎症——自身免疫疾病的标志——越来越被认为是神经退行性过程的促成因素。研究已将类风湿关节炎、狼疮和干燥综合征与认知障碍和痴呆风险升高联系起来。血脑屏障曾被认为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但现在被理解为对炎症信号具有渗透性，这意味着外周自身免疫活动可以驱动脑部炎症，即使自身免疫疾病本身并未直接攻击神经系统。
然而，必须承认一个关键的局限性：这些新批准或处于研发管线中的药物，均未专门针对神经保护或痴呆预防进行研究。它们的临床试验测量的是自身免疫疾病活动性，而非认知结果。声称服用ianalumab或rilzabrutinib能够预防阿尔茨海默病是不负责任的。可以说的是，使用更具靶向性且可能比环磷酰胺或大剂量皮质类固醇等老式免疫抑制剂具有更少认知副作用的药物，更好地控制自身免疫炎症，理论上可以减少导致神经退行性变的一个因素。患者和护理人员应警惕任何夸大这种联系的人，但他们也完全有理由向风湿病学家或神经学家咨询，自身免疫疾病管理如何融入更广泛的脑健康策略。
除了已经获批或即将获批的药物之外，rocatinlimab代表了另一个真正新颖的机制。它靶向OX40共刺激信号，该信号通过一条完全不同于现有阻断IL-4或IL-13生物制剂的通路来维持致病性T细胞反应。目前，rocatinlimab正处于特应性皮炎的后期开发阶段，预计将于2026年接受审批评估，它说明了一个更广泛的趋势：药物开发者不再满足于靶向相同的那几个炎症通路。他们正日益精确地绘制免疫系统的信号架构，并瞄准那些以前被认为不可成药或不相关的节点。对于脑健康界来说，这很重要，因为T细胞活动并不局限于皮肤或关节。T细胞可以穿过血脑屏障，它们在神经炎症乃至清除淀粉样斑块中的作用是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一种通过新通路调节T细胞持久性的药物，最终可能会产生远超皮肤科领域的影响，尽管这距离临床验证还有数年之遥。
2025年和2026年新机制药物的集中获批并非巧合。它反映了十年来在分子水平上理解免疫系统的投资，再加上认识到为肿瘤学开发的药物（CAR-T疗法、BTK抑制剂）可以用于更大的自身免疫疾病患者群体。这些药物之后的研发管线十分庞大：多个CAR-T项目正在推进用于狼疮和其他系统性自身免疫疾病，其他BTK抑制剂正在开发中，而像BAFF-R和OX40这样的全新靶点也正在得到验证。
对于痴呆症护理而言，最有意义的长期影响可能在于老年人自身免疫疾病治疗方式的转变。如果更新、更具靶向性的疗法能够取代带有认知副作用的广谱免疫抑制剂——例如皮质类固醇诱发的谵妄、甲氨蝶呤相关的疲劳、环磷酰胺相关的脑病——那么仅此一项就将显著改善同时面临自身免疫疾病和认知脆弱性的患者的生活质量。自身免疫和神经科学研究的融合仍处于早期阶段，但现在上市的药物是未来以大脑为重点的应用将赖以建立的基础。
自身免疫治疗领域在过去一年发生的变化比过去十年还要多。Ianalumab靶向干燥综合征中的BAFF受体、miv-cel将CAR-T技术应用于僵人综合征，以及rilzabrutinib和remibrutinib等BTK抑制剂从肿瘤学跨界到自身免疫疾病领域，每一项都代表了一种真正新颖的方法——而不是对现有机制的渐进式改进。对于患有同时带有神经学后果的自身免疫疾病的患者而言，这些药物提供了更精确的免疫控制的可能性，同时对认知功能的附带损害可能更小。
护理人员和患者应与他们的治疗团队讨论这些进展，特别是如果当前的自身免疫药物导致了疲劳、困惑或认知抱怨。并非每种新药都适合每位患者，自身免疫人群的长期安全性数据仍在积累中。但方向是明确的：用粗暴的免疫抑制治疗自身免疫疾病的时代正在让位于更精细的方法，而大脑最终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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