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反式脂肪”这个词一直带有警示意味。健康专家将这些脂肪与心脏病联系起来，促使世界各地的政府和食品制造商将其从许多产品中去除。但一项重要新综述表明，并非所有反式脂肪都该背负同样的名声。
研究人员分析了22项科学研究的证据后发现，牛奶、奶酪、黄油和酸奶等乳制品中天然存在的反式脂肪不会增加心脏病、中风、心血管死亡或2型糖尿病的风险。这一发现有助于解决关于天然反式脂肪是否与饱受诟病的工业反式脂肪有相同作用的长久争论。
这项研究正值许多国家乳制品反式脂肪在总反式脂肪摄入量中占比日益增长之际。随着工业反式脂肪从食品供应中消失，消费者和政策制定者越来越质疑是否应对天然反式脂肪抱有同样的担忧。
研究人员表示，证据表明不应如此。
两种反式脂肪，两种截然不同的故事
反式脂肪属于不饱和脂肪的一种。它们天然存在于奶牛、绵羊和山羊等反刍动物的奶和肉中。它们也可以通过工业过程对植物油进行部分氢化而人工制造。
工业反式脂肪长期以来一直与对心血管健康的有害影响相关联。大量研究表明，这些人造脂肪会提高有害胆固醇水平，增加心脏病风险。
然而，天然乳制品反式脂肪的争议要大得多。
“人们听到‘反式脂肪’这个词就会往最坏处想，但你早晨喝的牛奶、酸奶、黄油或奶酪中的反式脂肪与工业部分氢化脂肪中的不一样。这项研究应该让人们放心，作为均衡饮食的一部分食用乳制品，不必担心心脏问题，”该研究的主要作者之一、雷丁大学的伊恩·吉文斯教授说。
最常见的天然乳制品反式脂肪是异油酸。另一种含量较少的是反式棕榈油酸。两者都源自反刍动物体内的自然消化过程。
随着全球范围内消除工业反式脂肪的努力持续进行，了解这些天然化合物对健康的影响变得越来越重要。
审视多种类型研究的证据
为了调查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对两大主要类别的科学证据进行了全面综述。
第一类包括10项随机对照试验。这些研究比较了食用天然富含较高水平反式脂肪的乳制品的人与食用常规乳制品的人。
第二类包括12项长期前瞻性队列研究。这些研究跟踪了数千名参与者，时间跨度从五年到二十多年不等。研究人员测量了参与者血液中乳制品反式脂肪的水平，并长期追踪健康状况。
这些研究总共涉及欧洲、加拿大和美国的数千人。
对照试验重点关注常用于评估心血管风险的血液脂质标志物，包括总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甘油三酯以及其他与心脏健康相关的指标。
队列研究则检验了血液中乳制品反式脂肪水平较高是否与心脏病、中风、心血管死亡或2型糖尿病的发病率增加相关。
临床试验揭示了什么
随机试验测试了多种乳制品，包括牛奶、黄油、奶酪以及混合乳制品饮食。
参与者每天摄入1.3克至13.2克的乳制品反式脂肪。研究人员随后测量了胆固醇和其他心血管标志物的变化。
在所有10项研究中，结果惊人地一致。
摄入较多乳制品反式脂肪并未显著增加总胆固醇水平。研究人员也没有发现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通常被称为“坏”胆固醇，因为其水平升高会导致动脉堵塞斑块）有意义的上升。
甘油三酯基本不变。其他关键标志物，包括载脂蛋白B和载脂蛋白A1，在食用强化乳制品和食用常规乳制品的参与者之间也没有显著差异。
研究人员在部分分析中观察到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通常被称为“好”胆固醇）略有下降。然而，当分别考察特定乳制品时，这种变化失去了统计学意义。
重要的是，几个被认为是心血管风险强预测因子的指标，包括总胆固醇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的比值以及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的比值，均未显示有害变化。
总体而言，临床试验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天然存在的乳制品反式脂肪会对与心脏病相关的主要血液标志物产生负面影响。
长期研究未显示疾病风险增加
长期观察性研究描绘了类似的令人安心的图景。
研究人员测量了血液中异油酸和反式棕榈油酸的浓度，并在多年内跟踪参与者，以确定这些标志物能否预测未来疾病。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较高的乳制品反式脂肪水平会增加心血管疾病、冠心病、中风或心血管死亡的风险。
这些发现也延伸到了代谢健康。
几项研究考察了乳制品反式脂肪与2型糖尿病之间的关系。没有一项研究发现风险增加。
事实上，一些研究表明可能存在保护作用。在某些队列中，血液中反式棕榈油酸水平较高的参与者患2型糖尿病的比率显著低于水平较低者。
研究人员提醒，这些发现并非在所有研究中都一致。一些调查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关联。尽管如此，没有一项研究报告乳制品反式脂肪与更高风险相关。
综合来看，证据强烈表明天然存在的乳制品反式脂肪不会导致主要的心血管代谢疾病。
为什么乳制品反式脂肪可能表现不同
该综述强调了营养科学中的一个重要教训：食物和营养素通常因其来源和生物学背景不同而表现不同。
工业反式脂肪和天然乳制品反式脂肪可能有着相似的化学分类，但它们存在于不同的食物环境中，并含有不同的脂肪酸组成。
研究人员指出，乳制品含有复杂的营养素、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和脂肪酸混合物，这些可能影响人体处理这些化合物的方式。
这些发现表明，将所有反式脂肪归为一类可能过度简化了一个更为微妙的生物学现实。
随着全球公共卫生努力成功减少食品供应中的工业反式脂肪，这一区别变得越来越重要。
澄清令人困惑的营养信息
该研究的作者认为，他们的发现可能有助于减少消费者的困惑——当人们在营养标签上看到“反式脂肪”一词时，就会假定所有来源都带有相同的风险。
“反式脂肪”已成为营养学中最负面的词汇之一。然而，证据表明，乳制品中天然存在的形式不应与工业生产的品种相提并论。
研究人员强调，他们的发现特别适用于作为正常饮食一部分消费的乳制品反式脂肪。他们并不质疑工业反式脂肪增加心血管风险的充分证据。
相反，该综述有助于更清晰地划分两种不同类型的脂肪，尽管它们对健康的影响截然不同，却常常被放在一起讨论。
研究的实际意义
这项研究为经常食用乳制品的消费者提供了重要的安慰。研究结果表明，牛奶、黄油、奶酪和酸奶等食品中天然存在的反式脂肪，作为均衡饮食的一部分食用时，不会增加心脏病、中风、心血管死亡或2型糖尿病的风险。
对于政策制定者和健康专业人士来说，这些结果可能有助于改进公众营养教育，并为未来的食品标签讨论提供指导。随着工业反式脂肪在全球食品系统中持续消失，区分有害的工业反式脂肪和天然存在的乳制品反式脂肪将变得越来越重要。
对于研究人员来说，这项研究强调了有必要在生物和饮食背景下审视营养素，而不是假设相似的化合物总是产生相同的健康结果。未来的研究可能进一步探讨为什么乳制品反式脂肪似乎表现不同，以及乳制品中的某些成分是否导致了这些效应。
最终，这些发现可能有助于制定更准确的饮食建议，同时减少对数百万人在世界各地提供宝贵营养的乳制品不必要的担忧。
研究成果已在线发表在《营养研究》期刊上。
原故事“乳制品反式脂肪对心脏健康的真正意义”发表于《光明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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